“17号,17号。請17号的冒險家到1号窗口。”
夜盺循着聲音,向着正廳深處走去,來到左側的高大櫃台前。
由于夜盺比較矮的原因,他還夠不着窗口前的櫃台。沒辦法,帕妮詩的身體還在發育嘛。不過櫃台下有一個暗箱,他向裏面一伸,抽出一個箱子。
什麽鬼,這是《月刊少女野崎君》嗎?
身高差的梗要不要在這裏玩的這麽過分啊!
可惡,夜盺心中無比憋屈的踩在箱子上,這才勉強在窗子上露出頭。
窗口後的工會人員是一名眼神淩厲的老爺爺。怎麽說呢,雖然是個老爺爺,但是給人一種很年輕的感覺,老爺爺全身上下都散發青春的荷爾蒙。
一頭鐵灰色的長發梳的整整齊齊,他就像是一個古樹,時光在他身上打磨,留下年輪般的痕迹。他的臉上皺紋密布,卻平滑的像是流水,看不出老邁。淡金色的眸子裏閃爍着有些明亮的光,坐姿挺拔,仿佛撐着天地。
從外觀上來說這老家夥早已該入土,可夜盺卻有一種錯覺,眼前坐着的不是老爺爺,而是一名朝氣蓬勃的熱血青年,他那坐姿與目光,都透露着一股狠勁。
“開始處理手續。”
老爺爺拿出一張表格,并不是給夜盺而是放在自己面前。拿起筆,他的注意力依舊放在夜盺的臉上,老爺爺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至少把臉露出來,放心,這隻是排除‘你是魔族派來的奸細’的這種可能性而已。”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夜盺有些尴尬的拉下面罩,微微掀開兜帽,露出自己的面容。讓工會的人知道自己外貌應該沒問題吧?要是被那些心術不正之人發現自己是女生,恐怕之後的騷擾會更嚴重。算了,反正遲早一網打盡。
“你,你……”老爺爺鋒銳的眼神變得柔和,他揉了揉自己的眼,不敢置信的再看了一眼夜盺。
“怎、怎麽了?”一臉懵逼的夜盺呆呆地眨了眨眼。
“你長得好像我孫女!”老爺爺激動地說道。
“啊哈哈哈……”夜盺尴尬的笑了笑。
别鬧了老伯,我真要是你孫女的話,你豈不是先王的爹?你要真是帕妮詩的爺爺?你這麽屌你這麽不去拯救世界?
夜盺将面罩重新戴好,說道:“總之,可以确認我不是魔族奸細了吧?”
“是的,标準的王都人……抱歉,說了胡話,我可能是人老了,想孩子。”
看不到夜盺面容的老爺爺有些失望的歎口氣,他假裝咳嗽,遮掩尴尬的氣氛,清了清嗓子,眼神再度恢複活力。
黑色的鋼筆在老爺爺手中翩翩起舞,老爺爺嚴肅道:“那麽,請你誠實回答以下問題,以便于登記。如果之後查到你有誤報,将給予撤銷徽章處分。”
夜盺乖巧點頭,他有些驚訝,竟然不是讓自己來寫,有人代筆的感覺真好。
冒險家工會真棒呀,會成爲第一工會也是有理由的嘛。
老爺爺開始提問:
“姓名?”
“夜盺。”
“年齡?”
“呃,這個嘛,十三歲?”夜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帕妮詩的年齡。畢竟現在他用的是帕妮詩的身體,真說要自己十七歲,估計也沒人信。
“爲什麽你要用疑問的語氣……十三歲,我孫女要是還在的話,估計也這麽大了。”
老爺爺目光流離,夜盺隻能苦笑。
“抱歉,我又失态了。”恢複正常的老爺爺風度翩翩地一笑,時光仿佛從他臉上悄悄溜走,他的笑容如同春風拂樹,平靜而又渾厚。
“你的靈力是什麽屬性?”
夜盺頓了頓,這個,可不好說……空間靈力隻屬于王的力量,而帕妮詩叮囑過他,絕對不能暴露王女的身份,不然有他好受。
“那個,保密?”
“……”老爺爺轉筆一停,看着夜盺的眼神也變了幾分。
在注視了夜盺一會後,他輕輕搖頭,“好吧,誰讓你長得像我孫女。那麽,請把手伸出來。别擔心,隻是檢測年齡而已。”
通過手掌骨骼來辨認真正的年紀,這是無法作假的。
夜盺乖乖伸出右手,老爺爺捏了捏夜盺的手腕,白色的靈力光芒在他手心綻放。
熱熱的暖流順從着夜盺的右手流向全身,夜盺兩眼瞪圓,險些舒服的叫出聲。他趕緊提起全部精神,這才控制住自己。
哇,真要在這裏嬌喘一聲,怕不是明天就要上今日頭條。
注意力全放在右手上的夜盺沒發現,他藏在袖子裏的左手手背上的圖紋正在發光,一對羽翼的紋路活了般似的,高昂展翼,隐約間另一隻羽翼的紋路若隐若現。
先前冥想一夜的疲倦感一掃而空,夜盺感覺自己此刻精神狀态極佳。不僅如此,夜盺還驚奇的發現,老爺爺的手一點皺紋都沒有,肌膚白皙,柔嫩的像個女生。
老爺爺溫和道:“……真是令人懷戀的靈力。”
夜盺愣了愣,條件反射的将手抽回。
糟糕,大意了,沒想到這老頭竟然一聲不吭的檢視他的靈力屬性。
“雖然不清楚你的靈力屬性,但你确實是個天才。年僅十三歲靈力總數四百五,達到三階九級的程度,就算是王都那邊的高材生也比不上你。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建議你去王都·聖洛裏亞的芙蕾雅學院就讀,對你很有用。”
老爺爺恢複了笑容,夜盺也松了口氣。
太好了,沒被發現空間靈力……
話說我的靈力總數剛好450?
真是有夠放肆的靈力!
老爺爺在表格上填寫了夜盺的靈力等級後,再填上自己的名字,将表格遞給夜盺。
“左轉有個門,上去二樓評測區域,那裏有專人負責測驗你。祝你考核順利,小夜盺。”
“謝謝。”夜盺接過表格,向老爺爺揮揮手,轉身就走。
老爺爺淡淡一笑,目送夜盺離去,身體重重後仰。
一道鐵欄從窗口降下,1号窗口暫時關閉。
他顫抖的手從抽屜裏掏出香煙盒,取出香煙。兩指交錯,摩擦出火星,搓了一下煙尾。深深吸了口香煙,半久,緩緩吐出,他高鳴的心髒這才有些平緩。
生龍活虎的模樣瞬間破碎,露出滿臉的滄桑與憔悴。
“真令人懷戀。”
他笑了笑,笑容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