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老了……”

忽然，教堂的陰影處走出一個人。

如果夜盺在這裏的話他會很驚訝，明明他檢視了整個教堂，找到了所有敵人——卻沒有發現他。從始至終，這人一直默默地目睹事情的發生。

“是啊，我們都老了。不對，是我老了。我已經老得快死了，你還灑脫的像個年輕人。”墨蘭沒有擡頭，保持祈禱的姿勢，“怪了，莫明你這老家夥怎麽舍得過來看我？”

“你快死了，我來爲你收屍。感不感動？”

墨蘭這才半擡頭，發現他的昔日好友，莫明·隆·希爾博特此時穿着一身白袍。

對此，墨蘭溫文爾雅的笑了笑。

“這件衣服一點都不适合你，一點氣質都沒。你多大年紀還穿女裝，我都不想吐槽了。”

“你這句話是現學現賣吧？”

莫明坐在了墨蘭身旁，重新點上一支香煙。

多少年過去，你還是戒不掉煙瘾。墨蘭歎息一聲，“你家孫女真是了不得，這麽潮的話要是在五十年前說出來，她估計會被當做是不敬神的異教徒，然後被抓去處于死刑。”

“你還别說，真有可能。但現在時代變了，我們老了，現在是年輕人的世界。”莫明吐出一口煙，“還有，我不清楚她是不是我孫女。真是我孫女，我可得好好教訓她。她才多大就敢染發？換做五十年前，我早就把她揍的她奶奶都不認識。”

“五十年前你還沒有女朋友呢！”

“說的好像五十年前你有女朋友似的，五十年後的現在你不也還沒結婚。”

“要你管。”

兩人笑了笑。

朋友之間的對話就是這樣，喜歡揪着對方上一句話不放。

“說實話，如果不是看到‘移動王城’，我都差點認不出來是她。她像是變了個人，嗜血殘忍。”墨蘭黯然道：“看來五年前發生的事，徹底改變了那個孩子。”

莫明沒有回答，他低頭看着夾在自己指間的香煙。煙頭的點點燭光，令昏暗的教堂帶來一絲暖意。屋子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回憶往事的寂靜，有時候是令人安心，有時候則會勾起暗藏的敵意。

“夠了。那件事就不要再說，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後悔有什麽用。”

莫明伸手點了點香煙，将燒成一截的餘灰點落，連同那份暖意一并舍棄。

“還有你……”

莫明轉過頭看着自己的老夥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察覺到墨蘭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莫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看來你也到極限了……睡吧，這一回……不會有人再吵醒你了。”

“說的也是，我總算可以好好睡一覺……”

墨蘭淡淡苦笑，看着自己的夥伴，他微微垂頭。

“抱歉，沒能陪你到最後。複仇的路，隻剩下你一人。”

“說什麽傻話？”莫明“哈”的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的，快睡快睡。其他人早就在地獄裏泡着岩漿等我們，就我們還死賴着不走。你先去，我會盡快跟上。”

“是這樣嗎……一個人，不要太孤獨了。”

墨蘭垂落的頭沒有擡起。他不是不願意看多一眼夥伴，而是連擡頭的力氣都沒了。

十指交叉合攏抵在下颌，墨蘭緩緩阖上眼。

莫明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直到香煙燃盡，煙頭燒在他的手，他才回過神來。

望着身旁安眠入睡，再也不會醒來的摯友。

莫明将頭重重後仰在椅背上，悄無聲息的火焰點燃了教堂。

熊熊烈火中，他輕聲自語。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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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盺快速地向着貴族街走去。途中，憑借着帕妮詩身體卓越的視力，他望到了正在巡邏的守衛。這些守衛背帶着火铳，看來墨蘭說的沒錯，他就快到了。

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守衛，夜盺向着貴族街飛奔。

他并不清楚城主府的具體坐标，但墨蘭說了在南城區的貴族街，那他就前往貴族街最大的宅邸就好了。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一個小小的城主或許不算什麽。但在邊境都市這種小地方，一個城的城主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也正是因爲如此，艾紮克·費爾德才敢這麽肆意妄爲。

随着夜盺向着貴族街走去，路上的守衛越來越多，都在有規律的巡邏。與聖職教會諾斯城分部附近的冷清不同，這裏倒是挺熱鬧，多數都是有錢有勢的人。

爲了避人耳目，夜盺直接攀岩在房屋屋頂，借助高台的地理優勢，他找到了目标。

“呼……冷靜。”

平息因爲憤怒而燃起的殺戮欲望，夜盺冷冷地眺望城主府，做出簡單的計劃。

如果就這樣直接殺進去，先不說會不會因爲持久戰而消耗過多靈力，陷入危機。更重要的是，如果對方将安雅或者是諾尓作爲人質要挾……自己豈不是在自投羅網？

“真沒想到，來到異世界還要做回老本行……”

夜盺自嘲的笑笑，平穩呼吸，他眼中閃過一抹灰色的陰影。

“任務開始：目标，救援人質。”

從房屋不斷跑酷的夜盺直接越過三丈高的圍牆，躲在草叢陰影處。

氣息遮斷，再加上移動王城的迷彩功能，夜盺有自信不會被人發現，不過萬事小心爲妙。

城主府的大門有兩名守衛把守，夜盺強忍着雙重背刺暗殺的欲望，靜靜地等待。

過了一會，輪班交替後，夜盺悄悄跟在守衛們後頭。

在繞了幾個彎，無聊的守衛終于找了點話題聊天。

“大少爺他今天又帶了兩個美人回來，真慘，其中一個還是小朋友。”守衛A頂了頂守衛B的肩膀，“也不知道大少爺玩膩後，他吃了肉，會不會讓我們這些手下喝點湯？”

守衛B白了他一眼，“你有病吧你？大少爺玩過的女人這麽多，你見過他放過誰？就算是他用過的，他也不可能會讓給别人。敢碰的人都死了……話說回來，昨晚打傷大少爺的那些人怎麽樣了？”

“你不知道？”守衛A嘿嘿一笑，“大少爺今天帶回家的美人，就是昨晚打傷少爺的同夥。大少爺今天早上還說了，等他玩膩了她們後，就要把她們全身脫光綁在牆上，逼那人出來。想想就好期待——”

“找我？不必了，我來了。”

下一刻，守衛A的脖頸出現一道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