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盺不知不覺間越過地闆上用紅色油漆塗上的“禁止靠近”标志,他才發現眼前這個看起來猙獰可怖的監牢确實有些不一樣。
其餘監牢是以鐵欄杆作爲防範措施的标配行政房,眼前的這個則是徹底由鐵門與加固牆壁封死的豪華套房……裏面的人究竟是犯了什麽事才被關在這?
難不成裏面的咎人也是個蘿莉控!
奇怪,爲什麽我要說“也”這個字?
鏽迹斑駁的鐵門上挂着一把嶄新的挂鎖,看上去就像是剛換上沒多久似的。
夜盺左顧右盼,周圍的牆壁也沒有縫隙,這樣的話獄卒們是怎麽查看裏面的咎人……想到這裏,夜盺将視線挪回來,他發現鐵門旁邊有個凹槽,果然有機關。
夜盺擡起手,伸長胳膊,這個高度恰好是一般成年人觸手可及的高度……啊,找到了,他的手指在凹槽裏面摸索,按下了按鈕。
細微的金屬磨合聲傳來,鐵門的正上方開出一個小窗。
“……”
夜盺踮起腳尖試圖夠着窗口。
三秒後,他果斷放棄。
可惡!
長得高了不起啊!
我曾經也有一米七七厘米好嗎!
……那也隻是曾經,現在的他除非是從冒險家工會的事務窗台底下拉出月刊少女的箱子,不然還真的夠不着。
無奈之下,夜盺将目光放在鐵門的挂鎖上。
這挂鎖的材質貌似不一般啊,拿去賣的話能賣多少錢?
夜盺伸出手,輕輕地撫摸挂鎖……他還沒做好打開房門确認裏面是什麽人的心理準備,反正他也不打算把從獄卒腰上搶來的鑰匙插進去。
“嗚咕?!”
結果,當他手指觸碰到挂鎖的瞬間,體内殘存的空間靈力像是沸騰一般燃燒起來。
沒有一絲預兆,夜盺眼中璀璨的金色光芒閃過。
靈力在指尖流轉,挂鎖的“脈”完美捕捉,空間靈力·震脈!
夜盺強硬的、不講道理的,一臉懵逼的将看上去造價高昂的挂鎖直接震碎。
清脆響亮的聲音,如同将鋼鐵加溫到臨界點再迅速凍結一般。冷熱交替,熱脹冷縮,直接從内部破壞。
“嗯?——喵喵喵?!”
夜盺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爲什麽會使出術式,這招震脈可是抽空他所剩無幾的靈力!
碎裂的挂鎖直墜下去,由于前職業習慣,夜盺條件反射的彎下身子接住挂鎖,然後……
“好痛!”
他一頭撞在鐵門上,就這樣直接頂開門,無比“巧合”地進了禁忌監牢。
擡頭一望,眼前一個穿着白色背心、格子狀的四角短褲,雙手提着報紙的中年發福大叔坐在馬桶上。火○邪神默默地摘下眼鏡,好奇地将視線打瞧過來——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好濃的血腥味。”
夜盺微微皺起眉頭,面色陰沉。
血肉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相比之下,夜盺忽然覺得他剛來監牢時聞到的味道隻不過是莉歌的料理而已,最多也就是開始有些無法接受,習慣就好。
監牢一片漆黑,連個劣質的光晶石都沒有,夜盺默默地将銀制的挂鎖碎片收進空間吊墜——看起來挺值錢的樣子,不能浪費——他微微吐氣,提高注意力,注視前方。
微弱的光線從監牢外照射進鐵門内,照亮了眼前沾染黑色污漬的牆壁。
這是一間密室,沒有窗戶。微弱的氣流從頭頂上傳來,看來唯一的通風裝置就在上面。
隐約可見左右兩旁都是相同結構的鐵架子,中間則是一張鑄鐵的長闆,看上去有點像他前世的手術台,手術台上遍布深色斑點。
夜盺湊前一看,發現左邊擺放着奇奇怪怪的玻璃瓶,上面還有一些藥物的味道。
右邊則是擺放着各種東西,止血鉗、直角鉗、線剪、鑷子,手術刀……還有鋸子、電鑽,電擊器等等……這些不應該和醫護用品擺在一起的物業工具。
夜盺忽然明白了,牆壁上的黑色污漬以及手術台上的斑點,其實是血。隻是時間長了,血液凝固變質而已。
“是不是我開門的方式有問題啊……”
夜盺忽然覺得手腳發涼,與其說這是監牢,不如說這是實驗室,更像是……屠宰場。
這些東西,這種設施,他在古城廢墟的地下實驗室裏見過相似的。
“太好了……你來了。”
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的聲音變得清晰許多,奇怪,是因爲距離拉近的緣故嗎?不僅如此,夜盺也驚奇的發現這道聲音的古怪之處。
這道聲音不是通過聲波傳入耳郭,再經過一系列處理形成信号反饋到大腦,而是越過繁瑣的程序,直接從腦海中響起——就像是有人在他體内直接與他對話一樣。
夜盺止不住地激起雞皮疙瘩。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深思熟慮之下,夜盺抱起幽沐,放在了監牢的鐵門旁邊……
夜盺是在擔心這個詭異的監牢裏會有敵人,這麽做是爲了避免戰鬥時誤傷到她——絕不是怕這鐵門會不會自動關上,把他給反鎖在裏面,那樣就慘了。
嗯,我果然是爲人着想的紅領巾呀!
也許是胡思亂想後靜下心來的緣故,夜盺隐約間聽到微弱的呼吸聲,比通風管道的流風還要微弱的聲音。
夜盺這才發現在門外光晶石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裏,有一個類似電擊椅的玩意。白色的人形輪廓坐在上面,離近一點看,夜盺有些驚訝,這人竟然穿着白色皮革的拘束衣。
這種衣服是用堅韌的麻布縫制而成,縫着十多條寬皮帶,袖口處特意設計的狹窄。就算不扣上皮帶,穿在身上也會讓人感到極爲不适,轉動身子都難,更别提逃跑。
拘束衣最常見的用法是給危險的精神病人穿上,避免他們自殘或是傷害别人。
也不排除有人買來是爲了出COSPLAY,比如扮演《叛逆的妹控》裏的女主。或是直接用來做一些愛做的事情,要知道,有些人就是好這一口……顯然眼前這人是由于第一個原因。
夜盺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咎人。
也不知道這家夥穿了多久拘束服,這玩意穿在身上的感覺還不如去死。
你問夜盺爲什麽這麽了解?
——他也穿過拘束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