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根剛想拔腿走,老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小根,把水壺還帶到樹陰涼下放着。”
老媽說着,拿過老爸手裏的水壺,遞給要走的林小根。
接連一周的高強度“勞動改造”,讓林小根飽嘗了“被壓迫人民”的深重苦難。
每天晚上洗澡,看着自己胳膊和脖頸處黑白分明的界限,還有每次對着鏡子時,看到自己更加黝黑的臉龐,讓林小根迫切想出去掙大錢,再也不回到這山村裏幹這種“暗無天日”的苦力活。
這晚,吃過飯後的林小根一家,坐在門外的曬場上乘涼。林小根早就支起竹子做的涼床,穿着短褲躺在那,聽着父母談着未來的農活安排。說着說着,話題又說到林小根身上。
林小根的小姐在老媽一旁坐着,給老媽搖着蒲扇。
“小根,這幾天做活感覺怎樣?還想着不去上學,在家裏跟着俺們一起做活嗎?”老爸首先問到。
林小根翻身坐在涼床上,對着自己的老爸說道:“爸,我不上學了,我也不會跟你們在家裏種地。我要出去打工,做個老闆掙大錢!”
“你以爲老闆就是那麽好當的?當老闆一開始就不累?不吃苦?不要本錢?你看俺們這四周圍,有幾個成了大老闆的?就是有幾個,那也是人家一開始拼命幹活和用本錢換來的。
俺看你還是安下心去好好上學吧!像俺們這樣的人家,除了上學,可沒有其它更好的出路!”平時不怎麽說話的老爸,這會認真的對着林小根說到。
“小弟,你還是去學校上學吧!俺現在都後悔了,那時沒能好好上學,現在每天要這麽累的在能悶死人的小屋子裏面幹着活。稍微做的不好,還要挨老闆娘的罵。”小姐對着心有天高的林小根說着。
“是你!要是我,你讓他罵我試試!除了爸媽可以罵我,他們有什麽資格罵。”林小根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誰敢惹我我就和他拼命的樣子。
“就你這樣還想出去當老闆?吃不了三泡熱屎,就難出人頭地。
你不想上學是吧?過兩天你哥補課回來了,他天天在家呆着看書寫字,你就天天跟俺們一起到地裏做活去。以後别想着幹到一半先跑回來,俺們什麽時候回來,你就什麽時候回來。”老媽這次,沒有再苦口婆心的勸林小根去上學,而是直接讓林小根跟着他們一樣的作息時間幹活。
聽到老媽的話,林小根趕緊從涼床上下來,穿着拖鞋走到老媽身邊。
一把抱住老媽的雙肩,把臉貼在老媽的臉上說道:“媽,你是吓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受罪……”
林小根這會聽到老媽“殘忍”的決定,立馬想着跟老媽拉進母子感情,打出感情牌。
“喊媽?你現在喊老子都不行!
就俺說了算!從明個開始,俺們什麽時候下地(幹活),你就什麽時候下地(幹活)。俺們什麽時候回來,你就什麽時候回來。不想上學是吧?那就不能在家裏吃閑飯。這一家子人,俺們哪個不爲了家忙着?你現在還沒成大老闆,你就得學着養活自己。”
“媽……”林小根看現在确定沒法打動老媽的憐愛之心,怨歎着自己這下要遭罪了。
“這下讓你不願上學,活該!”小姐沒有一點同情心,還幸災樂禍的白了林小根一眼說道。
“你……”林小根氣的瞪眼看着自己的小姐。
心裏在想着:“你不幫俺向老媽說好話也就算了,你還落井下石,還是俺小姐嗎?”
“怎麽?還想打你小姐不成?
去、去、去,趕緊睡你的瞌睡去。明個早上一早趁涼快,跟俺們去地裏做活。”老媽推走站在自己身旁,正瞪眼看着小姐的林小根。
“哼……什麽了不起的!做活就做活。”林小根氣鼓鼓的回到涼床上,倒頭背對着爸媽睡下。
老爸和老媽對視了一眼,搖搖頭笑了笑。
第二天四點多,天剛剛有一點亮,林小根就被老媽從床上“請”了起來。
“小根,趕緊起來去地裏做活了。等太陽出來了,俺們再回來燒早飯吃。”
“媽……這才幾點啊!我還睡會,睡會就過去。”林小根張着嘴,打着呵欠。看了看窗外的天後,閉着眼又要往床上倒。
“你不願上學,不起來做活還想幹啥?不起來是吧?俺讓你不起來……”老媽說着,松開了拉着林小根的手,似乎急忙離開了。
林小根睜開眼一看,“這下不得了了。”
隻見老媽已經去抓起了門邊的一根“常規武器”,正要往自己床邊來“痛下殺手”。
“媽……媽……
我起來,我這就起來。你别打啊!千萬别打啊!”林小根發出恐懼的顫音,起床的速度那叫一個快。
“你有本事,還睡着不動啊!”老媽說着放下了已經舉起的“武器”,轉過身就往屋外走。
在轉過身的那刻,老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隻是膽戰心寒的林小根,并沒有看見。
“你快點跟過來。記得把大門關好,讓你小姐再睡會。”老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幸虧我反應靈敏,這要晚個半分鍾,估計就是一頓飽飽的早飯。”林小根抹了抹臉上的冷汗。慶幸自己感應到了危險的存在,做出了如此敏捷的反應。
一直在地裏幹到八點多,林小根早就饑腸辘辘了。可老媽沒發話回家做早飯吃,林小根想着早上起床的那一幕,根本沒有膽量對老媽說餓了,想回家燒飯吃。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林小根在又驚又吓,還做了幾個小時的勞動鍛煉後回到家。看到老媽做好的早飯,一連喝了三碗粥,外加一整張的大大的攤面摸(卷餅)。這才讓他“受傷”的身心,稍稍感到好過點。
吃完飯,林小根還沒想着好好歇一會。又被爸媽喊着,繼續去地裏“勞動改造”了。
林小根心裏“苦”啊!可這樣的苦卻無處訴說。現在稍有一點對這樣的勞作不滿,還沒張嘴說一句,立馬會被老媽橫眉怒眼的把話給逼得憋回去。
就算地裏沒活了,老媽還是給林小根找出了很多工作。比如每天去井裏挑水。
林小根挑不動滿桶水,老媽就讓他半桶一挑,早晚兩缸水要裝得滿滿的才行。
打豬菜、喂豬、以及每天幾個人的衣服,全都交給了林小根。衣服稍有沒洗幹淨的地方,老媽就會“吹胡子瞪眼”的對林小根一頓臭罵。
更讓林小根感到不公平的是,哥哥從學校回來了,每天在屋裏避着暑不說,老媽還叮囑他不要太累,也出去走走玩玩。
“我絕對不是爸媽親生的!都說爸媽疼的是老(小)兒,我家這怎麽全是反的呢?”
這話林小根隻敢在自己心裏說着,沒有半點勇氣對父母說。有時,林小根在沒人的角落,忍不住偷偷的哭。感歎自己的命運,跟哥哥比爲何有如此的天壤之别。
林小根的心裏,現在恨不得立馬能去外面的世界掙大錢,再也不回這個“沒溫暖”的家了。
可憐的孩子,怎麽也不會明白,父母這樣做,就是爲了逼着他能想到上學的好,讓他做出選擇回到課堂上。
年少太無知,這時的林小根不會懂父母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