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貴如油,雨後累死牛!
轉眼小根已和陳潔定了親,又到了春忙的季節。
春天的雨淅淅瀝瀝的下着,靠着耕種田地維持家庭生活的農村人,在這個田渠溝壑裏滿是水的時刻,家家戶戶都在忙着翻田整地,準備開始一年的春種。
水田裏,一頭頭耕牛拉着犁耙,在披着蓑衣戴着鬥笠的農夫揮鞭吆喝聲中,踏起陣陣浪花。一群群白鹭和八哥鳥,圍在犁耙開出的浪花四周。幾隻膽子大的八哥,還時不時停留在耕牛的背上,盯着泥土和混水裏翻出來的魚蟲蝦蟹。
雨中辛勤的田間勞作,是人間最美的一幅畫!
林忠誠現在在外面做挑夫的工作,也能湊合着堅持幹下去。
一連幾天的雨後天晴,林忠誠打回來了電話。
在他打電話回來時,韓辛茹首先問了他能不能幹的動,接着問那邊活多不多。在得到林忠誠幾番肯定後,又得知那邊一天還能掙到些錢時,韓辛茹才對着電話裏說道“忠誠,那邊活又多,你又能做的動,俺看栽秧你就别回來了吧!俺出錢找人把田犁出來,家裏有俺和小根兩個人,也能狠狠勁把秧栽上。你這一回一去的,車費也是錢。有來回車費的錢也夠請人犁田了,還省得你來回跑的累着。”
既然自己丈夫能做的下去,每天能有百十塊錢可混。算算僅來回路費的二三百塊錢,找人都還花不了這麽多。那還不如花點錢請人耕田,也省的丈夫這樣來回折騰。
電話那頭的林忠誠“嗯”了聲,沉默了片刻又問着家裏其他的情況。他有些不放心,家裏所有的活,都由韓辛茹一個人在家扛着。
韓辛茹讓林忠誠不要操心家裏,自個雖說力氣頭比男人差些,但就田地裏的這點活,自個還是能做的下來。
林忠誠想和韓辛茹多說會話,卻被韓辛茹催着說打電話費太貴,趕緊的招呼了林忠誠幾句自己在外要當心身體後,就匆忙給挂了!
“小根,你去跟你長貴哥說聲,你這先歇幾天不去做活,俺娘倆把田裏的秧給栽上。”晚上等小根放工回來一會後,剛從田裏鋤埂回來的韓辛茹,忙着米做晚飯對小根說到。
“嗯!俺這就去對長貴哥說聲去。媽,俺爸不是說栽秧時回來嗎?”小根想到老爸走時說的話,擡頭看着老媽問。
“你今個爸打電話回來,他說他在外面還幹的動,每天工錢還不低。俺想着這回來路費也要不少錢,光(僅)路上來回都差不多得兩天,俺就沒讓你爸回來。俺花點錢找你五叔明個把田犁出來,俺娘倆自個栽也要不了兩天,就能把秧栽出來。”韓辛茹正淘着米對小根說。
“那也行!俺爸做那活也挺累的,有他回來的工夫,讓他在外歇兩天也是好的!”小根說着,往門外走去。
到了林長貴家,小根把話一說,林長貴立馬答應着可以。還說要不是這家東家催得緊,他打算基建隊放幾天假的。
桂芳聽到小根說他們家準備栽秧,立馬對小根說道“小根,你回去對你媽講,俺就是做活不沾(不行),到時去你家幫着栽會。”
“三嫂子,你自個家也樣忙着,怎麽好讓你幫俺家受累啊!”小根說着客氣的話。
“聽你這說的,可不像把俺當嫂子了哦!”
“怎麽會呢!不管啥時候,你可都是我的嫂子!”……
小根回到家,對老媽一說三嫂說要來幫自己家栽秧的事。韓辛茹就說道“每年栽秧啥的,你三嫂子都會來幫俺家,她對俺家可真是沒得說的!
小根,你來看着菜,俺去把豬先喂了!”韓辛茹想着趁天還沒完黑,先去把豬喂了。
“媽,你就炒着菜,我去喂豬吧!”小根說着,已經提着喂豬的桶,去豬食鍋邊鏟着豬食往桶裏放。
晚上,娘倆圍着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盤素菜,外加一小盤腌鹹菜,邊吃邊說着話。
“小根,明個找你五叔來犁田,早上你起早點,去街上稱點菜回來。去晚了俺怕這兩天稱菜的人多,買不到什麽好點的葷菜(肉)……”韓辛茹招呼着兒子明天要買哪些菜,每樣大概得買多少。
“媽,你去跟五叔說過了?你這要是沒問好,五叔明個沒空來幫俺家犁田,這菜買了不……”
“你爸打過電話,俺趁晌午吃飯的時侯,就去找了你五叔說。他都答應過了,明個一早來給俺家犁田呢!”
“哦……我以爲你還沒去問五叔呢!媽,那你明早起來時,記得喊我一聲啊!”小根怕自己早上睡的熟,一時沒能醒過來。
“嗯!你吃過了也早點洗洗去睡,别又看着電視看到好一晚上。”
“媽,我看完電視劇就去睡!這睡太早了,躺在床上也一時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天剛見亮,小根就被老媽喊了起來。
沒辦法,這農村街上賣的肉食可不像城裏,你啥時去都能買到。特别像這農忙時候,找人幫忙的人家多,肯定多少都得去稱點菜回來。可街上就那三幾個肉鋪子,每天就那麽一兩條的豬肉供應,真的去晚了,可真買不到豬肉。
“媽,這也去太早了點吧?人家肉鋪子上豬不知殺出了沒有呢!”起了床的小根,看着外面的天後,對老媽有些抱怨着。
“這兩天田地裏忙,去街上稱菜的人都去的早。等你要是去晚了,可都不剩下啥了!記着,去稱肋條肉肥瘦都能有,還能炒的出油,看着也不那麽太肥……”韓秀茹又在招呼着小根要買什麽樣的菜。
“媽,我都記下啦!你還以爲我睡了一晚上,就真的啥都睡忘了不成?”刷牙洗臉後的林小根,覺得老媽可真有點嗦,真像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奶奶一樣,一件事嘴上說個不停。
“俺不是怕你忘了嘛!”看着兒子拿着那時弟兄倆偷着去買的耳機(随手聽)往外走,韓辛茹瞪着眼帶着笑說到。
聽着磁帶裏放着歌的小根,走在春晨的鄉間小路上。路旁野草上的露水,打濕了腳上的鞋和褲腿。
等小根回到家,老媽和五叔已經吃過了早飯。小根家曬場外的大樹下,五叔正扛着犁牽着牛,準備往田裏去。
韓辛茹也扛着釘耙、木凳,要往田裏去。
“小根,飯菜俺給你留在鍋裏。吃過飯你去小店子裏換點豆腐回來後,再去割挑草放到門口,等歇晌時好喂牛。”看到兒子回來,韓辛茹又忙着招呼着小根。
“好!我割好草後,要到田裏做些啥?”小根問着老媽。
“你就在家把菜洗好吧!摟埂(把鋤了一半的田埂填加上濕泥巴,加寬抹平以保證田不漏水)你也不會,去了也幫不忙。”韓辛茹想着還是讓小根在家把菜準備好,自己中午回來燒飯時也能快點。
吃過午飯後,韓辛茹又吩咐小根先去割草,等割好草後有時間,先去把秧鏟起來,往已平好的田裏散開,明天也好直接下田就能栽。
一直忙到天黑,小根才挑着挑秧的平底筐回到屋。
快燒好飯菜的韓辛茹,又讓小根去喊放了工,先送牛回去的五叔來吃飯。
電視裏正放着電視劇的開頭曲,那幽幽的琴聲真是好聽!
電視機前的飯桌上,林小根打開酒瓶給五叔倒着酒。他的面前,當然也放着一個酒杯。怎麽說,小根現在也是個男人了,家裏來人吃飯,總要陪着喝點才對。最主要的是,累了一天的身體,喝點酒後晚上才能睡的香。
舉起酒杯邀着五叔,酒入喉中,帶着那辣辣的味道流到了胃裏。讓疲憊的四肢百骸,立馬有了無比放松的感覺。
聽着琴聲喝着酒,人生的百般滋味在心頭!
辛勞了一天的人們,在這個時刻,才能有着屬于自己真正放松疲憊的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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