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贈坐在已經腐化的木凳上,看着随意遮擋的布帳,管事雖然同意了莫贈洗澡,但還隻能在一個更小的洞中。
洞中仍舊是濕漉,周圍爬滿了青苔。
不求能趁機逃脫,隻求别在這種鬼地方染上了髒病。
她相信雛鸠能盡快來找她。
“就這裏的姑娘?”屋外傳來一個調侃而又好聽的女聲。
莫贈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喲,小娘子來了,今兒怎麽不去陪咱王大主管?怎出現在這種地方?”應該是門口看守人。
那小娘子笑得十分悅耳,“這不是爲了幫這洞中的小蹄子洗澡嗎?”
“就這個?長得可水靈了,就是可惜了不讓任何人碰。”
“送到這種腌臜地方還有你們不能碰的人?”那小娘子尖着嗓子說道。
“您可别笑話我們弟兄了,老大不讓碰,主管也沒什麽法子。”
洞外又是一陣寒暄,莫贈大概知道這些暗妓也是今晚要被送出去,洞外的穢話不絕于耳,莫贈咬緊了牙關。
那位小姐又是何人?像是點名要姓的挑莫贈。
不知何時掀簾進來一個身上幹淨的,眉眼魅氣的姑娘,提着一桶水進了小洞中。
兩個人一個水桶略顯擁擠,門口還是管事的人在看守。
那女子瞧着莫贈雙眉一挑,蔑笑的将水桶放到地上,從腰間抽出來一塊兒幹淨布條說道“來吧姑娘,咱這兒就這種條件,你也不能嫌棄對吧?”
她面上就像寫着莫贈一個富家小姐定會嫌棄,可是莫贈沒有說話,靜靜的拿出來一塊兒磨損的白手帕,沾了些水往身上幹裂成泥的地方,仔細擦拭着。
小娘子看着破帕一絲訝異,不過她還是蹲了下來,用布條沾了些水笑道“放心吧,這布條又沒有别人用過,不髒。”
莫贈頓了下,她看的出來莫贈怕染上髒病。
可是這種地方又怎能随意相信别人?她道“姐姐,我自己來就行。”
小娘子沒有停下來幫莫贈的意思,莫贈面上尴尬道“其實我平時都是伺候别人,别人來伺候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别人伺候你?怎麽聽說你是哪家的小姐?”
她狐疑道。
莫贈忙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到了這個地方,我和小姐換過衣服之後突然就被人迷昏了,将我帶到了這個鬼地方,姐姐,這裏是什麽地方啊?”
也是個被坑到這裏的主兒?那小娘子皺起了秀眉,看着莫贈天真又害怕的樣子,她突地站了起身,“好,王大也能抓錯人。”
她驚訝之中眼眸閃過一絲喜意,莫贈瞅準了機會忙抓住她的手小聲兒求道“求求你,别說出去,萬一他們殺了我可怎麽辦?”
小娘子看起來也是這裏混的比較好的,能穿梭自如不被抓到牢中,怎麽也是有本事。
莫贈暗自咬破了唇,一陣疼意讓她本就清靈的眸中充滿了不少淚水。
小娘子微乎其微的歎了口氣,裝作可憐她的樣子說道“怎麽會呢小妹妹,今晚小姐就要過來了,若是發現咱們其中少了一個人,她不得都将我們殺了,别害怕别害怕,好好的洗。”
莫贈乖巧的仔細擦洗着,身上剛開始來的時候有些摩擦破皮的地方已經流了膿水,見莫贈一聲不吭也不喊疼的,她更加确定了這不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姐。
莫贈擦洗好,便散下頭發開始洗頭。
小娘子直接上來抓住莫贈長發,說道“别動,姐姐幫你。”
“好。”
莫贈收手時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感覺到一層厚繭劃過自己手背的她,說道“經常幹粗活?”
“是,經常給小姐泡茶,有時候還去摘茶,手上就不少水燙傷和茶枝刮傷的疤痕。”莫贈小聲兒委屈道。
小娘子手中的動作慢了些,“想起來,之前我也采過茶泡過茶,隻是現在手不幹淨了就再也沒動過。”
“姐姐之前也是茶家娘子?”莫贈微微歪頭看着她說道。
小娘子勾唇笑道“像你這種小茶家出來的丫鬟,聽說過蔣家曾經的家主沒有?我跟着他學了不少關于茶的東西,不比你知道的少。”
她像是在回憶十分美好的東西,莫贈又說道“蔣家家主?不是蔣大老爺嗎?”
蔣家之前是有一個小家主,隻是後來不知道怎麽被頂了下來,人也不見了。
小娘子拍拍莫贈的頭,示意她洗好了。
她也不怕說給這麽個笨蛋丫頭,她道“蔣家之前的小老爺現在也不過二十五歲,當年當家主的時候也不過十二,這麽多年了,哎,我也老了”
她不過二十出頭,歎出這般飽經風霜的話,莫贈不敢去想她曾經經曆了什麽。
“蔣家小家主叫什麽呢?”莫贈奇怪道。
小娘子奇詭的看着莫贈,“你問那麽多幹嘛?”
莫贈忙結巴說道“我,我家小家,我家小姐若不是也見了一個叫,叫什麽蔣世的人,我,我也不會到這裏來。”
“你說什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莫贈,“不可能,不可能,世人皆不知道蔣家小家主名叫蔣世,你是不是在騙我,世間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她猛然抓緊了莫贈的肩膀。
對啊,莫贈也不相信這個世上真的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隻能說莫贈沒有賭錯。
莫贈認識的蔣世就是二十五歲上下的年紀,而且上次跟蹤蔣世一出現,蔣傑便灰溜溜的逃走了,都是蔣家人,蔣傑想要知道蔣世的字怎麽寫簡直輕而易舉,所以能用蔣世的名頭将莫贈引過去。
她要弄清楚蔣世和蔣家到底怎麽回事,或者說蔣世與蔣傑根本不是同夥!
他們口中隻有一個主人一個小姐,莫贈猜測的不錯的話,大概也就如此。
莫贈裝作被吓哭的樣子,“姐姐,你,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說,你這樣,這樣我害怕。”
“吵什麽裏面,小娘子?你們在裏面幹什麽?”透過光,簾子外站着兩個人。
小娘子趴在莫贈耳朵邊小聲兒道“一會兒再來找你。”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提着木桶媚笑着出了洞。
在這種地方,女人隻能是個賠笑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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