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秦越，你這話怎麽說起來的？”
也沒有用多久，黃雲山立馬就反應了過來，急切追問秦越。
秦越淡淡道：“我說過了，剛才我直接翻窗戶進了老李頭家裏，然後我發現老李頭家裏這一兩天都沒有人氣的感覺，家裏打理得很整潔，但是蒙了一層很薄的細灰。另外，老李頭家裏的小日曆這兩天也沒有被撕掉。據我所知，老李頭的生活是極爲規律的，在科室裏面我也完全沒有看出老李頭有什麽需要出門，甚至夜不歸宿的事情要辦。可是家裏這種種的迹象表明，老李頭這兩天的确沒有回家。”
嘶！
電話那頭傳來黃雲山明确的抽氣的聲音。
秦越眉頭一顫，知道黃雲山應該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的确，黃雲山的一張老臉已經徹底地皺了起來，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好幾歲。
現在已經沒有功夫管秦越爲什麽這麽唐突，直接不經過允許就闖入老李頭的家中。黃雲山更是沒有心思去思考秦越到底是怎麽做到直接翻上老李頭家在三樓的窗戶的了。
他秦越隻是個醫生，又不是特種兵。
黃雲山跟老李頭認識多年，自然清楚老李頭的生活習慣。而且在老李頭退休之後，他老人家的一對子女都不在身邊，老伴兒又去世了，黃雲山一向也對這幫老夥計很關照，時不時地還會去看望老李頭。當然别的退休老人他也同樣會抽空過去看望。
他黃雲山能夠當上海陵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還能夠力壓周權這樣的有背景的人物這麽多年，首先他的爲人處事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而且，對各種事情處理得都十分細緻。
當然，關照這幫醫院的功勳的事情，黃雲山還真的就是出于本心。
大家都是從早年百廢待興的年代走出來的醫療人，那份交情本身就不是蓋的了。
“黃院長，您現在也别問那麽多了。總之，我這一次來老李頭家中得到的訊息就是這些，推測出老李頭沒有回家應該也是可以采信的。而且老李頭不光是沒有回家，今天一整天他也沒有回科室，加上今天醫院發生的事情，我絕對不是對老李頭有什麽私人的看法，而是他老人家今天真的很反常。就算不因爲醫院的事情，我們也應該關心一下老李頭。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老李頭找出來，您覺得呢？”
這！
黃雲山被秦越一下子點醒。
是了！
且不論老李頭跟今天醫院發生的怪事有沒有關系，即便是有，那也可以細細問清楚，到底是因爲個什麽原因。而且其實說起來今天也沒有造成什麽明顯的破壞，哪怕真是老李頭犯糊塗做下的傻事，他黃雲山身爲海陵市第一人民醫院在位多年的院長，替老李頭扛下來這件事情，也真的沒有多困難。
而老李頭若是真的有什麽事情，導緻他情緒陡然大變，甚至可能會進一步威脅到人身安全，那可就不是一點點小事了。
哪怕不是出于醫院的考慮，他黃雲山作爲老朋友也不能不管老李頭。
更何況，老李頭在退休之後還到醫院發揮餘熱，說起來也算編制外的醫院臨時工，老李頭這把年紀出了事，海陵市第一人民醫院本來也要擔負起一定的責任。
而這個責任，算來算去，還是要記在他黃雲山頭上。
老李頭的事情，于公于私，他黃雲山都跑不掉哇。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身爲一名院長，他本來就是領導，領導遇事不站出來，這領導還有什麽意義？
豈不是跟周權那種蛀蟲一樣了？
這，絕對不是黃雲山的性格。他黃雲山精明歸精明，但是絕對擔得起海陵市第一人民醫院院長的職務。
猛然之間，黃雲山腦海中陣陣血液冷卻的沁涼，一陣驚悚之下，反而冷靜了不少。此刻不由地對秦越還生出了幾分感激，這小年輕雖然做事時不時地沖動了一些，但是不得不說，這小年輕還真是個福将，每一次遇到一些問題他都能非常巧妙地抓住要害！
這下子，他哪裏還有想到責備秦越做事沖動了，恨不得直接給秦越嘉獎一番，直接給他發獎金呢！
“黃院長！”
電話那頭又傳來秦越的聲音，黃雲山立馬警醒：“在呢！那……現在怎麽辦？”
噗……
秦越一口老血。
千算萬算，沒算到這老狐狸問出這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院長大人，現在不是該您老人家拿主意的時候麽？”
“呃，對，對對對！我是這個意思，我覺得你處事很冷靜，很有見地，想聽聽你的意見。”
哦？是麽？
秦越撇撇嘴，這老狐狸剛才不是還隐約責備他做事沖動麽？現在一轉眼的功夫，兩瓣嘴唇打個架就變了。
不過這不重要，秦越打這個電話，原本就是要找黃雲山作出一些決定：“那麽，很簡單，還是不要拖了，直接報警吧！”
“報警？”
“當然！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醫院的那點兒小問題了，而是老李頭失蹤的事情，我想醫院的那點兒事情就算弄不清楚都不是什麽大事兒！反正那兩具捐贈的遺體沒有太大影響，隻要隔兩天交還給醫學院也就算能夠過關了。可是老李頭若是出了事情，那就是大事！這是咱們醫院上下都不希望見到的事情，所以，現在趕緊報警，立即備案着手找尋老李頭是當務之急。”
“呃……”
黃雲山磕巴了一下，秦越陡然擡起了眉頭，語氣泛冷，這老狐狸都這樣了還猶豫個什麽勁。這老狐狸一輩子其他大關節沒什麽問題，就是婆婆媽媽，考慮太多。
當然，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性格。從經曆跟能力，還有天性不一而足，這是改變不了的。
不過既然他秦越在場，那就不得不推老狐狸一把了：“黃院長，沒什麽好猶豫的了，除非你能夠說出這兩天老李頭沒有回家，在海陵市他老人家還有什麽可以投靠的地方？畢竟，這兩天他可都是按時上班了的，不太可能去太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