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中間老李頭去了什麽地方，這個陳明鏡僅僅從電話中聽到的消息來看，那是看不出什麽東西來的。

不過，一切都不是無迹可循。

電話中被陳明鏡留下幫忙盯着監控設備的下屬，說得也很清楚，老李頭在意外消失的第二天，還是正常到醫院上班的。并且，不光是第二天，甚至這幾天都是一切正常。

而在跟黃雲山和秦越的幾次交談之中，陳明鏡同樣可以确定的一點是，直到昨天發生的那些怪事之前，老李頭在醫院的表現都是挺正常的。

或者說，老李頭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對于老李頭這樣的人，沒有什麽異常，那就是最正常的。他這樣的退休老人，返聘回醫院，也隻不過是從事他做了一輩子的重複性工作。基本不可能出現什麽突破性的進展。

對于海陵市第一人民醫院中醫科的科室情況，陳明鏡也跟黃雲山簡單地了解過，那個科室之前在醫院裏面就是挺沒有存在感的。像老李頭這樣的，在整個醫院中更是近乎透明一般的存在。

這樣的情況下，醫院内部是沒有必要對老李頭有什麽不公平待遇，導緻老李頭突然發飙，在醫院内部搞破壞的。

說實在的，一開始陳明鏡是覺得整件事情算不了什麽大事，隻不過是順手幫個忙。而跟秦越接觸了之後，他也隻是産生了一些疑惑，有一種本能般的感覺，那就是黃雲山還有秦越對他描述的事情都有所保留，似乎老李頭在醫院裏發生的事情沒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呃，或者說聽起來吧。

畢竟，陳明鏡對老李頭的了解還隻限于昨天接到黃雲山的電話後，口頭應承了黃雲山也不算過分的要求。算是抽出了時間幫黃雲山調取了監控找了找人。

不過也隻是臨時抽出時間，看了看昨天的天網路段的監控。倒是沒有看出什麽，雖然老李頭莫名其妙去城郊，這個怎麽看都有些奇怪，可是在監控中老李頭一路上也就是個正常人，别人有自己的自由，沒有人規定郊區是不能去的。

而當時時間也比較晚了，并且無論黃雲山說的，還是監控中老李頭本人的表現，陳明鏡也沒有意識到是個多麽重要，或者說複雜的情況，所以就離開了局裏，回家睡覺了。

不過他還是交待了值班的下屬，趁着夜班的時候多整理一些資料，盡量關注一下說事情。按照黃雲山說的情況，這個小事兒肯定是不可能立案的。

說白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案子，要怎麽立？

醫院方面沒有受到什麽損失，不知所蹤的老李頭也隻是提前半天離開了醫院，充其量就是老李頭早退了。這樣的事情，好像還輪不到警察來管。不過黃雲山好歹也是個醫院的院長，這個社會上有兩種職業是得到所有人的普遍尊重的。

那就是老師和醫生。

他陳明鏡現在還沒結婚，沒有子女，暫時還用不着巴結老師。不過嘛，醫生那就是誰都繞不過去的了，誰還沒有個頭疼腦熱的。

更何況，他陳明鏡正當壯年，家裏的老人還有親戚說不準什麽時候生個病，住個院的，那麽黃雲山的作用可就大了去了。

那可是海陵市最好的醫院的院長，人家打電話過來也是有理有據，事情不算什麽大事，可是讓他陳明鏡幫忙行個方便找個人，那同樣也不算是個大事。

那就一定會幫。

而陳明鏡交待下屬值班的時候，多關注一下。然後白天交接班之後，工作自然也順便交接了一下。畢竟，陳明鏡親自調取監控的時候，是晚上七八點因爲一些其他工作方面的事情，自己主動加了個班沒有回家。然後之後都臨出門去了，才接到了黃雲山的電話。

陳明鏡答應之後，還是很負責任地回去監控室裏面研究了個把小時，直到實在有些累了，也沒有看出感覺嚴重的事情，這才匆匆離開。

今天早上一過來，就是準備跟黃雲山說一下情況的。

他陳明鏡看到的視頻中，老李頭沒什麽特别的，至于去了城郊可能是因爲别的事情。畢竟，好像也就是翹班早退，人家一個老頭子突然抽出一個下午的時間去荒郊，搞不好是散散心呢？

誰，還沒有個任性的時候。

所以陳明鏡原本打算一早過來，跟黃雲山說一下自己看到的情況，然後順便問問黃雲山那個托他找的老李頭有沒有回到醫院。

若是回去了，那麽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交給黃雲山自己處理好了。畢竟，老李頭犯的事情，從道理上，醫院内部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一個七十出頭的老頭，搞壞了醫院的門禁。雖然那個門禁不是普通的門禁，但是這個事情，怎麽說呢，真的不好弄。

何況一把年紀的，别說是他陳明鏡了，怕是任何一個警察都會感覺很爲難啊。

若是一個慣犯小偷，他陳明鏡二話不說，直接就拷過來關一下，算是教育。可是那把年紀的老頭子，而且平時還是個非常正常的人，也肯定是遵紀守法的，因爲這點兒事情就動手那就有些上綱上線的。

更何況，年紀那麽大，難免身子骨就弱，要是在局子裏出了什麽事情，那可就更加不好說的。

現在社會輿論的力量還是很強大的，他陳明鏡可不想因爲幫黃雲山一個小忙，然後給自己主動找一口大黑鍋過來的。

不過，那隻是陳明鏡早上遇到秦越之前的想法。

就在他準備按照計劃給黃雲山打個電話，說說情況的時候，秦越出現了。

然後……

後面發生的一切，好像就顯得有幾分詭異起來。

并且，此刻更是完全偏離了陳明鏡一開始憑借本能預判的情況。

按照那視頻中顯示的畫面來看，老李頭這好像還不是失蹤了，而是……

這尼瑪！

該不會是有什麽預謀的吧？

此刻！

陳明鏡已經回到了局子裏，并且直接站在了監控室裏面。

監控室有兩個人，一個是白天正常值班的警員，還有一個連連打着哈欠，一臉紅絲的同樣也是個警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