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校撥過去的電話,很快就接通,對面傳來雲歌疲憊的聲音。
“喂,郝校。”
“雲歌,你剛才給冷蕭然打電話了是不是?”
“嗯,他不接。”
“我知道,我就在他旁邊看着呢,我把電話開免提,你有什麽話就跟他說,他聽得見。”郝校立刻按了免提,怕雲歌不好意思,故意說道:“雲歌,你不用給他留臉面,他自己幹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你就應該讓他顔面掃地!”
雲歌冷笑一聲:“我懶得搭理他,是我爺爺要見他,他要是不想被人直接綁來,最好還是接電話和我爺爺見一面。”
雲歌慵懶的聲音在客廳裏流轉,仿佛他來不來,她都無所謂的樣子。
郝校詢問的眼神看向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冷蕭然。
見他遲遲不給回應,郝校氣道:“我說兄弟,你沒聽到雲歌說的話嗎?去還是不去你倒是說呀。”
郝校心裏發誓,隻要雲歌是真心喜歡冷蕭然的,那麽他不惜餘力也要把這倆人撮合成功。
一是因爲雲歌是她朋友,如果倆人隻是戀愛,他不會多說什麽,可現在肚子都被冷蕭然搞大了!
二來,當然是因爲書瑤和嚴風。
雖然冷蕭然已經不想着把書瑤搶走的事情,可他懷着滿腔的愛時時刻刻以朋友之名環繞在書瑤身邊,這對嚴風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啊。
可偏偏遲嚴風,他好像已經接受了這件事,也并不排斥冷蕭然的靠近了。
就這一點而言,郝校怎麽都想不通。
這第三,當然是爲了他自己。
這個人可是他老婆的初戀,爲了這個人,簡單曾經付出太多了,小命都差點丢了。對老婆如此重要的前男友時時刻刻繞在他們身邊,想想他都脊背發涼。
這以前呢,有花姐約束着,他們再怎麽有名無實可到底也是結婚了,郝校雖然中吃醋,但内心其實沒有介意太多。
現在聽說他們離婚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他絕不允許這樣的炸/彈以單身的名義在書瑤和簡單周圍亂轉。
于是乎,撮合他和雲歌,必須拉上清單,尤其是他還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他應該負責!
這麽想着,郝校心裏舒服多了,面對冷蕭然說話都硬氣了幾分,“蕭然兄,該面對的事情就要面對,雲歌的爺爺想要見你,你能不能不要裝死了?”
冷蕭然猛地站起身,他全然明白郝校是什麽意思,也輕而易舉的捕捉了他的内心想法,冷道:“該說的話我都說了,能做的事我也都做了,我不覺得我和她之間還有見家長的必要。郝校,你也不要在中間亂參合,否則我會對你産生嚴重懷疑。”
郝校呵呵一笑,“你對我産生懷疑?你懷疑我什麽?”
冷蕭然正視他,眼神很犀利:“你這麽氣憤雲歌的遭遇,義正言辭的讓我負責,是因爲你喜歡李雲歌想充當正義天使做她護花使者嗎?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了。”
“卧槽!”郝校感覺一口飛天大鍋咔擦一聲扣到了自己腦袋上,他暴跳如雷,“冷蕭然!你别自己一身騷還往我身上惹!我對簡單的感情天地可鑒,我是把你當朋友才不想讓你變成人渣!否則你死你活關我屁事!?”
冷蕭然笑道:“真的把我當朋友,你就
該知道我心裏的想法,你可以勸我離開嚴風和書瑤,但你怎麽能亂點鴛鴦譜?你這是對雲歌負責嗎?”
客廳裏,瞬間鴉雀無聲,郝校尴尬的眨巴着眼睛,被冷蕭然的言詞說服了,一聲不吭。
良久,見一旁同樣被說服的遲嚴風并沒有說話幫自己的打算,郝校委屈的說:“這搞了半天,你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還成了我的錯了?”
“我和雲歌的事情當然是我的錯,我也已經傾盡全力爲她負責了。你在中間瞎參合,你難道沒錯嗎?”
“好好好,我瞎參合,我就不該管你們之間的屁事。”郝校生氣了,其實是有點太尴尬了,将電話丢給了冷蕭然,“你最好期待,雲歌是你随便丢兩個錢就能擺平的女人,冷蕭然,你對女人負責的态度,真的讓我不敢恭維!”
話落,郝校氣呼呼的上了樓。
看着他逃竄離開的背影,冷蕭然無奈歎息,接起了電話,一直沉默的電話對面,傳來雲歌抽泣的哭聲。
他無奈的說:“雲歌,我,”
“你不用說了。”可能因爲哭太久了,雲歌的鼻音很重,“你的想法我已經知道了,我明天就去醫院打胎。”
“恩,如果你爺爺想見我是想爲你抱不平,那我接受,待會兒你短信告訴我地址,我會去赴約,他就是想把我變成太監我也沒有怨言,我更不會還手。至于我們,以後都不要再聯系了。”
對面,雲歌的情緒瞬間崩潰。
她極力忍着哭腔,話都說不穩,“冷蕭然,你真狠。”
話落,她直接挂了電話。
手機占線兩聲,頁面歸于平靜,冷蕭然疲憊的将手機放回茶幾上,額頭早已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遲嚴風将煙遞到他面前,“抽一根吧,壓壓驚。”
冷蕭然立刻點了一根。
瞧他一口又一口猛烈的吸,遲嚴風就知道,其實他心裏也不好受,他問道:“蕭然,你真的不考慮把孩子留下嗎?”
“考慮了。”
“那爲什麽還這麽堅決?”
“因爲那樣對雲歌不公平。”
他沒有多餘的愛可以分給雲歌,實際上,他連重新開始接受别人的力氣都沒有。自己明知道自己是這麽個情況,已經耽誤了花姐這許多年,他實在是不能再辜負李雲歌了。
将煙攆滅在煙灰缸裏,冷蕭然站起身,無奈道:“我知道書瑤這邊忙,但我還是想麻煩你,派個靠譜的人,幫我照顧一下雲歌。”
暗門裏可用的女人,還是蠻多的。
現在的冷蕭然,已經是幹幹淨淨的光杆司令,啥都沒了。
不過他不後悔。
遲嚴風說:“幫你安排人去照顧并不是什麽難事,隻是,雲歌身邊不會缺人照顧,他最需要的人是你。”
“你确定,要把事情做的這麽絕,連她打掉孩子你都不去看一眼嗎?”
說到這裏,冷蕭然已熱淚盈眶。
他極力忍着,“既然知道不可能,又何必一直環繞在她周圍給她希望,讓她誤以爲她可以感動我。我已經害了花姐,我不想再害任何人了。”
冷蕭然迅速整理情緒,繼續道:“對了,她這因爲我大了肚子,她爸和繼母不知道會怎麽對待她,如果可以的話,讓阿玄幫我跑一趟給她撐撐腰吧,不要代表我。”
遲嚴風見冷蕭然态度極其堅
決,沒有任何可以轉寰的餘地,隻能無奈的說:“你和雲歌都是我朋友,我不會看着你們受苦不管的。雲歌那邊的善後問題我會親自去處理,不會讓她知道是你授意,隻是,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一下,雲歌那丫頭很不錯,你們也有了孩子,或許,你可以嘗試跨往新的人生,而不是一直畫地爲牢将自己囚禁在對書瑤的愛裏。”
走到他身邊,遲嚴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誠意滿滿的說:“你就當是爲了書瑤,你想想,爲了她選擇孤獨終老,獨自守着自己的心,辜負了這麽多好女人,你讓她下半輩子怎麽面對你?怎麽面對花姐和雲歌?還是你打算從今以後都和我們斷絕關系,不再聯系了?”
遲嚴風說這話根本就沒有走心,實際上這件事和書瑤沒有半毛錢關系。
但是沒辦法,除了搬出書瑤,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才能讓冷蕭然聽進去一點點,改變主意。
遲嚴風繼續道:“堅守,不代表就要孤獨終老。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沒有人會比書瑤更希望你能幸福。”
提起書瑤,冷蕭然的眸光有了很大的松動。
他迷茫的說:“孤獨終老,就一定不會幸福嗎?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一個人挺好的。”
“孤獨終老當然不會不幸福,但那是心裏沒有羁絆的人,他們崇尚一個人生活。你是嗎?”
遲嚴風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話就說到這裏,你的時間不多了,好好想想吧。趁着孩子還沒有拿掉,一切都還來得及。等到雲歌真的狠下心拿掉了你們之間的孩子,你和她,就徹底成爲仇人了。”
遲嚴風也上了樓。
華麗璀璨的一樓客廳,隻剩下冷蕭然一個人。
他坐回沙發上,單手插入長發,用力捶打自己的腦袋。
他不得不承認,遲嚴風簡短的三言兩語,成功打入了他的内心世界。
他也不得不承認,之所以會一直任由花姐纏在自己身邊,不過是他因爲他極其害怕孤獨。
他并不崇尚一個人生活,他想有個家,可他也不想将就。
極緻的混亂和矛盾,在他的腦海中炸開,他仰躺到沙發上盯着頭頂的水晶燈,心亂如麻,徹底亂了方寸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另一邊。
醫院裏,厲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忽悠鍾袅袅,想要她住進厲家,利用的理由是她實在是喜歡鍾袅袅,想讓她照顧自己。
鍾袅袅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出來厲媽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是非龍庭不可,也不是沒考慮過厲耀辰,隻是任何感情都要慢慢來呀,哪有八字還沒一撇上來就求婚的,也太吓人了。
所以,自然是婉拒了厲媽的邀請。
厲媽急的團團轉,一個勁給旁邊裝傻的兒子遞眼神,想讓他幫自己說話,兩個人一起努力誠意滿滿,厲媽覺得,鍾袅袅實在沒有理由再不答應了。
可是,自己那個不争氣的兒子卻說:“媽,袅袅不想去就算了,她已經答應留下來,我們來日方長。至于照顧您,家裏那麽多下人,您要是覺得不夠再請兩個幫工,袅袅有什麽理由去伺候你啊。”
“你!”厲媽要被氣的原地去世,“我是爲了讓袅袅伺候我嗎?我是想讓她陪着我!”
“那就更不行了,袅袅要工作。麗人凱歌的海選她有參加,用不了多久就決賽了,她現在業務能力還不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