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既然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我就告訴你你接下來必須要走的路!”女人以命令的口吻氣勢強硬的吩咐着,眉目間煥發的淩厲氣息根本就令人難以抵抗。
她曾經觸摸過一幅畫,指腹流連之處凸起的線條似水般順滑,雖然看不見,但是她從此知道了人的容貌是由流水般的線條構成的,就像耳邊時常響起小溪泠泠流淌的聲音,很美,也很可愛。
碧姐曾經說過,總有一天會醫好自己的雙眼,讓她徹底擺脫上天賦予的黑暗。
可是,那個願望卻要在這個地方實現嗎?
和看不見的時候一樣,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世界像不存在事物一樣,空洞而凄涼。但她居然“看到”了其他的色彩,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不同于黑色的視覺反應,因爲那不是指腹留給自己的記憶所能诠釋的形狀。
如果像平常人一樣,桔梗木茉會十分驚訝的。
來人身材嬌小,卻又比女子健碩三分,金色的波浪長發順着兩頰傾瀉下來,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貓一樣的眼瞳像是翠綠的琉璃,波光萦繞,明亮如星。
天!居然跟那幅畫的線條勾勒出來的容貌一樣!
那是然師父在她十五歲生日的時候送來的一幅“神仙畫像”,畫上的人是容貌最美的花中之神,也是光之國裏最美麗的男子,聽介紹說那個人是完美主義者,凡事都要求唯美,尤其對自身儀表的看重連女人都自愧弗如。當時她還打趣說總有一天要見見這個傳說中的美男子。
今天,就這麽意外的實現了。
葉綠色的眼睛茫然而驚奇的上下打量起這個畫裏的男子,貼身的長風衣,散發着淡淡的明光。
“我……這是在哪裏?”雖然意識到靈魂與□□的分離,但木茉還是想确定一次。
“放心吧,你還沒有死。”比女人還要嬌豔幾分的男子面露微笑的安慰:“不過,也不算活着。”
“這是什麽意思?你……又是誰?”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除了美,這個畫中男子幾乎沒有展露出更多的特點。
木茉心想,也許是初次“看見”,隻把注意力集中到外觀上了吧。
“不過……卻是可以帶你離開這個地方的人。”
轉機,生命盡頭的曙光刹那間充入木茉布滿了灰暗色彩的世界。
笑臉,明媚的風采朝陽般射入了瞳孔,讓他覺得身周的黑暗沒有那麽陰森了。打從一張眼風揚就看見了一頭細碎的紅發,尤其是頭頂的一绺呆毛支楞着翹在那裏,配上這人嬉皮笑臉的樣子,再适合不過了。
出自本能的回以笑容,風揚奇怪的問:“你是?……”
“第四代的少年,真的不認識我嗎?”穿着淺金色風衣、左手戴着一隻手甲鈎、體格健壯的紅發男子站直了身,很惬意的伸了個懶腰:“睡了這麽久,沒想到我還能見到别人。”
風揚試圖跟着起身,卻發現自己的手腳已經瀕臨了消散的狀态,不由得苦笑起來:“我真笨,還以爲自己活在世上呢,你是判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