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伊閉着眼睛,緩緩的感受着,緊接着低聲說道。
“對!就是甜味,一種棉花糖的甜氣。”
夏多多驚喜的說道,而後突然臉上出現了驚恐的神色。“臭氧?!快!!都用布條捂住鼻子!”
夏多多說的是對的,伴随着“冰玲珑号”不斷朝着漩渦前進,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甜味也變得濃郁起來,到最後竟然有一種甘蔗汁的清香。
或許是考慮到折返後,元素會快速消失。夏多多強忍着内心崩潰似的呐喊,把腦袋擠在了狹窄的瓶瓶罐罐之中。
這在卡伊看來,這才是真正的科研人員,最強大的大師。她壓抑着内心瘋狂的崇拜,兩隻眼睛閃爍着熊熊燃燒的火苗,像觐見神靈一般虔誠地看着夏多多。
在離漩渦還有不足二裏時,“冰玲珑号”一下子停了下來,不管反應釜怎麽轟鳴,也不再前進一步。仿佛是碰倒了牆上。
“空氣牆?!”
陸飛眯着眼睛看向遠處,緊緊盯着船頭。
許久後,高聲喊喝了起來,“調轉船頭!調轉船頭!它在腐蝕船頭!快!快!”
在所有人努力下,“冰玲珑号”在冰面上滑動了一周,完成了一個漂亮的甩尾。
卡旺帶領手下也在轉彎之際,在空氣牆邊緣鑽到了冰心。
卡伊熟練地切成冰片遞給了夏多多。
“碳元素增長2137%,含有鈣和硫以及亞鐵離子!”
夏多多報完數字,從儀器下鑽了出來,朝着漩渦旁的那些水流看了一眼。
低聲歎了一口氣,“要是有它們的數據就好了。”
“小X,這是空氣壁,而且具有腐蝕性...”,陸飛朝着夏多多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他知道炮台正在制造橫渡漩渦的機械,有最後這一塊的數據肯定是大有益處。
不過橫渡腐蝕區域太危險了,或許還有别的辦法。
場面一下子陷入了安靜中,衆人都不說話。
而夏多多則看着一組組數據,推測着水面中那些元素的增長規律。
“大人!我去!小伊願爲大人赴湯蹈火!”在一邊堆砌冰片的卡伊忽然開口說道。
“爲了尼卡納多科學研究院,卡伊不惜賣身爲奴挂靠在咔咔名下,今日以我爲始!他日尼卡納多科學研究院必将大放異彩!請大人成全!”
似乎是受到卡伊的影響,那幾名金牌研究員竟然全部單膝跪在了甲闆上,大聲喊道,“請大人成全!屬下願往!”
在岸邊的夜魅聽到遠處科考船上的喊聲,緊緊咬緊了嘴唇。
幽夢齊朝着她同情的看了一眼,低下了頭。
天晶和江小魚對視一眼,咬着耳朵說了幾句,而後看向科考船。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記得活着回來!”
夏多多在背包中取出一套長袍給卡伊穿了上去。拍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
“這套防護服可以阻擋射線,内置生命維持系統會維持三分鍾,所以一定要在三分鍾之内回來。”
“是大人!”
爲了考慮配合以及專業效率,在那些金牌研究者中必須還要一人駕駛風暴雪橇車一同前往。
令人意外的是卡奧承擔了這次九死一生的任務。
他默默地穿上柳梓涵爲他準備的防護服,帶上炮台留下的離子複合旋轉孔徑探測目鏡,潇灑的向大家招招手,滑到了冰面上。
此時,冰面上有一個雙脈沖增壓雙座雪橇車被放了下去。
卡伊也戴上了防護頭盔,胸前背包中挂着夏多多準備的就地分析感應儀。
在大家忐忑的目光中,伴随着風暴雪橇車的轟鳴,兩人朝着前方的空氣壁撞了過去。
仿佛是水紋抖動了兩下,兩人轉眼間沒入了空間壁中。
夏多多看着空氣壁後面的兩人,大驚失色的長大了嘴巴。
目光透過幾近透明的空氣壁,看到裏面的那兩個人速度驟然下降了下來,仿佛有一雙巨大的手掌拉着他們。
直到好一會兒,他們才像脫離泥沼一般,向前移動了了一步。
要命的是,卡伊的生命維持隻能維持三分鍾,而卡奧那個更差,不足兩分鍾。
或許與複雜的環境相比,他們已經深陷進了生命危機之中。
想到此,夏多多有些懊惱,卻又無能爲力,隻能眼睜睜看着這兩名爲了科學而逐漸走向生命終結的兩人。
“動了!他們動起來了!”
慕容月忽然尖叫了起來,用手推了推還在自責的夏多多。
夏多多帶着一絲希望再次看向卡伊和卡奧時,發現他們坐在雪橇車上向前急速飛馳,速度竟然比在屏障外面更快。
可是好景不長,在開出百餘米後,兩人又陷進了阻力泥沼之中。
在大家擔憂不久後,兩人又開始加速。
“阻力漣漪效應!”
夏多多眯起了眼睛看着兩人,忍不住低聲說道。
“那有辦法嗎?”
卡哇停下了手中的活,面露擔憂的低聲說道。
“沒有,引力場不同,阻力也就不一樣。這個空氣壁正好把這些阻擋起來,現在隻能看着。”
夏多多輕輕搖搖頭,無奈的說道。
“哦”,卡哇帶着滿臉的遺憾輕輕回應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接近兩分鍾的時候。卡伊和卡奧終于來到了環形的水池邊。
卡伊打開儀器,記載着一組組數據。
此時似乎是阻力場在發揮作用,雪橇車竟然開始倒着滑向水池,卡伊此時儀器數據結果卻還沒有得出來。
卡奧朝着雪橇車撲了上去,不過緊接着卻摔倒在地,似乎是身上帶着的生命維持系統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他死命的壓制住車子,可是雪橇車卻始終無法停止下來。
“噗”...
卡奧在雪橇車上滑了下來,摔倒在地上。他在地上接連打了幾個滾,死死的抓住刹車。
瘋狂後退的車輪在他的腿上壓了過去,骨頭瞬間被壓成粉碎,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劇痛,在昏迷中的卡奧醒了過來,拉起了手刹。
緊接着雙手松了下來,離開了扶手,整個身子卷進了車輪之中。
無數個血沫從車輪中飛了出來,打在了卡伊的臉上身上。
她用力抹了一把臉,快速讀取着儀器上的數字,記錄了下來。
卡奧的殘軀阻擋住了車輪進一步後退,給了卡伊更多的時間。
過了片刻,卡伊把數字全部記錄完畢。汗珠混合着雪水流了下來,她緊緊把數據放進雪橇車的導航裏,用力扣上防護罩,而後設定好方向。
做完這些,她嘶啞的用力喘着粗氣,而後蹒跚的爬上車子,發動車子,松動手刹,向着來路前進。
雪橇車轟鳴着逃離似的朝着前方挪動。
此時引力場發生變動,有阻力變成了推力。
雪橇車像飛一樣,飛了出去,遠遠地離開了這裏。
後面的冰塊似乎是若有所感似的在後面緊随其後,成片化開。
所幸的是,那些破碎的冰也遵循着阻力帶規則,在雪橇車形式速度特别低的地方,冰川碎裂的速度也變得極其緩慢。
“嘔!噗!”
卡伊朝着前方噴出了一口血,長袍内的生命維持系統也走到了盡頭。
她朝着前方幾百米的地方看看了一眼,帶着依依不舍對的依戀,和對科學孜孜不懈的追求,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雪橇車繼續按照慣性導航,轟鳴着筆直的沖向空氣壁。
從嘴巴鼻孔中噴湧而出的血,順着臉頰滴落了下來,傾灑在後面的冰雪上,形成了一道道足迹。
卡伊的手臂在駕駛盤上滑落了下來,在那些冰冷的冰塊上留下了一個個淺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劃痕。
伴随着後面冰川的破裂聲音,渺小的人族科學家終于用前赴後繼的勇氣和血肉之軀,在大自然面前站了起來。
“準備!!迎接我們的勇士!”
在
外面的“冰玲珑号”上,夏多多紅着眼睛,哽咽的大聲喊了起來。
伴随着風聲,是誰在哭。
“嘟嘟嘟!”
“冰玲珑号”的汽笛發出哀鳴,仿佛是一個失落的母親抱着她受傷的孩子。
兩名金牌研究員下到冰面,把記錄數據的導航盤送了上來,而後把卡伊的遺體收斂。
夏多多拿着數據仔細的看着,看着那些急速升高的數據,低頭不語。
“小X~!你的手怎麽了!”
在一側密切注視着夏多多的慕容月突然尖叫了起來。
“嗯?怎麽了?”
夏多多疑惑地翻轉手臂,看了兩眼手套。緊接着臉色忽然變得異常難看起來,她伸出另一隻手把手套猛地拽掉。
她潔淨的手掌上布滿了一個個紫色的斑點,在這些斑點中湧出了無數個黑色的水泡。
“跗骨屍斑?!”
佩瑤盯着夏多多的手大驚失色的喊了起來,神情異常冷峻起來。
伴随着她的話語,那幾名滿臉驚恐的金牌研究員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帶上面具!”佩瑤轉回身朝着衆人冷冷的說道,而後從背包中取出一個防護罩扣在了夏多多臉上。
湊到夏多多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此毒異常歹毒,小X忍一下!”
而後朝着陸飛怒吼起來,“用力抓緊她!”
說完從背包中抽出柳葉刀朝着夏多多的手臂劃了下去。
“啊啊啊!!”
夏多多眼淚瘋狂湧了出來,刺心般的疼痛傳遍全身,心髒仿佛被一個巨大的手掌緊緊攥住,用力捏着,仿佛會在下一刻爆碎。
夏多多臉上了冷汗直冒,她用力的搖晃着身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
“啪嗒!啪嗒!”
冒着白煙,幾近沸騰的紫色血液順着傷口滴落下來,滴落到玻璃容器中散發出一陣陣紫霧。而後越流越快,竟然仿佛是無法流淨一般。
佩瑤蹙着眉,在背包中取出一堆藥丸,用力撬開夏多多的牙齒,塞了進去。而後接過慕容月遞過來的水壺,喝了幾口,噴進夏多多的嘴巴裏,充當霧化。
時間不長,那些藥丸化開,緊接着洗骨伐髓,淨化血液。
紫色血液中開始出現了一絲紅色,随後紅色越來越大,在紫色血液中的面積也越來越大。
佩瑤望着血液,發了一會呆,長長歎了口氣。
又從背包中取出一堆吸力器對準傷口吸了下去。
可是這些紫色血液猶如跗骨之蛆,緊緊纏繞在夏多多手臂中,無法徹底祛除。
更令人大驚失色的是,這些紫色斑點竟然開始向夏多多手腕移動。
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夏多多也陷入了昏迷狀态。從她咬着牙,磨得“咯吱吱”的聲音,和擰成一個疙瘩的眉頭中,看得出有多麽痛苦。
佩瑤用力捏了下下巴,仿佛是下定決心似的,俯下身朝着夏多多的傷口張開了嘴。
在即将碰到夏多多的傷口時,一個溫暖的小手托住了她下巴,一個嬉笑聲劃破了冷寂的空氣。
“塔喵的!本公主不在這一會,就弄得亂七八糟的!這小妞死了沒?”
二姐從夏多多肩頭背包中爬了出來,打了一個哈欠,嘟囔着。同時一隻小手托着佩瑤的下巴,另一隻小手則堵在了夏多多的鼻孔上。
“額,還能搶救一下!”
佩瑤對二姐的出現深感意外,不過她對小白狼的出手速度心中驚詫不已,臉上帶着冷漠低聲說道。
“哦?嘶...紫冥霜斑蠱毒?!真要命!塔喵的!哪個老雜毛下的這種詛咒!真他喵歹毒!”
小白狼義憤填膺的揮舞着小拳頭,怒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