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天悅已經被剝掉了殘破的衣服,在炮台的協助下,佩瑤把丹藥磨成碎末蓋在了傷口上面,又渾身纏繞上厚厚的繃帶。接下來做全身檢查時,對他雙耳和舌頭上的舊傷卻無能爲力。
天晶沒有接他的話,反而一臉平靜的問了另一件事情。
“哦?據我所聞錦衣護教軍不再侍奉鲲鵬神教,而是全團倒戈歸順天虎可是真的?”
“不錯!鲲鵬神教護教軍已經世俗化,現在作爲天啓神國精銳部隊存在!”追兵隊長點頭答應到,對于天啓神國路人皆知的事情,他覺得沒有必要隐瞞,現在說也沒有什麽不妥。
天晶臉色劇烈變化着,胸脯氣鼓鼓的,自己雖然與王室和老國王的關系冷淡,但是身爲王室血脈,自然知道天啓王室最大的和最害怕的敵人便是鲲鵬神教。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作爲傳承幾代的天啓王室,以及作爲鲲鵬神教的中樞總部,在成立之初便在王權與神權,世俗與原教旨之間展開了激烈的厮殺。天啓神國之所以不同于雪之國和冰之國,這其中就有委曲求全的成分存在。
而天虎竟然爲了一己之私,與鲲鵬神教合作,使鲲鵬神教的爪牙-錦衣護教軍滲透進軍隊之中,毀天啓王室幾百年心血與一旦!罪不容誅!
想到此處,天晶臉上氣的通紅仿佛要滴下血來,胸口劇烈起伏着,仿佛在下一刻便會爆發。她極力控制了下情緒,噶聲說道。
“看樣子你們是宣誓效忠天虎了?”
“天虎?!呵呵呵~我們直屬于鲲鵬教主和天虎并沒有一點關系!”那名追兵隊長大笑起來,他對眼前這個不知道目的何在的小團隊有一些擔憂。不過對于這種不是秘密的秘密,他索性沒有隐藏,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
或許在他的潛意識中,極力避免與夏多多他們發生沖突。至少在大部隊過來之前,穩住。
夏多多幾人何嘗不知道此點,不過他們絲毫沒有擔心。因爲細點人數時,江小魚已悄然不見。
“哈哈哈!天虎做的一手好嫁衣!”天晶氣極反笑,她大聲尖嘯着,眼淚則忍不住奔湧而下。
追兵隊長聽到天晶的語氣不對,卻又不知道哪裏出現了問題。他朝着身邊小隊使了個眼色,一行人手壓彎刀,沉默不語。
片刻後,天晶止住了眼淚,臉上帶着決絕的神情,厲聲高喝,“今日我允許你們脫離鲲鵬神教,歸順于我!你們可願意!”
天晶的話眨眼間傳到了追兵的耳朵中,人群中頓時嘈雜起來,伴随着無數聲怒罵。
“哪裏的異端!敢指使我們神教!活得不耐煩了!”
“賤人!等我們抓住你,非把你燒死不可!”
“愚民!你是嘲笑我們護教軍沒人嗎!”
“殺死她!火燒異端!”
......
追兵隊長伸出手制止,冷笑着說道,“閣下讓我們叛教?!恐怕沒有那麽大能耐!你可知按照天啓法律,肆意污蔑神教,會是什麽下場?!”
“那也未必!今日我爲摧毀鲲鵬神教而來!諸位不歸順于我,那便是我的敵人!”天晶冷着臉高聲回應道,“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不投降便是死?”聽到天晶的話,追兵隊長大張着口,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色。緊接着他朝着身邊那些哄堂大笑的隊員看看了一眼,對天晶譏諷起來。
“閣下是不是土包子,即便不是我天啓神國之人,也聽到過我鲲鵬神教的威名!你口口聲聲滅
我神教,真當我們護教軍是泥巴做的!”
夏多多掃視了一眼天晶,發現她臉上冷若寒冰,隻見她咬着牙冷哼一聲,“我再問一句:是選擇歸順與我,還是選擇毀滅!”
“哈啊哈哈!你怕是瘋了!!實不相瞞,我之所以與你閑扯這麽半天,那是我的部下去搬援兵!你們雖然看似威猛,我怎能抵擋我數百錦衣衛!”
追兵隊長臉上帶着勝利般的笑容,怒斥着天晶。爲了摧毀她的心理防線,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到那時,你們可不是如此清閑了!”
話剛落,遠處便傳來了一陣馬蹄聲。追兵隊長臉上浮現出笑容,靜靜地等待着,看向對面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凜冽。
遠處奔跑的那個隻有一人多高的雪馬上,坐着一名身皮甲的士兵他急促拍打着坐騎,像這邊跑來。
在他身後十餘米的地方則有幾十騎跟随,既不像搬來的救兵,更不像帶領的大部隊。更像是...更像是慌不擇路的逃兵。
果不其然,在離着幾十米遠時那個士兵朝着追兵隊長大聲哭喊道,“隊長!全完了!我們的錦衣護教軍全完了!...”。
猶如一道炸雷,把那些臉上還帶着笑容的希望之火炸的粉碎。追兵隊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地面。
轉眼之間,那幾十騎追了上來,每個人都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手持簡陋的石刀。大概隻有二十幾歲的樣子,顯得很是稚嫩。每個人的右臂上都幫着和天悅一樣的紫色布條。
正中間的那個,帶着面具,渾身是血。他走到天晶面前,指了指後面的那些人,低聲說道“他們都是被俘的救世軍,我順便帶回來了。”
原來,在追兵隊長安排去搬救兵之時,江小魚也趁機跟了過去。順利通過了無數個陷阱,到達了錦衣救世軍駐紮地。在那名士兵彙報之際,四處出擊,把那些還在睡夢中的士兵全部格殺,又開始四處防火。
在地牢中發現了被俘的救世軍,順便放了他們,又引導他們占領了軍械庫。
得到這些身經百戰的士兵支援,殘留下的那些錦衣護教軍瞬間崩潰。匆忙組織起來的陣型,被江小魚帶領這些悍不畏死的家夥輕易撕碎。
時間不長,錦衣護教軍駐紮的山谷内死屍遍地。血流在附近的河谷内,把整個溪流都染紅了。迎着朝陽,山谷中彌漫着粉紅色的霧氣,距離幾百米便會聞到血腥味。
那名前來求援的兵士,吓得渾身震顫,面無血色。他躲藏在瓦礫下活了下來,等到四周鴉雀無聲時,騎上雪馬急速返回。
可哪裏逃得過江小魚的眼睛。
江小魚往着即将消失在地平線上的身影,大喊一聲“追擊!”便帶隊追趕了下來。
“來人!滅了他們!!”江小魚彙報完,看了看天晶的神色,便知道現在的局勢。他朝着那些保衛了錦衣護教軍小隊的救世軍大喝一聲。便來到了那名小隊長的身前,舉起了手中的利刃。
在救世軍環視之下,有幾名錦衣護教軍突然右手攥成拳頭,平舉在身前,高聲呼喝道。
鲲鵬神教
歲月綿長
錦衣護教
幾載榮光
蒼穹巨變
今日在我
赤子丹心
血債血償
說完左手利刃輕輕劃過,脖頸間鮮血噴湧,身體抽搐幾下,死屍栽倒在地。
“赤血令!”江小魚盯着那些屍體,喃喃的說道,而
後朝着救世軍揮了一下手,讓他們離開一些距離,給這些兵士自裁的地方。
“噗噗噗!”又有三名救世軍吟唱完,選擇了自盡。整個場地中靜悄悄的,隻剩下了最前面的隊長和最後面一個面色蒼白,全身沐浴着鮮血的少年。
“天兒,你投降吧,你還小。”那名錦衣護教軍隊長朝着後面的那個少年露出了帶着愧疚的微笑。而後轉過頭朝着天晶朗聲說道,“此時此刻,錦衣護教軍解散!不複存在!最後懇請大人繞錦天不死!”
“哦?你說的是他?可以!”天晶臉上帶着冷漠的表情低聲應道。對她來說錦衣護教軍全軍覆沒,就不在乎一個漏網之魚。
“嗯.....謝大人!”那名隊長驚訝的張着嘴,實在難以相信天晶答應了自己。随後他顫抖的從衣袖中拿出一份圖紙遞給了江小魚,“謝大人,這是屬下拓印的一份文件,事關天啓國運!在下也用不到了。還請大人以後轉交給天晶殿下吧。”
話剛說完,手起刀落,自盡身亡,甚至江小魚刻意攔截也沒能阻止的了。
天晶聽到小隊長的話,驚呆住了,有好多話想問。不過,随着隊長的死,把許多真相一同埋葬。
“你們!是你們殺了我叔父!”,那名少年惡狠狠的盯着江小魚說道,又環視了四周是所有人,仿佛是要把這些人的面貌刻進腦海中。
“今日你們不殺我,來日我必當血債血償!”說着舞動着手中的利刃朝着自己的臉上劃了下去,一道深深的刀痕橫貫左右臉,血在傷痕上慢慢滲出滑落下來。
“既然是你叔父求情,我便不會殺你,你走吧!”天晶擡起頭,仰天長嘯一聲,随後落寞的說道,“錦衣護教軍今日已經消亡!我不允許你以後打着他們的幌子,深陷複仇之中!否則别怪我無情!”
那名少年抱着隊長的屍體走了兩步,回過頭冷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敢不敢說!”
“我是天晶!也是未來天啓王國的女王!随時歡迎你前來報仇!”天晶望着那名少年的背影,在陸羽的巨盾後走而出來,微笑着說道。
“天晶!很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每一天都是你的噩夢!你等着!”少年說完,回轉身扛起他的叔父消失在遠處。
“額咳咳!”被佩瑤治療中的天悅用力咳嗽了兩聲,在地上掙紮着怕了起來,對着天晶就是跪地叩拜。
他那被天虎割斷舌頭的喉嚨,在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将軍受苦了!快快請起!”天晶一把拉住了天悅,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笑着說道。
她在天啓時,對天悅并不熟悉。不過聽到江小魚彙報後,爲天悅的遭遇和氣節所感動,準備回到天啓後便先行尋找。不成想在這裏碰到,自然喜出望外。
“嗚”,天悅臉上帶着感恩般的笑容,在懷裏摸出了一個密信,連同先前那個挂墜一起交給了天晶。
“嗯?”天晶接過信和挂墜,看了一眼信封上面的字體,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臉色異常難看。她拿起小刀,刺破了手心。用挂墜沾着流出的血,輕輕摁在了信封上。
“嗡~”,一聲清脆的鳴響響了起來,那封信緩緩展了來。
天晶低下頭仔細看着,越看心越驚,她忽然擡起頭,朝着前方怒喝道,“蕭戰!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