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些壯漢和女嬌娥們恢複了正常之态。
“吱呀呀”,夏洛特酒館的門再次被打開,一臉焦急的夏多多邁步沖了進來。
或許是室内光線有些暗淡,夏多多四處巡視了兩邊,才找到天晶。看到她毫發無傷後,夏多多臉上那份緊張感也松懈了下來,她朝着天晶邁步走了過去。
忽然,她蹙起眉,鼻子用力嗅着,而後冷冷的盯着天晶問道,“你是誰?!爲何在這裏!”
“哈?”此時有些犯迷糊的天晶也盯着這個急匆匆的女子張大了嘴巴。轉而想到了什麽,輕聲回答道,“我是天晶啊!你不認得我了?!”
“天晶?!不對!你身上有一種強大的波動存在!說,你是誰?!”說着一把把懷裏的寒冰和氏璧罩在了天晶頭頂上。
與先前主動防護不同的是,此刻的寒冰和氏璧上,出現了一圈圈的靈力波動,像繩索一樣緊緊地束縛住了天晶。
“你這家夥!竟然忘了我們共同遇難了!呸!呸!呸!忘了我們共同患過難了!”被束縛困緊的天晶發出殺豬一般的聲音,語無倫次的大聲怒吼着。
“歘!歘!歘!”
無數個聲音接連響了起來。
夏洛特酒館中那些前來幫助天晶複國的九殿成員和那些天啓國的将軍俠士,一臉疑惑地看着夏多多和天晶,而後看到天晶大聲叫嚷時,這才全部拔出了兵刃指向了夏多多。
“嘭!”
酒館的門再次被推開,佩瑤氣喘籲籲的闖了起來。等她看清形勢後,從腰間抽出神農鞭防護住夏多多的身後。
空氣中充滿了凝重的氣氛,不明覺厲的雙方在在保持最大的克制力,所有的目光都盯向了夏多多。
“你怎麽會有這種氣息的!”夏多多擡起頭靠近了天晶身前,用力嗅了嗅鼻子,右手握着軒轅劍栖身在天晶身前,一臉冷漠的說道。
“姐,我是天晶!我真的是天晶呀!”天晶疑惑地望着夏多多,嬉笑起來。等到她看到脖子上架着的冰冷劍身,瞥見夏多多眼眸深處冷冷的殺意時,這才慌了神。她在寒冰和氏璧籠罩的光華之下用力翻着身,想掙脫出來,可一切都是癡心妄想,掙紮了片刻,索性放棄。
“我們在寒冰峭壁相識,在不息山相知,見識了雪落王國的崛起,你怎麽會認不出我來了呢?我們有結盟約定的啊,給雪落培養高寒作物,把雪米引進過去。那個霜鐵礦,我們負責設計、雪落負責制作,銷售對半分....我有什麽氣息的?”
天晶把和夏多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說了出來,她看到夏多多臉色逐漸緩和了下來後。又紅着臉湊到夏多多耳畔,低聲說着隻有她們兩人才聽懂的話語,“你說過你頭發原先不是這樣的....那個.....我胸脯上有一塊...雪花...胎記。”
“哦”,夏多多聽到此,臉色急劇變化了幾下,她又仔細盯着天晶看了兩眼,用力嗅了嗅鼻子。這才揮手收起了寒冰和氏璧,坐在了天晶對面。摸着一個留有殘酒的玉杯發呆。
“多多姐,呐...我到底有什麽氣息的”,天晶輕輕摸了下額頭,帶着劫後餘生的喜悅,擡起頭,一臉困惑的看向夏多多。心中卻湧出了一絲八卦之心。
“騷氣!”夏多多仍是仔細把玩着玉杯,頭也不擡的冷哼道。
“騷...氣....”,天晶臉色變得紅潤起來,她朝着夏多多看了一眼,緊接着低下頭用手指擺弄着兜帽,低低的說,“這都能夠聞的出來?....可我,可我,可我并沒有懷春啊....我...我不是懷春少女....”
“嗯?嗯!或許是另有其人...”夏多多蹙着眉頭,看向酒杯中的殘酒,而後從上衣中取出了一個粉
色的試紙,扔了進去。
“嗤~”,伴随着一個輕微的聲響,一個淺灰色的煙霧湧了出來。夾雜着一個緩緩轉動的“令”字,煙消雲散。
空氣中傳來了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狐騷味。
“嘔,嘔!”
旁邊傳來一個女孩子的幹咳聲,自然是湊過來仔細看着夏多多操作的天晶。一個躲閃不及,被狐騷味直沖鼻腔。
此時的她正滿臉愁苦之色,剛才那股好奇和淺淺的喜悅也轉眼消失不見。
夏多多盯着她,心中好笑又有些不忍。轉身在另一個口袋中摸出了一個淺綠色的“香饴本草”,,剝去封印者無數個符文的紙殼,把裏面一個手指甲大小、香氣撲鼻的糖果丢給了她。
天晶瞥了糖果一眼,一把抓過去,仰起脖子,“咕咚”一聲吞了進去。
一種包含着玫瑰花、杭白菊和香草味的津液從口腔中慢慢彌散開來,鼻腔中那股狐騷味也漸漸消散。
緩過氣來後的天晶,用力拍了下額頭,又左右扭了一下臉蛋,确認無恙後,這才帶着崇拜的聲音笑問道。“多多姐,這是施了什麽法術?你怎麽看破的!”
夏多多沒有接話,低下頭緊緊地盯住天晶問道,“這裏有誰來過?”
天晶讓夏多多這種異常冷靜甚至有些冰冷的聲音吓了一大跳,她摸了摸頭,擰了一下手臂,喃喃的說道,“誰來過?沒有人來啊....”
似乎是爲了驗證什麽,她朝着身側的前護國老将軍大聲問道,“蘇老将軍,剛才可有旁人來過?”
“嗯哏,回二公主,老将從昨晚守護在此,不曾見過!”在天晶身側的那名穿着土褐色皮甲,神采矍铄的老者,捋了下雪白的胡須,沉聲應道。
“騎士團長閣下,你有所見嗎?”天晶又轉向了對面的那名背着寬大的石劍,穿着騎士團披風的男子。
“回天晶殿下,确實有一絲模糊的印象,有人曾坐在您對面...至于是男是女,恕在下學藝不精,未能察覺!”那名英氣逼人的中年男子,摸下下巴,皺着眉頭搖了搖頭。
“嘶....”,天晶會轉身看着夏多多手中的玉杯,倒吸了一口冷氣。脖子發涼一陣後怕,如果是針對自己,恐怕有再多人保護也無濟于事。
直到此時,她才明白夏多多如此嚴肅的原因。她具足無措的朝着左右掃視着,希望在那些沉寂的人群中得到一點提示,發現蛛絲馬迹。
夏多多看了玉杯一會,明白了有一個實力強大的人物存在,并且和天晶關系緊密,卻不至于害她。
“你貼身護衛跑哪了?”夏多多看着天晶局促不定的樣子,歎了一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江小魚?...塔喵的!他一把把我推下來,好懸沒把我摔死!這個挨千刀的!”
想到憤恨之處,天晶氣的牙根癢癢,她用力拍打着桌子,低聲怒罵起來。
“嘩愣愣”。
夏多多的似乎聽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等到再次凝聚靈力去傾聽時,卻什麽都沒有。夏多多那份松弛下來的心,又開始揪了起來。
就在此時,天晶低聲傳出來一聲嬌嗔,“哎吆!痛死了!啥破玩意?這是....”。
夏多多心事重重的看向天晶,這才發現天晶放在桌子上的那件披風下竟然出現了一個巴掌大小小的金黃色的石片,上面攜刻着一個镂空的符印。
“這是什麽?”天晶也是第一次見這個東西,她帶着好奇的目光,伸出手指,像小貓一樣靠近了那個符印。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夏多多伸出右手把這個冒冒失失家夥的手指打落。
“哎吆!痛!”天晶雙
手摸着朝着夏多多看了一眼,而後老老實實的安靜了下來。
此時的夏多多異常嚴肅,她冷着臉,手指上有有無數個流光滾動。蒙上了一層淺藍色的靈力風暴,這才緩緩靠近那金色的符印。
在天晶的注視下,那層淺藍色的風暴瞬間包裹住了那塊巴掌大的金色符印。
隻聽到符印中傳出了數十道,“嗤嗤嗤”的聲音,從镂空的地方有無數道淺灰色的煙霧彌漫開來,然後被靈力風暴絞碎,溟滅。
“這些混蛋!老不死的!竟然想謀害我!”
天晶看着這些灰色的東西,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臉上也有驚恐變成了憤怒。
待到那些灰色被完全淨化之後,符印傳出來“咔嚓咔嚓”的輕響,像極了炮台制作的那些機械零件。
“咯滴...咯滴...嗚嗚....咯滴...咯滴...嗚嗚”。
像音樂盒一般,機械枯燥的聲音從孔洞中排了出來,像極了地球時代的蒸汽機車。
在這個聲音過後,那個隻有巴掌大小的金色符文向外擴張了出來,轉瞬間變成了一個頭顱大小。中間變成了一個透明狀的圓柱體,一束光打向了半空。照亮了整個夏洛特酒吧。
随後,一個沉悶、厚重甚至有些壓抑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是鲲鵬神教教主!剛才和你們開了一個小玩笑...”
“塔喵的!小玩笑?!吸進去會死人的哦!”天晶憤憤不平的吼叫着。
夏多多看了一眼她,嘴角微微上翹。心裏暗道:賭對了!萬幸沒有莽撞冒失。聽到這個鲲鵬教主的語氣,她不認爲這個站在尼卡納多金字塔頂端的人物會和自己開玩笑。即便自己真的死了,在這些大人物眼中,最多認爲學藝不精,能力平平,沒有接受住考驗。
而後像臭魚爛蝦一般,堆在一個角落慢慢腐爛。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又繼續續說了起來,“很高興你們能夠通過篩選!下面要說的事關機密,如果不同意請盡快忘掉。”
略微等待片刻後,那個聲音略帶一絲滿意的繼續說着,“很高興你們能夠待在原地,而沒有被清除。下面将進入正題:鲲鵬神教将授權天晶即可成爲天啓神國新的女皇,以結束現在這種混亂狀态。此爲最終決定,由不得拒絕!佛否則将會面臨鲲鵬神教的審判!”
等到那個聲音說完時,夏洛特酒館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那些準備勤王的九殿聯軍帶着驚愕的表情,看着這個機械盒子,又看向遠處的天晶。
整個夏洛特酒館中靜悄悄的,仿佛能聽到房門外呼嘯的風。
“啪嗒!...咕噜噜...”
一個靠近過道的女人不經意間轉身後,把石桌上的酒杯打翻,發出接連不斷的聲響。
引得周圍的人怒目而視,卻沒有人敢說話。
衆人都在靜靜的等待着,等待着天晶的決定。
“呼!我同意你的任命!”
天晶在考慮了許久後,她環視着酒館裏的所有人,沉聲說道。
伴随着她的聲音,在那些九殿聯盟的人群中也傳出了無數個放松似的歎息聲。那些爲了自己所屬的組織利益被迫與這個強大的鲲鵬神教戰鬥,其實每個人知道勝利的希望渺茫。
沒有人願意與強大到不可戰勝的敵人進行生死決鬥,夏多多除外。
天晶率領的九殿聯盟,甚至整個“海藍之家”都不知道,夏多多在時空裂隙中,召喚出擎竹靈龍,已經對鲲鵬神教和噬魂殿進行了緻命攻擊。現在這兩個曾經苟合的組織陷入了相互敵意戒備之中,實際已經從神壇跌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