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多多從二樓窗戶中向外張望,見到這群流沙幫默默朝着房門走去。
就在此時,中年女子攔住了去路。
“那個,幾位大爺,陳老五說請客,卻沒有給足夠的錢,現在又......是不是幾位大爺可以墊付一下。”
“滾開!他要付錢和我們何幹?别擋路!”前面的一個漢子臉上帶着怒火,一把推開了中年女子。
“幾位大爺,小店小本經營,可憐可憐。”說罷,又朝着這邊擠了過來。
“聒噪!”在另一側一名壯漢伸出手作勢要打,不過卻被那名路知副幫主攔了下來。
“少節外生枝,”紅臉孩子低吼一句,說着從懷内摸出了一塊金屬扔在了地上,随後朝着流沙幫子弟招呼一聲,“走!”
中年女子看着這塊手指蓋大小的金屬,估摸了下金屬與金币的兌換比例後喜出望外,朝着路知背影大聲說道:“謝大爺賞賜!謝大爺!”
夏多多看着流沙幫幾人背影,轉回身朝着身側的兩人低聲問道:“你們怎麽看?”
“這個流沙幫和複仇十字軍恐怕是敵對勢力,所以才有先前攻打十字軍教堂一說。至于陳老五,或許他便是進入教堂市的關鍵,至于他的死還沒有與猜出來。”慕容月瞅了夏多多一眼,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麽,現在之所以問,無疑是在想萬全之策。便把心中所想,全盤說了出來。
另一側的柳梓涵拿出測試儀器,在測試着粗瓷大碗、酒壇和酒水的數據。一番忙亂之後,朝着夏多多搖搖頭:“數據完全正常,并不存在下毒的可能?”
“下毒可能?”夏多多心中似有所動,“即便是店家沒有下毒,也保不準這群食客中無人下毒,甚至流沙幫内部也有可能。”
“如此以來,老劉頭和那幾個流沙幫弟子嫌疑最大。”慕容月看着下面的站位,回想起陳老五的種種事情,低聲推測道。
“這也不見得,流沙幫副幫主來的時機拿捏的極其精準,甚至可以說陳老五前腳躺下,他後腳就來了。”夏多多輕輕搖搖頭,她隻覺得今天在這客棧之内有太多事情發生,而眼見的卻并不定便是事實。
她忽然想起那個老妪說的話:“那裏不幹淨......”
原先她隻是以爲這家店是黑店,會謀财害命。現在看來絕非如此,更像是暗流湧動的靜水一樣,表面波光粼粼,實際已經天翻地覆起來。
每個人都有嫌疑,包括那個中年掌櫃!
爲了避免中招,夏多多責令:禁止吃店家食物,飲水前必須經過試毒。
避免打草驚蛇,在柳梓涵的背包中,專門空出了一間房,又把夏多多的瓶瓶罐罐轉移過去一些用來裝客棧提供的飯菜。
此時外面的楊老五屍身已經被店家安排兩個夥計擡了出去,那些剩餘的食客見怪不怪的繼續吃喝。或許對他們來說:猝死或者見到猝死之人已是家常便飯。
夏多多有心去追蹤那兩個夥計,隻是現在天還未黑,人多嘴雜諸多不便。中年女人見幾人神色疲憊,送過兩次飯菜酒水後也就不再打擾。
那些食客折騰到半夜,這才紛紛進入房間,子夜後,大廳中空空如也,再無他人。
三人商議一下,留下柳梓涵應付。其餘兩人則換上了黑色緊身衣,又開啓了隐身裝置,這才從房間下來,夏多多從背包中喚
二姐出來,在陳老五迎面栽倒的地方仔細嗅着。
不過可惜的是,地面已經經過了店家精心清洗,沒有任何蹤迹可尋。就在夏多多即将放棄的時候,慕容雨仔細搜查着石桌,在石桌内側的一條裂隙中找到了一塊一指長的布條。
污濁、夾雜着一絲臭氣,看顔色和質地卻是楊老五之物。或許是他在跌倒之際,衣服碎片被石頭裂隙撕裂,殘留了下來。
店家清掃時,并沒有仔細擦拭石桌。
不過令她感到驚奇的是,這塊布料上的臭氣就沒人發現嗎?畢竟距離三尺自己便已然聞到。
或許,當時還有其他身體有臭味的人存在,亦或者那個清掃之人嗅覺愚鈍不敏感,無法嗅到。
想到此,夏多多心中釋懷,在許以重金美食誘惑後,小白狼二姐這才不情願的上前聞了下。隻是一下,便差點嘔吐出來,嘴角有幾滴豆大的唾沫飛濺而出。
連夏多多也沒有想到的是,小白狼的兩滴唾液飛濺到了桌沿上,引出了後來的諸多事端。
此時三人,又蹑手蹑腳的退回了房間内。慕容月和小白狼二姐從後窗系了出去,朝着遠處的空曠之地追蹤而去。
慕容月身穿深黑色的夜行衣,帶着面罩,雙手秉持純鈞,承影壓低身子朝着前方輕輕跳躍幾步。在她身後的背包中,小白狼二姐懶洋洋的伸出爪子給她指正着方向。
“咦,湖邊?這該死的混蛋!”小白狼望着眼前的湖水,低聲咒罵着。與小獅子一樣,在此線索被中斷了。
“不對,他們并不知道有人追蹤。之所以在這裏,或許這邊是他們擺脫追蹤時的伎倆,很可能就在對面。”慕容月低聲輕語道,緊接着理清了思路,從楊老五氣味消失的地方下水,徑直朝着對面遊去。
以恐水中埋設陷阱,慕容月開啓了隐身裝置後,遊得極慢,仿佛是秋葉飄落水中泛起層層漣漪,又似春風拂過水面甚至帶不起一絲水花。
不過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湖中并無任何機關埋伏。這處絕佳伏擊之地不可能沒有機關陷阱。之所以如此,或許是有人嫌棄這些機關故意關閉。還有一種可能,這裏常有人來,而來者多半是尋常人。
即便你們關閉,那我開啓好了。佩瑤潛入湖底,尋得幾個隐蔽所在,刻下了符文法陣。自從至高天通天塔和尼卡納多凱瑟琳魔法學院以來,慕容月對符文法陣研究頗有心得,更是在修複冰封深淵的遠古傳送法陣時達到了很高的造詣。
此刻她刻下了可以監視正片湖水的“尋蹤天淩鏡”,再在其上增加了增頻放射符文,保證在十裏坡的夏多多可以接收到。
伴随着負靈球的轉動,在接收裝置上出現了夏多多的畫面。
此時的十裏坡客棧中,夏多多正躺在床上酣睡,一道溫暖晶瑩的光芒在左手腕陡然出現,在房間中一閃即沒。
“哎呀,我的媽呀!”夏多多驚呼一聲,翻了個身壓住手腕上的那個玉镯。
在外間窗戶邊警戒的柳梓涵聽到呼聲,手持火龍槍沖了過來,待得看清夏多多無恙後這才放下心來。
夏多多松開手,看到光線逐漸變的暗淡後,這才看向了玉镯上浮現出的畫面。
“哈喽!嗷!汪汪汪!吼吼!”一個潔白的爪子朝着這邊用力晃了晃,順着光線往上則看到小白狼二姐幻化出小女孩的模樣,吐
着泡泡。
身側,慕容月滿臉喜悅的朝着這邊做了個勝利的手勢,低聲輕語道:“小飒!能聽清嗎?”
“嗯嗯,很清晰!這裏是.....水裏?!”夏多多看着周圍的水草,和那些赤紅色的沙礫一臉驚訝的說道。待得慕容月點頭後,這才回轉身朝着柳梓涵低語一聲:“在地圖上标記下位置,在幹燥的火星,有這種湖泊的地方不多。”
“這裏,”柳梓涵在教堂市範圍搜尋了一邊,便指着一個位置斬釘截鐵的說道。
“嗯,搜索下周圍的地形,有無特色。”夏多多看着那片甚是荒涼的湖泊,心中疑惑起來,不明白那些人爲何選中此地。
“沒有什麽,周圍全是荒山野嶺,并沒有有價值的地方。整個地形是一個山谷,也并不是易守難攻的好地形。”柳梓涵看着那個湖泊所在位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小月你那邊弄好後,先回到岸上原地待命。”夏多多一想到此地怪異的局面,深恐慕容月吃虧,急忙說道,“等一會兒再行動。”
“接通佩瑤,讓她和海因裏希聯系,把此地的詳細情況發過來。”夏多多看向已經開始架設遠程通訊裝置的柳梓涵一眼,語氣急促的說道。
伴随着“海藍之家”所特有的通訊漣漪,佩瑤在事件不久後便傳回了新的消息:火星方面說此地并無大的變化,不過依托教堂市世俗勢力較多。在金沙湖所在區域便有卡納基商會存在,隻不過這個商會有些灰色成分,據線報與卡納基合作的一方影子議會便與惡魔人有些聯系。
“哦?”夏多多猛地想起努克所說的與惡魔人接觸弄清楚第三方勢力的意圖,或許依靠的便是影子議會。
不過對這個名字無感,夏多多也不想與這種牆頭草、人類叛徒談條件,斷然拒絕了努克的建議,這才來到了教堂市準備直接進城與複仇十字軍聯系。不成想還是躲不過去。
“在金沙湖西南,可以看到一片墓地。在那些方圓數十裏的墓地下,便是卡納基的總部,至于其他反抗軍也從來沒有進入過。”佩瑤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或許是海因裏希和努克對這個卡納基商會也有些反感,亦或是這個商會本身做事情就是滴水不漏,火星反抗軍除了隐隐約約知道大緻範圍外,至于卡納基商會成員結構、有多少人,多少武器,是否保留有軍隊......所有細節一概不知。
夏多多思索再三後,轉身朝着玉镯輕聲說道。
“小月,你和二姐看看是否能夠再次追蹤,如果失去目标,先行撤回。”
在此期間,慕容月又給探測裝置增加了幾重尼卡納多特有的僞裝符文。見到夏多多再次傳來了訊息後,做了個手勢,這才朝着金沙湖對面遊了過去。
“咦,又有味了!”小白狼二姐疑惑地說着,而後指示着慕容月朝着一側小路走了過去。
慕容月想到楊老五身上的那股臭味或許是類似于狐臭那種,沒有了水的掩蓋後又再次發了出來,被小白狼二姐截獲。也不對,他不是死了嗎?死人身體已經遭受了破壞,難道還會持續發出味道嗎?
簡直匪夷所思.....
忽然一個想法瘋狂的湧入慕容月腦海,迫使她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