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那些話,在耳邊再次閃過,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痛楚從心頭蔓延至全身,她心中一驚逃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就在此時,手中的通訊水晶亮了起來,一片刺眼的淺綠色。
三姐低下頭看了一眼,又拿出秘銀短刃在手心劃破,伴随着淺藍色的血液,水晶上有幾行文字顯示出來,是安插在子爵身邊的風鈴發來的。
很是簡潔,短到隻有兩個字:敗了。
先前“鮮血衛士”全軍覆沒她是知道的,所以才過來尋找天啓者,隻是自己也失敗了。風鈴的話絕對不是描述自己的,如此說來那隻有一個:整個行動失敗了,情報網洩露,在子爵身邊安插的那些棋子無一幸免。
對自己手下的了解才使得三姐面如死灰,她眉心微蹙了蹙:“這個天啓者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嗡~!”
通訊水晶突然發出一聲清鳴,一個嚴肅沉悶的聲音猛地插入進來:“這些人都是你的吧?”似乎是等待三姐回應似的,那個沉悶聲音在瞬間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句:“用他們的命來換影衛!你看如何?”
影衛,與鮮血衛士起名的精銳。室女星系十大刺客組織,在生性和平的子爵手下還沒有參加過大的行動,卻因爲極其嚴格的訓練課程和極低的通過率在刺客組織中小有名氣。對方能夠拿影衛來換,相對于極其珍貴的風鈴,或許對自己賺了便宜。
三姐知道對方找上門,故意關掉通訊裝置是不可能的,便使用變聲波瀾不驚對的回:“原來是這樣啊。”
對方見三姐語氣清淡,像是完全不感興趣一樣,便沒再繼續和她多聊,隻是又提醒了句讓她考慮下,就結束了通訊。
三姐望着通訊水晶漸漸變成灰色,自細品着對方的話:很顯然對方也用了變聲,對方讓自己考慮下便是給自己留了一個機會,再次通訊的機會。而且對方相信自己可以對話……
自己身爲女伯爵幕僚長和近衛隊長,負責女伯爵不再時的所有事宜,或許對方便有此點對自己說的吧。至于從何人口中得知,自然便是風鈴了……
三姐抿了抿唇,使自己慢慢恢複心中平靜,檢查了周身上下是否停妥,這才離開了此地。
在三姐離開後沒多久,在遠處的一個暗影中轉過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她朝着三姐離開的方向望了幾眼,這才離去。
秦浩慢悠悠的走回大帳,他心情糟糕到了極點:竟然對不認識的女刺客手下留情,甚至無法做到全力一擊。
竟然對她萌生了似曾相識之感,對她的話感同身受信以爲真,并且堅信她沒有欺騙他。
竟然無法對她大聲咆哮,甚至無法憎恨,無法産生對立情緒……
郁悶、煩躁,這哪裏還是他!
如果不是靈力感應全方位開啓,讓他甚至都懷疑那個女刺客會心靈控制。
秦浩帶着頭盔僞裝成衛兵跟随着換班之人又走進了軍帳中,還是老樣子,不怎麽愛說話,面對換崗衛兵的招呼,也隻是微微颔首回應,每一個動作異常标準,也就沒有引起那些人深究。
秦浩靈力全開後,終于聽清了那些微弱的聲音。
“回大人!女伯爵的鮮血衛士已經處理幹淨!”
“回大人!據手傳回來的消息,風鈴連根拔起,已經完成收押。”
“回大人,女王還是沒有找到……”
秦浩
默默聽着心中默默盤算着,他對自己來此的目的很是明确,保護子爵不會被女伯爵斬首,以及可能造成的女伯爵部隊對子爵進行正面決戰。至于最終目的則是維護女王統治,以此來抗衡惡魔大軍。
如今女王失蹤,這就爲自己一方正義性帶來不确定因素,或許整個事件到最終會變成楚漢之争。
現在必須要找到的女王卻沒有半點線索……
屋漏偏逢連陰雨,自由酸楚在心頭。
就在秦浩心煩意亂之時,腦海中忽然出現了夏多多的聯絡信号:女王在此,速來。
言語甚是簡潔,或許是處境不允許吧,秦浩心中默默想着便回了個“嗯”了事。
“嗯?你就一個嗯字敷衍?”夏多多的身形從秦浩腦海浮現,眼神中閃爍着微弱的光,顯得有些狡黠。此刻她翹着二郎腿一幅悠然自得畫面。俨然,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哪敢,哪敢,多多你突然冒出那一句,還以爲你深陷囹圄……不方便……”秦浩趕忙擺手拒絕,他的話雖是好意,卻也引來了夏多多的恨意。
“都是你這個烏鴉嘴!我現在就在監獄裏!”夏多多擡起上半身打斷他的話朝他大吼着。
“……我這是在關心你,何況你是先在監獄中……等等,你在監獄中,在哪個監獄?!”秦浩呆了片刻準備解釋,見到夏多多不以爲然的表情,心中想起唯多多與小人難養也那句話後遂放棄。又想到多多受苦,心疼起來趕忙問道。
夏多多見到秦浩急切的表情心中一暖,嘴角卻微微上揚扭頭說:“切,我能有啥事,這種彈丸之地,沒有我多多大人解決不了的!”
“嗯嗯,”秦浩臉上浮現出欣喜之色,這才是多多本來的樣子,那種一本正經反而讓他不習慣。
“你偷吃了!”夏多多的話冷不丁響了起來。
“偷吃?”秦浩對視着夏多多的目光,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沒有,絕對沒有!”
“我從你身上嗅到了另一個女孩子的憂傷。”夏多多與秦浩四目對視,眼神淡然,仿佛她說的話和自己沒有半點關系。
你能從靈識領域嗅到憂傷,才有鬼!秦浩心中憤憤的想着,隻是他萬不敢說出來的。他忽然響起了那個女刺客的事情,難道是因爲這個?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絕對是夏多多在使詐!
秦浩因爲愣神,沒收回視線,不知道夏多多是因爲什麽,也沒收回視線。
兩人就這般隔着時空,隔着軍帳與囹圄對視着。
恰逢一陣風吹過軍帳布簾,冷的秦浩渾身打了個哆嗦。
夏多多将這一幕恰好收入眼底,她輕蹙眉心,嘴角微微上揚。似是被秦浩的舉動喚回了思緒,她盯着他的眼睛繼續看了兩秒,這才輕描淡寫的收回了視線。
少了她的視線,秦浩正個人松懈了不少,他暗自換了一口氣,正想說些什麽,卻又見夏多多朝着他看了過來。
秦浩神情一僵,見到夏多多沒有收回視線的意思,便順着她的視線朝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看到她正盯着自己的胳膊看。
秦浩下意識低下頭,望了過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胳膊上懸挂着有歪歪扭扭針腳的衣片,那是女刺客撕掉自己袖子時臨時縫上去的,因爲倉促但當時沒有發現竟然少了一塊,以至于縫制後皺巴巴的。
縱使秦浩沒再去看夏多多,但他依舊能感覺到她的
視線在注視着自己的胳膊,更準确說是在那片醜陋的衣袖上。
秦浩覺得被夏多多看的有些不自然,先将胳膊往後縮了縮,然後才偷偷地掀起眼皮。
夏多多已經收回了視線,垂下眼簾,輕輕晃動右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在秦浩忐忑不安的時候,夏多多的視線再次掃了過來。
真的就像一隻探照燈一般直直的掃了過來。
機械式聲音響了起來:“女王說讓你和子爵攤牌,以與我的靈力糾纏爲道标,尋得女王所在。”
“我的第五感覺可準得很。”末了,她又加了這一句話。
說完,便不再顧及秦浩的感受,直接單方面掐斷了靈力糾纏。
待得夏多多的身影在腦海中消失許久,秦浩這才輕眨了眨眼睛,回神,步子稍微有些踉跄的沖着子爵所在的房間走去。
或許是經過鮮血衛士刺殺的緣故,整個軍營内雖然不至于草木皆兵,卻也防守森嚴。
除了在大帳門口站崗的秦浩他們外,在通往各個房間的入口處更是有五六名身穿闆甲背着盾牌的精銳衛兵把守,除此之外更有分不清身份的暗衛穿插在人群中。
最先看到秦浩異常的便是一名盾甲女兵,她先是一愣,随後從床上彈坐起來:“衛六,你怎麽離開崗位了?”
“沒事。”秦浩彎唇,給了女兵一抹笑,晃動起手中的古銅色腰牌。
“烽火令……”女兵咬了下嘴角,這才默默退了回去看,跟左側的男衛兵對視一眼不再搭話。
一個身穿灰色鬥篷的中年男子朝着這邊快步走來,兩人相接時才在秦浩身側小聲說道:“這邊”。
秦浩看了他一眼,垂着頭走進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隻是前腳剛邁入,便感覺到了異常。
“嗡~!”
一聲輕微的鳴響劃過,一層淺淺的漣漪泛起,秦浩已經走進了房間。
牆壁上滿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書。在古銅色書桌後則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聽到聲音擡起頭朝着這邊望了過來。
在他擡起頭的刹那,秦浩感覺似曾相識,是了,這邊是曾經見識過的子爵大人,确切來說與外面那位替身相必,這邊是本尊。
“你是誰?竟有烽火令。”中年男子凝視着秦浩,聲音雖然不大,卻又無上威嚴。這種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絕不是那種暴發戶、土豪、演員學的來的。
“回大人,我來傳達消息,女王已經找到了,在一所監獄中。”
話音落定後,秦浩才察覺到自己有些微微失态,急忙将語氣收了收,又補了句:“有線人提供,屬下以性命擔保此事千真萬确。”
中年男子自始至終掃視着秦浩,他開口的語氣充滿了疑惑:“原來是線人提供的,我還以爲是烽火使者自己去搜查到的呢。”
烽火使者便是烽火令的擁有者,從僅存的情報看真正擁有烽火令的也不過十人,多數是有家族傳承下來。至于起源則是因爲室女星占星人與坦尼克占星人之争引起,效忠室女星占星人王室的家族便被賞賜烽火令。
傳說中擁有烽火令便可以掌控整個室女星系的占星人資源,更是蘊含着無上心法戰技。與此對應的便是血脈命運契約,以此換取絕對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