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自當放心便是,接下來一切便有我出面。”夜雨辰嘴角帶着淺笑,想到促成這一對鴛鴦于公于私都有利,更能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索性答應了下來。
卻不知自己的一個貪念,使得三人步入了萬劫不複境地。
翌日,夜雨辰作爲不夜城行政總長,帶領各部執事前往南野城簽署和平協議。協同不夜城商會預想在南野城建立分支,浩浩蕩蕩三百餘人朝着前方進發。
不夜城周圍的戰場已經被打掃一空,那些夾雜着碎骨污血的地面也被挖走掩埋。如果不是那些城牆上的裂痕猶在,甚至想象不到前不久剛發生了一場慘烈的攻城戰。
“嘟!”遠處一匹快馬奔了過來,來到夜雨辰身前拱拱手:“家主讓我跟随少主前往!”言語間絲毫不把夜雨辰放在眼中,宛如公事公辦一樣。
“哦?紅塵小姨娘竟然出動,難得難得。”夜雨辰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才露出勉強笑容。
說道這個紅塵小姨娘,其實是夜郎的小妾,或者說是夜雨辰和夜良辰過世母親的丫鬟。在夜母過世後,憑借照顧之名上位,成爲不夜城夜家實際掌控者。
與恬靜平和的夜母相比,紅塵小姨娘在成功上位後,顯現出了自己高明手段。合縱連橫把那些家族長老哄得團團轉,更是借助家族議會的權威把身爲家族長的夜郎看管的服服帖帖。
對夜良辰和夜雨辰反而苛刻的緊,甚至一度傳出紅塵小姨娘放話:夜氏兩兄弟猶如溫室花朵,必須去邊境苦寒之地曆練才行。
幸好夜郎知道那些兇險,特意壓了下來,讓兩人管理不夜城權當磨煉。
今日一見紅塵小姨娘追了上了,夜雨辰便知道此去絕不會順水順舟。出于禮貌,還不能表現出來。夜雨辰郁悶的緊。
好在這位小姨娘很快看到了自己眼底後面的那一種強顔歡笑,她朝着夜雨辰冷哼一聲,朝着趕上來的王婆劉媽還有十幾個丫鬟招招手,跟在了後面。
在接下來的談判中,身爲内眷的紅塵小姨娘竟然以二把手自居,坐到了談判桌前。一改原先平靜快捷的談判氛圍,把所有涉及到不夜城利益的地方全部推倒重新來過。
更是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免責條款,紅塵小姨娘仿佛鑽了牛角尖,絲毫不讓。
居中而坐的虞美景忽然停了下來,凝視着對面的夜雨辰,臉上浮現出三分譏諷:“這種協議不簽也罷!真要是簽了,我南野城上下給你們不夜城打幾輩子工才能還得起!來人!送客!”
此言一出,那些商會領袖和各級官員朝着夜雨辰看了過來。在這份和平協議中,不但有夜家的條款,更多的是各方利益。不夜城以經濟立本,對于這些經商大鳄,即便夜郎在,也不敢忽視。
原先在翻閱協議的夜雨辰心頭一陣悸動,緊緊握住紙張的手停了下來,朝着身邊拱拱手:“和平協議現在商讨中,有什麽不妥處,還請各位暢所欲言!同先前一樣,讨論階段不管說什麽都不計入會議記錄,更疼不會追究當事人任何責任。”
“好!”緊緊盯着夜雨辰的虞美景猛地拍了下桌子,大聲高喝道:“既然如此,她列舉的那些條款,我們南野城一概不同意!”
左側手的紅塵小姨娘一腳踢翻椅子,朝着虞美景尖聲怒斥:“放肆!喪家之犬就應該有喪家之犬的樣子!”
聽到議事堂中的動靜,在房間外值勤的虞美景衛隊破門而入,圍攏在虞美景身邊,怒視着夜雨辰一行人。
虞美景朝着夜雨辰看了一眼,見夜雨辰抿了抿嘴,繼續看手中的協議,不時與身側官員小聲交談幾句。那些觀望的商會領袖見此,繼續和南野城商會低聲商讨具體事項。
紅塵小姨娘經過如此一鬧,整個成了不夜城的笑話,好在夜雨辰并沒有參與,會議得以繼續進行。
紅塵小姨娘看向近在咫尺的夜雨辰,見他絲毫沒有幫腔,臉色驟變,雙眼中泛着淚花,朝着斜對面的那個“該死的女人”看了一眼,然後撕心裂肺的大聲喊道:“夜雨辰!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竟敢和外人合夥欺負我!我不活了!”
“小姨娘!這裏是簽訂協約之地,爲了我不夜城臉面,還請小姨娘前去休息。”夜雨辰一陣頭大,小聲寬慰着,隻是在擡起頭的一刹那,眼中閃爍着一抹恨意。
落在虞美景眼中卻變了另一種意味,她輕撫額頭,凝視着夜雨辰,下一刻朝着左右厲聲高喝:“來人!把這個咆哮議事廳的潑婦拉出去掌嘴三十!”
紅塵小姨娘面色一僵,伸出手指點指着虞美景:“大膽!我倒要看看誰敢打我!”見到左右女兵加住自己胳膊向後拖去時,吓得花容失色。
“按照諾阿口谕:簽訂協約時,打架鬥毆,大聲喧嘩者,一律杖刑!婦人者一律掌嘴!既然你想送死,那我成全你!”虞美景厲聲喝道。
紅塵小姨娘恃寵而驕,更是小丫鬟出身,除了撒潑外一無是處。哪裏知道這個諾阿口谕,現在見兩側士兵把自己擡起來,已走到房門口,這才着了急。朝着夜雨辰位置,晃動其雙手:“辰兒救我!辰兒!”
聲音婉轉悅耳,仿佛夜雨辰是自己寶貝一樣。
“小姨娘,這個是諾阿口谕,我可沒這樣大能耐。即便我求情也沒用,她們可以按照第二十六條第三項特别款,把你浸豬籠。”夜雨辰絲毫不爲所動,仿若老層禅定一般,甚至連頭都不擡半分。
“那就讓她們打,等夜郎來了,所有人都得死!”紅塵小姨娘朝着夜雨辰瞥了一眼,殺氣騰騰的吼道。
“主母,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就少說兩嘴。”在一側的那些丫鬟婆子深恐紅塵小姨娘破相不好交差,相互對視一眼,低聲勸慰道。
“是啊,主母。現在戰事剛停,再因爲這個戰火再起,恐怕家主會怪罪。”一名上了年紀的女人低聲分析。
“事态會更嚴重的,主母,還請三思。”
……
“我不!不夜城據此也不遠,雖然我身體孱弱受别人欺負,但是家主在,殺她們易如反掌!大不了揮軍踏平這裏!”紅塵小姨娘嘴角鼓鼓,發着狠。
周圍那些南野城女将見此,也不敢再去拽紅塵小姨娘,一行人呆呆的立在那裏,像栩栩如生的蠟像一般。
夜雨辰氣急,心中極力壓制着宛如火山即将爆發的怒火。
還沒等他開口,虞美景雙手環抱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俯視着那個不知天高低吼的女子,伸出手指擡起她的下巴:“哦?踏平南野城,殺我們易如反掌?哈哈哈哈!”
虞美景怒急反笑,朝着夜雨辰這邊看了一眼,見他垂着頭看協議,絲毫沒有介入的意思。這才用手指輕輕在紅塵小姨娘臉上撫摸了幾下,反駁道:“姐姐是久居深宮,不知人家疾苦。我南野城勝敗和夜郎有半分錢關系?”
“何況我南野城自有虞姬上人主持,即便是他沖昏了頭,對我們南野城下手,
我虞姬城主豈能善罷甘休!整個南野城隻要有一人逃得性命,虞姬上人必定會爲我們報酬!到那時,不夜城恐怕雞犬不留!永無甯日!而你,便是始作俑者!恐怕下場好不到哪裏!”
“不!不可能!”紅塵小姨娘用力掙脫女将的控制,輕輕揉着雙臂,嬌喝道:“如此一來,虞姬上人算什麽上人!與那些宵小之輩有何區别!”
默默注視着這邊情況的夜雨辰表情一呆,緊接着在朝着後面走去。
“哦,沒看出來,閣下玩的一手雙标!踏平南野城,易如反掌,是爲民除害,替天行道。到我們反擊報複時,又變成了算什麽上人,是宵小之輩。打着正義和平的幌子發動戰争……哈哈哈哈!”虞美景撫掌大笑起來,對紅塵小姨娘的感官,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這簡直了……
等到虞美景笑夠了,這才臉色一沉,朝着左右大吼一聲:“拉下去,重打五十大闆!爲民除害!”
“領命!”兩側女兵呼啦沖上來一群,拖拽着紅塵小姨娘就往外走。
那些丫鬟婆子見到這些人身上浮現出的殺氣,相互對視一眼後,垂着手向夜雨辰這邊靠攏。
在哭天喊地聲中,紅塵小姨娘挨夠了打,被那些丫鬟婆子簇擁着前去治療休息。
沒了她攪局,符合雙方發展的《不夜城和南野城和平條約正式簽訂》,除了雙方的經濟貿易約定,關于鵲橋這裏更是以附加條款單獨列了出來。包括鵲橋極其周圍勢力範圍都劃歸到不夜城城主府單獨管轄。成了名副其實的飛地。
接下來的時間,不夜城的精銳在鵲橋駐紮,朝着遠處的魔獸山進軍、在那處莽荒之地,建成了一座座巨型城市,除了是軍事用途外,更是集結了鐵匠鋪,兵器店,皮革廠,布料店,人煙也逐步鼎盛起來。
虞姬見此才明白了夜郎的用意:相比資源有限的南野城領地,莽荒之地才是寶藏。不過,也必須有大氣魄之人才可以做到。虞姬随即對這個做出了自己未做到之事的計劃之人産生了濃厚興趣。
夜良辰被任命爲鵲橋管代,對外宣傳則是鵲橋計劃的倡導者和宏偉藍圖制定者。
在虞姬撮合下,原先冷漠到隻能用萍水相逢來形容的虞美景和夜良辰,感情竟然迅速升溫。等到夜雨辰前來遞交下一步計劃書時,兩人竟然到了談婚論嫁地步。
“兄弟,前方衛隊改變了方向,千萬不可跟丢了!”在夜雨辰身側的夜良辰朝着前方極速奔跑的衛隊看了兩眼,默默地囑咐道:“萬事小心!”說完便馬上離開了,回轉鵲橋留守處。
一座完全有嶙峋怪石組成的大山直插雲霄,擋在了遠處。山石間盤曲紮根着幾顆參天巨樹。巨樹久經風霜,樹幹泛着鐵青色黝黑的光芒,猶如冰冷的金屬一般。
山間吹來的風夾雜着一股潮濕的味道,仿佛是深水潭中水草的味道。
“嗯?不太對勁,好像氣息改變了。”在夜雨辰一側,緊緊保護他的将軍用力嗅了幾下鼻子,低聲說道。
“是的,散發着心有餘悸的味道。”夜雨辰睜開了眼睛,手中更是出現了一對拳套。
“少主,狼化!這裏有數股氣息。”護衛将軍臉上出現了細小的汗珠。
仿佛呼應他們似的,在遠處山林中響起了熟悉的巨炮聲。大炮聲逐漸稀疏後,一名騎兵朝着鵲橋飛奔,大聲驚呼道:“少主落入天狼淵了!少主跌入天狼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