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厚重緻密的子魚皮制作的外罩,有無數火把,粗油制作的連續點火裝置,夾雜着無數繩索和控制裝置,在山坡上飛了起來,朝着前方沼澤區前進。
此時,初升的朝陽傾灑在綠油油的大地上,晨曦萬道。從上方俯視整個大地,夏多多才明白清水城易守難攻的原因。
整個清水城處于一處寬闊的高地之上,周圍有一條大河橫穿流過,地形險要易守難攻。除此外,圍繞着清水城百餘裏外都是沼澤,淺白色的蘆葦在風中低唱,金色的谷穗左右搖擺熠熠生輝。
在臨近沼澤的森林中,背着巨大鋸子,穿着綠色戰甲的士兵,淌着淺水在砍伐樹木。伴随着嗤嗤的聲響,一片片的巨樹傾倒下來。
不遠處的營地裏,穿着雙月宮長袍,帶着護目眼睛的修士在分割着樹闆,組建着運輸船。
營地右上角一個被嚴格護衛的木闆房内,十幾名身材健碩的祭祀在小聲讨論着,木桌上有各種模型,平滑寬大的運輸船,上面被安放了各式武器,還有各種以船爲模型的各種攻城器械。
按照編号和載重體積,在木制滑輪吊車的幫助下,修士們喊着号子把攻城車,鐵質巨炮分别擡上木筏。在研發小隊的準确計算下,木筏卡着水位線,在一米多深的積水中浮了起來。
而在遙遠處數百艘木筏帆船迎風鼓蕩,與清水城守軍酣戰。
與先前的月風殿不同,月水殿竟然也是才用的波動炮攻擊,每個木筏之上的祭司們在空中架設出弧形的防禦罩,從清水城方向射來的波動炮彈在防禦罩上,向前方滑落下去。伴随着炮彈撕裂時的轟鳴聲,天空中出現了絢麗的彩虹。
站在城牆上的清水城女将軍,血紅色的戰袍在風中獵獵起舞,臉色蠟黃顯得有些疲憊。眼眸中卻射出一束寒光緊緊的盯着不遠處的月水殿攻城部隊。
連續幾天來的的攻城,對整個清水城造成了嚴重破壞,城牆内處處斷壁殘桓。軍民更是傷亡慘重,以至于留守城牆上的炮兵都出現了缺口,那些能夠對敵軍造成緻命傷害的波動炮彈更是無比珍貴。
爲了堅守城池,不得不使用那種攻擊力極低的普通炮彈與波動炮彈一起輪流發射。
在這種困窘之下,雙月宮木筏所載波動炮進入了射程之中,他們朝着清水城城門進行轟擊。不過在後坐力影響下,木筏不斷進行前後運動,效率極低,才使清水城守軍有了喘息之機。
“攻擊!”
依着塔樓的女将長發飛舞,抽出了戰劍。朝着身側大聲呼喊:“天降女帝很快便會支援!誓死守住清水城!”
“攻城!”
站在木筏上的月水殿大長老舉起了魔法杖,他揚起頭,任由長長的虬髯在空中飄舞:“爲了雙月宮未來!”
在雙方統帥激勵下,剛剛熄滅的巨炮再次轟鳴。
“咚咚咚!”
重新裝填的波動炮轟擊城牆,覆在城牆上的橡木巨盾,紛紛被擊碎。漫天飛舞的木屑在空中縱情飛舞
幾乎同時,城牆上的防禦炮借助高度優勢發射炮彈。高速旋轉的炮彈打在最前方木筏周圍,濺起一層層水花。
經過幾輪對射後,波動炮爆炸的巨大沖擊力,使得城牆劇烈震顫起來。厚實的雙層巨盾被轟成碎末,在城牆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彈坑。
“飛鷹騎士攻擊!”守城女将軍望着嚴重破壞的城牆,臉色冰冷,自知再接下來會遭受重創,決定先發制人。在下一刻動用了最強武器--鷹騎士。
數十隻戰鷹盤旋在天空中,身穿重裝闆甲,左手舉着雲起紋章盾,右手拿着彈藥帶的鷹騎士,朝着月水殿攻城部隊上空飛去。
黑灰色高爆彈被鷹騎士投下,高度差變成了速度加成,這些在圓錐形鐵皮中的彈藥在接觸到木筏上方防禦盾的那一刻,極速爆炸開來,幾聲炸雷響起,濃厚的硝煙從下方升騰而起。
巨大的沖擊波掃蕩着周圍的一切,波動炮被掀翻滾落進周圍的水中。周圍操控火炮的修士被沖擊力蹦飛,甚至連未發射的炮彈堆都被引爆。
炮彈殉爆,在原先位置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泥漿飛濺,周圍的水流快速補充進來,形成了一片泥漿湖泊。
周圍十米方圓内兵士死亡慘重,殘肢斷臂,血液染紅了腳下的木筏。
站在牆頭上注視着前方戰場的女将軍,始終堅信勝利屬于她們,但戰鬥的慘烈程度卻超過了她的預計。甚至完全沒有想到那些勇猛的鷹騎士竟然悍不畏死,采取了低空投彈戰術來增加實際殺傷力。
月水殿很快組織起了反擊,一架架輕便弓弩架設了起來。弩架上熾白色冰冷的金屬箭頭閃爍着寒光。
随着一聲低沉的哨聲,無數支弩箭形成了箭雨朝着半空中的鷹騎兵射去。
箭雨鋪天蓋地而來,射中了在低空盤旋的戰鷹腹部,刺穿了它們的脖頸。
戰鷹發出凄厲的鳴叫,死命用力拍打着雙翼。伴随着血越流越快,越流越多,巨鷹翻滾着墜落下來。
鷹騎兵被甩落下來重重的摔在木船上,五髒俱裂,口噴鮮血,喉嚨裏不停地發着嘶嘶聲。
身穿雙月宮戰袍的修士一擁而上,舉起長矛刺穿鷹騎士和巨鷹殘軀。
殺紅了眼睛的他們已然忘記了雙月宮不得濫殺無辜的規定,更是把憐憫衆生的教條遺忘!或許,在整個戰争中沒有任何人是心境純淨的虔誠者,更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
高強度的殘酷戰争已經進行了兩個時辰,在戰場最中央,重新裝上鐵皮手雷的鷹騎士在高空盤旋着,躲避來襲的弩箭,不斷向下方的木筏投擲手雷。
伴随着無數支弩箭飛舞,在空中飛行的鷹騎士數量越來越少,相應的雙月宮攻城部隊破損嚴重,木筏舟船被擊毀水裏漂浮着屍體,木渣,折斷的戰旗染紅了正片水域。
此時,雙月殿大長老終于已經察覺到:在飛鷹騎士幹擾下已然無法順利攻城,要擊落那四名鷹騎士的代價有可能讓月水殿全軍覆沒!這代價太大了!大到無法接受!
此時的密談已回,低聲彙報着清水城彈盡糧絕情報,大長老便決定圍城三日後再次進攻。
他深信,那個天降女帝對身在沼澤區的自己毫無辦法,隻要他們膽敢與月水殿水戰,必将讓她們有去無回!
雙月宮月水殿強大的水面作戰能力獨步天下,稱霸浮雲大陸這一個事實,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相通此點後,他朝着手下發出了撤退命令。
“嗚嗚嗚嗚……”
雄厚響亮的号角聲回蕩在沼澤區域,那些僥幸活下來的修士面露喜色,紛紛爬上木筏有序撤
退。
“嘟嘟嘟嘟!”
鷹騎士隊長在高空注視着這一切,吹響了胸前的哨子。殘餘的鷹騎兵,在高空俯沖下來,對撤退士兵投出所有炸彈。
漫天飛舞的炸彈在高空墜落下來,在人群中爆炸。負責殿後的對空弩箭再次射穿兩隻戰鷹。
經此一戰,雲起帝國飛鷹部隊隻剩下兩騎,幾近全軍覆沒。
搶奪制空權的戰術和空戰必勝的信念卻在雲起,甚至在整個浮雲大陸生根發芽。在以後的和平年代,飛鷹部隊再次崛起,在末日戰場中參戰,成爲不亞于陸芳率領的龍騎士的力量。
夏多多站在熱氣球上靜靜的看着這一切,許久後才開口說道:“你們應該知道接下來怎麽打了吧?”
查理和身後幾名将帥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這種正兒八經的教科書式空戰使這些畏懼天空的主戰派大跌眼鏡。完全改變了他們的看法,使他們重新審視空戰的巨大作用。
在這種作用之下,使得他們不再去相信那個禁制他們望向天空的傳言。
熱氣球很快穿過戰場,在清水城上空停了下來。因爲識别問題,夏多多并沒有貿然下降,轉而命令臨時帶上的雲起斥候順着繩梯下去說明情況。
夏多多很快便看到清水城女将率領士兵包圍了斥候,兩人相互交談許久後,在城牆下方的甕城廣場清出了降落地點,在斥候協調中,熱氣球穩穩降落下來。
那名在城牆上負責指揮的女将軍快步向前走了兩步,大聲高喝道:“清水城參贊将軍莫小翠拜見天降女帝!”
伴随着她的話語,作爲那些士兵們齊聲跪地高呼:“拜見天降女帝!”聲音嘶啞中透着堅強,聲音渾厚直穿穹宇。
夏多多掃視了一眼守城兵士,見每個人身上都挂着彩,除了面黃肌肉外,精神卻格外高漲。心中有些不忍,卻放棄了從折疊背包中拿出藥品的打算。便說道:“你們都是我雲起帝國的棟梁!你們的血汗絕不會白流,整個雲起帝國的百姓都會永世銘記你們的功勞!”
那些老兵眼窩中湧動着淚花,年幼的新兵竟然輕聲抽泣起來。
夏多多沒有阻止,反而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堅守清水城牽制住了雙月宮精銳,把他們牢牢的釘在這片泥沼之中,爲整個浮雲大陸赢得了寶貴的時間!每個人都是浮雲大陸英雄!你們用你們的堅強和勇敢,重重的打了雙月宮那些侵略者的耳光!告訴他們,我們浮雲大陸絕不會屈服,更不會投降!”
“現在我們來了,卻來晚了……讓你們遭受到如此多的痛苦!我以雲起帝國天降女帝身份像你們保證!你們從現在開始都可以迎接明日的朝陽!有整個浮雲大陸與你們同在!我命令:你們值守好最後一班然後休息!你們的兄嘚将會爲你們而戰!你們家人将會以你們爲榮!”
夏多多眼睛中滾動着淚花,朝着那些将官們緩緩舉起了手臂。
下面的那些守城人群中有人開始大聲抽泣,然後是放聲痛哭。
沒有人能夠想象的到這些日子是如何過來的,沒有人能夠安慰她們孤獨的靈魂,沒有人能夠承受她們所遭受的苦痛……
現在這一刻,她們覺得自己做到了,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最高統帥的認可,爲了身後的萬千人民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