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消息就上門拜訪探病,知道老村長并無大礙隻需靜養幾天後,孟川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就如同他與徐雲龍徐大哥交談的一樣,孟川明白老村長本心是想大家都好,并不是偏袒誰。
可明白歸明白,當時孟川還是沒忍住讓老村長滾出去了。
事後孟川想想,他讓一個一心爲公的老人滾出門,的确做得不對。雖說老村長是程保國這對不要臉的夫妻撺掇過來的,但若是老村長因爲他的不禮貌而出了什麽事,孟川也會于心不安。
相比于孟川的主動上門探望老村長,挑起一切事端的程保國夫妻倆,這下子更是被罵得狗血噴頭。
孟川的路子走不通,兩人就天天在外面想着怎麽賣菜,卻是連老村長家的門都沒踏進一步。
老村長是因爲替他們出頭才得病的,夫妻倆卻如此薄涼。
這種行事,村民都是爲此感到心寒。
所以這背後議論起夫妻倆村民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麽好話。
偷雞不成蝕把米,狼心狗肺,缺了十八輩子德,祖宗墳被人刨了……
各種不好聽的話,程保國夫妻倆賣菜不成回村知道後,差點就被氣得暈厥。
而程保國夫妻倆對于村民的議論,做出的反應其實也相當奇葩。他們不是先到村長家探望,反而是跑到孟川家門口馬路上,大罵孟川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假惺惺的不安好心。
程保國夫妻的罵街,卻是沒有需要孟川回怼。有熱心農村婦女直接當場就将夫妻倆圍了起來,罵了個狗血噴頭。
等孟川知道此事時,兩人已經灰溜溜的跑回家去了。
“小川,你放心,我們都不瞎。這夫妻倆自己做錯的事,全賴在你的頭上,真是死不要臉。他們要是敢再來找你,我們就繼續罵死他們。”
有村民安慰孟川,孟川心中也很是熨帖,這世上終究是明理人多糊塗人少。
……
程保國夫妻爲蔬菜滞銷煩惱,李長華也同樣爲之頭疼不已。
因爲,樂宣鎮蔬菜滞銷的菜農遠不隻是李長華以爲的四五個,而是有十幾個。
将這十幾個菜農都召集過來,進行了一次滞銷蔬菜銷售的相關會議後,讨論了整整一個下午,李長華還是沒有想出任何實際可行的方法,來将滞銷蔬菜都銷售出去。
其實蔬菜滞銷不隻是樂宣鎮,泰市也是如此。
今年恰巧碰上泰市菜農蔬菜豐收,可以說市場是供大于求,是一個買方市場。
本來到了夏季,時令蔬菜的價格比如空心菜就會降低,而今年的夏季,泰市時令蔬菜因爲豐收價格比往年還要低。
正所謂菜賤傷農。
種植蔬菜的成本價格擺在那裏,低了賣虧本,不低了賣又賣不出去。
其實泰市也已在組織,是否将泰市的蔬菜銷往外市。但是就好像約定好了一般,周圍各大市也都是風調雨順蔬菜豐收。
這就沒有辦法了。
對于李長華的頭疼不已,孟川很想幫朋友解決問題。但對于農作物滞銷這一華國各地都普遍存在的現象,以孟川當前能力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
如果孟川願意用自己土地簿的能力去改良那些滞銷蔬菜,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但是,孟川不敢啊!
他這樣做,倒是将其他人都從苦難中解救出來了。
可他自己不可能保證每次施展土地公威能都不被别人發現。而且就算不被發現,這麽多蔬菜,一下子都被改良口感,怎麽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懷疑。
可以肯定的是,最後肯定會懷疑追蹤到最初點孟川的頭上,到時候孟川就隻有被拉到實驗室當小白鼠切片研究的下場了。
所以雖然有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但是孟川死都不敢說,死都不敢用。
最終,李長華還是幫樂宣鎮菜農解決了蔬菜滞銷的問題。
但是小飯館中,孟川看着對座李長華一杯一杯給自己倒酒又一口一口喝下的苦悶身影,就知道李長華解決問題的方式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而李長華接下來的話也證明了孟川的猜測。
“我動用了家裏的關系,将樂宣鎮的滞銷蔬菜低價銷售給了一家外企工廠的廠内食堂。”
李長華頗爲悶悶不樂的說道。
“我本來想是靠自己能力解決問題的,可最終還是借助了家裏的關系。其實我這是傷害了另一個集體的利益,來彌補樂宣鎮菜農的利益,這并不好。”
李長華又是一小杯他們這邊燒酒悶下肚。
孟川不忍再看李長華喝悶酒,伸手搶過了李長華的酒杯。
“你能解決當前問題已經很不錯了,家裏關系也是你的實力。”
“農産品滞銷,這是一個由來已久的問題,你當初就不應該大包大攬承諾解決。這一批次的蔬菜你是應付過去了,但是夏季到秋季兩個季度,若是還有蔬菜滞銷,你準備怎麽辦?”
孟川剛勸了一句,又開始替李長華擔心起接下來可能會引發的問題。
“自然不再大包大攬,我已經貼出告示通知菜農今年蔬菜豐收,盡量減少投入,政府不會再解決後續滞銷蔬菜。這也是一個經驗教訓吧,沒有金剛鑽,就别攬那瓷器活。”
李長華頗有些喪氣的說道。
“好了,别說我了,你這邊的事怎麽樣了?我可是聽說前幾天,有人堵你家門口罵街呢。”
見李長華轉移話題不想再說他的事,孟川也就順水推舟說起自己。
孟川不在意的搖頭,“沒事兒,興隅村村民都還是很明理的。都沒有用的着我去回怼,他們直接将那對奇葩的夫妻倆給罵了回去。”
“話說要不要我将這夫妻倆,從工廠收購蔬菜的名單中踢出去?”
李長華冒着點兒壞水問道。
孟川思忖了片刻,卻是擺擺手表示不行。
如果李長華能做的隐蔽,以孟川睚眦必報的本心他也就同意了。但是李長華天天跑孟川家蹭飯吃,興隅村人都知道孟川與李長華的關系。
若是采納了李長華的提議,那興隅村民就無法也沒理由,再阻擋程保國夫妻來找孟川麻煩,天天罵大街了。
孟川自己倒是無所謂,但他不想孟母和奶奶跟着糟心。
誰不想活得痛快?
有仇當場就報,不高興了想怼誰怼誰,這種一切随心的活法誰人不想?
但人生一世,總會有很多牽絆。
孟川的背後是他的親人,他隻能盡量的控制自己内心的躁動而不讓别人哪怕是語言,來傷害到他的親人。
“我這個也算一經驗教訓吧,當初我要是不放任我媽去傳授種田經驗,也不會有今天這事。”
“可笑我當初還想着讓别人,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可我真沒想到會有人的品性低劣到如此程度……我媽嘴上不說,但這幾天明顯興緻不高,這是我這個做兒子的錯。以後,我做事情還是需要多思多想,更加全面。”
孟川将酒杯還給李長華,兩個同樣得到經驗教訓的人,繼續對飲小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