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四點就早早的來批發蔬菜的商販們也瘋了。
或者說，他們是恨。
一恨當初沒有将孟老闆的蔬菜全部預定光，昨天也沒全部批發光；二恨他們在激素事件當天做了錯事；三最恨的，就是那個引發他們這邊人追捧興遠牌蔬菜的數據帝。
商人賺的就是商品流通環節中的利益差價。
可是如今，他們這邊各地人也不知道發了哪門子瘋，大清早的，自己跑到孟老闆的田裏來買菜來了。
商品流通環節直接沒了，賺差價的根都被顧客給截胡了。
這他麽的還賺個屁的差價！
最缺德的是……
商販們還聽見有不少人約定，不僅明天要繼續來挖菜，更是說等孟老闆其它蔬菜上市時，他們還會再來！
依然會，自挖自稱自付款！
這他大爺的，你們這是要徹底不給我們這些商販活路啊！
然而，對于這個問題，商販們不敢去找孟川讨教什麽對策。就算讨教，孟川也不可能會給出什麽行之有效的辦法。
因爲，商販們理虧。
準确的說，按孟小妹統計完的小本本來看，有三分之二的曾跟孟川預訂蔬菜的商販，都是理虧的。
人這東西，人雲亦雲随大流是大多數。
就算小商販們有不少小聰明，就算他們相比普通老百姓更了解興遠牌蔬菜，可是激素事件爆發的這一天，他們被顧客揪着衣領責問怒罵的這一天。
很多商販還是不可避免的被輿論影響了。
他們以爲孟川的蔬菜要倒了，他們以爲孟川的蔬菜再也賣不出去了。
所以很多商販在收攤後，甚至有些心急的直接當場就給孟川或曹興或孟小妹打起了電話。
他們要求賠償早上菜賣不出去的損失，他們要求退回之前交付的訂金。
甚至過分的，說顧客找他要治療激素過量的醫療費，所以他要求孟川退回之前他所有批發蔬菜的錢款。
孟川因爲開車的原因，當時接了兩三個這類電話後，就暫時設置了隻有曹興等人的電話白名單。所以，他這類電話隻接了那剛開始的兩三個。
曹興與孟小妹爲了不鬧成更大的動靜，卻是不得不先将所有要求退錢商販全部記下，說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大家一起到興隅村來商量具體退款數額。
可誰也沒想到的是，連孟川都以爲至少要持續兩三天時間的激素事件。剛剛燃燒到孟川頭上的當天，上午還群情洶湧，傍晚和晚上就被前後兩潑鋪天蓋地的冰水給澆了個灰灰都不剩。
然後，這些要求退款的商販們就尴尬了。
前腳剛打電話要求退錢，後腳人家給自己平反了，這第二天你是去還是不去？
你去了，是退款還是買菜？
雖然這個問題在利益面前，并不難選。
可當他們抛棄了面子，遵循利益選擇了自己最應當選擇的選擇後，他們也就必然會遭受孟川将他們臉面踩在腳下的懲處。
孟川、曹興、孟小妹，三人中最大的二十七歲，小的二十四歲，都是年輕人當下最好的年紀。
他們自然也有着年輕人應該有的脾氣。
對于這些牆還沒倒就想要推牆的人，孟川三人做不到還能笑嘻嘻的跟對方談什麽生意。
昨天要不是孟父孟母和曹興大伯在一旁勸着，孟川三人就會一緻決定将所有被小本本記住的人，列爲永不往來客戶。
最終，在孟母這些長輩的勸說下，孟川才退了一步。
所有曾要求全額退款的商販，當前每斤蔬菜批發價在孟川定價基礎上加價一元；所有隻要求退訂金的商販，加價三毛；所有沒打電話來的商販，按定價批發蔬菜。
而最後，少有的打電話過來詢問是否要幫忙的僅僅四名商販。
從此以後購買孟川的所有蔬菜，可購買量，都對其提升三倍的按攤位計算的限額。并且永久在正常定價基礎上降低百分之三十，一元起步，即若降價不足一元則補足一元。
至于這三個要求，商販們是否答應？
孟川的回應是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想談條件，免談！
而事實證明，即使最嚴苛的加價一元，商販還是有很大利潤可賺。
所以在昨天商販直接批發走了比往常都要多的，十六畝地的蔬菜。
而到了今天，因爲滿田都是人的原因，孟川不再提供應有的興揚村民的免費幫忙挖菜服務。
可這些有近百之數的商販，還是可以繼續拉低底線的親自下場搶奪挖菜。
是的，搶奪！
孟川此刻隻能想到這個詞來形容今天一早上他所見的他們這邊人對他蔬菜的瘋狂。
當然，所謂親自搶奪是指那些之前要求退款商販和個體顧客。
所有第一次到興揚批發蔬菜的商販，以及那些不曾要求孟川退款的商販，孟川都出錢找了幾個興揚村民幫他們挖菜。
而且孟川保證的是每人都是至少一百斤蔬菜保底。
特殊的四人更是有六七個村民幫忙搶菜，至少三百斤起步。
那些要求退款的商販一看，也想要在村裏雇傭興揚村民幫他們挖菜。他們算計的很清楚，雖然多了人工費，但他們回去還是有的賺。
可問題在于，興揚村人一知道這些商販之前曾對帶着他們逐步提高收入的孟川落井下石後。
想出錢找我幫你挖菜？
還一百五半天？
有這麽好的事？
那些退款商販本以爲如此優渥的條件，這些除種田沒有其它外快的村民會答應的。
可是他們問了好幾個村民後……
呸！
滾！
這便是興揚村民對落井下石者的唯一回答。
孟川看着這個場景，再想到激素事件當天，曹興說沒有看見一個興揚村民過來讨說法，孟川覺得他有必要再宴請一下全村。
不過，這次興隅村民也會同樣被宴請。
雖然有人來讨說法了，但都是很快散去，而且事後還有不少興隅村民一直在幫忙護着孟家維持秩序。
……
到了中午十點半，孟川劃定的可上市的二十四畝蔬菜，都被搶奪一空。
其實本來不應該這麽快，畢竟正值七月熱天，過了早九點再待在田裏，市裏這些不幹農活的細皮嫩肉的人是受不了的。
九點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提着菜準備返程。
可是偏偏就在這時，一尊大佛降臨了。
正是泰市首富，陳大。
與陳大一起過來的，還有之前經常跟孟川打交道的熟人，宏潤娛樂總經理，秦經理秦發财。
“孟老闆，我又來包場啦！”
秦經理秦發财看見孟川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孟川哭笑不得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秦發财的這句話聲音可不小，田邊正在稱重付款準備離開的不少人都給聽了個一清二楚。
“後面那人是泰市首富吧？”
“等我網上搜下啊……沒錯，就是泰市首富，泰市第一慈善家陳大！”
“網上說五年前放權給他兒子後，陳大就開始逐步放飛自我。做事都是按自己心意行事，不管幹啥事都動不動就包場。”
“今兒一開口就是包場，果然名不虛傳！”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再儲存點菜？首富包場，明天還約定挖個屁的菜啊！”
“而且第一土豪都要包場，咱買再多也不會吃虧，大不了再多挖了賣給别人也完全能賣出去啊！”
“窩草，機智！”
交談中，一人對另一人豎起大拇指。
“那就走！繼續挖菜去。”
“可是這天氣？”
“怕個球，曬兩三個小時相比得一個月的健康，哪個更賺？你心裏沒點比數嗎？”
事情的發展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
而随後，孟川明顯就看見了陳大那雖老邁卻冒着精光的，狠狠盯着大嘴巴秦發财的，不爽間雜懊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