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岘g。

沈天澤和妮妮吃完飯後，就開始漫無目的的在街上壓起了馬路。

倆人都沒少喝酒，再加上沈天澤腿上有傷，所以走路都打起了晃來。

路上，二妮表情嬌憨的看着腳面，心髒嘭嘭的跳着，也不吭聲。

“……你咋不說話呢？”沈天澤斜眼問了一句。

“氣氛有點小尴尬啊，你讓我說什麽？”二妮撇着小嘴，聲音明顯帶着情緒。

路燈下，沈天澤瞧了一眼二妮精緻的面孔，和顯得有些無處安放的小手，突然問了一句：“……妮妮，你不會覺得自己虧得慌嗎？”

二妮沒有吭聲。

沈天澤雙手插兜，順着馬路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知道你爸爲啥攔着咱倆嗎？”

“我又不是傻子。”二妮翻了翻白眼。

“你要模樣有模樣，學的專業也有前景，而我呢……是個剛離婚的光棍，上有老，下有小，還有一幫公司的兄弟需要照顧，身上負擔一大堆，你跟我在一塊會很累的。”沈天澤歎息一聲，低頭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我幹這行朝不保夕，今天瞅着挺風光，明天還不知道是個啥結果呢……在這一點上，你應該是有體會的，當初九哥在h市出事兒，你家裏遭受多大影響，你心裏清楚。”

“你又不缺錢了，不做了不行嗎？”二妮皺眉問道。

沈天澤一笑：“我跟三鑫公司說，我不缺錢了，以前的事兒就拉倒了，你覺得人家會幹嗎？”

二妮沉默。

“我上來了，那是踩着别人當墊腳石的，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整死我。”沈天澤背手感歎道：“……這一行，不是你想撤就能撤的。”

“小澤，我問你個問題呗。”二妮突然擡起了頭，笑眯眯的看向了沈天澤。

“你問。”沈天澤點了點頭。

“如果現在方沐岚回來，想要跟你複合，你會同意嗎？”二妮語速很快的問道。

沈天澤聽到這個問題本能遲疑了一下，但這并不代表他心裏還想着方沐岚怎麽樣，而是首先想到了兒子沈敖。

二妮看見沈天澤遲疑，立馬伸出纖細的手指戳着沈天澤的臉頰說道：“你猶豫了！”

“我是想到了孩子。”沈天澤如實回應道。

“屁，我看你是吃着盆裏的，還惦記着鍋裏的。”二妮撇着小嘴啐罵道。

“吃着盆裏的，看着鍋裏的，那是小孩的想法。”沈天澤無語的回應道：“一個我都沒整明白呢，我還哪有那個花花心。”

二妮沉默，繼續跟着沈天澤走着。

“我跟你說這麽多，就是想告訴你，咱倆沒在一塊之前，你可能看我還行，可真在一塊了，事兒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麽好。我離過婚，還有孩子……以後麻煩事兒是少不了的。”沈天澤背手繼續說道：“打個比方，假如有一天岚岚遇到問題了，我不論是從經濟上，還是從能力上，隻要能幫的，我肯定得幫一把……可那時候你也許就會不高興的。”

“……小澤，或許真是我把這事兒想簡單了。”二妮再次擡頭，大眼睛略微泛紅的說道：“說實話，我來之前沒考慮那麽多，就覺得……倆人在一塊就好了。”

沈天澤一愣。

“……可你現在一說，我确實心裏有些含糊。”二妮咬了咬紅唇：“其實，我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小敖……能不能接受你和方沐岚之間有孩子羁絆的這種關系。”

沈天澤回過神來，目光有點空洞。

“或許我還是沒長大吧，總喜歡把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二妮攥着小拳頭，扭頭看向燈光璀璨的街頭，沉默許久後說道：“……要不，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沈天澤聽到這話，心裏瞬間升起一陣失落感，整個人愣了起碼有三秒鍾，才笑着應道：“對，我也是這個意思……你明白就好。”

二妮聞聲張開雙臂，翹腳伸出雙手攔住沈天澤的脖頸：“……咱倆就是沒走到一塊，也當最好的朋友。”

“嗯。”沈天澤心裏發酸，但還是微笑着點了點頭。

“好，不扭扭捏捏的了，把話說開了，就什麽都好了。”二妮松開雙臂，整個人又變成了那個古靈精怪的姑娘，俏皮的沖着沈天澤說道：“行，姐兒回酒店了，明天飛香g，你就不用送了，免得搞的跟生離死别似的。”

“我送你回酒店吧。”

“不用了，我沒喝多，能找到家。”二妮大咧咧的回了一聲，伸手就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沈天澤站在原地，看着二妮鑽上出租車後座，眨眼呆愣半天，才輕聲呢喃道：“你他媽還真走啊…”

“電話聯系？”沒聽見沈天澤呢喃的二妮，降下車窗沖沈天澤比劃了一個手勢後，就坐着出租車離去。

清冷的街頭，昏黃的燈光下，沈天澤好像再次被全世界遺棄了一樣，這個油膩男仿佛又在情感上遭受了一記重擊。

二妮走了，似乎也帶走了沈天澤那最後一點點青春。可能如果沒有方沐岚，他倆早都在一塊了；可能沒有公司事業一直迅速發展，他倆都已經走進了婚姻殿堂……種種因素，種種陰差陽錯，都推着沈天澤和二妮背對而行。

有些遺憾，有些惋惜，但卻沒有埋怨。因爲沈天澤知道自己目前的狀況，如果真跟二妮走到一塊，那或許對對方确實有些不公平。

你沒理由要求一個條件如此優越的姑娘，來給一個完全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當後媽；你更沒有理由要求一個樂觀，開朗的姑娘，整天跟你提心吊膽。

沈天澤一個人坐在路邊想了好多，心裏莫名也升起了一股失戀的情緒，倆人把話挑明了，那以後還真能做朋友嗎？

就這樣，沈天澤坐在路燈下，想着自己的情感問題，想着自己有兒子不能見，想着種種糟心的事兒，突然感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其實挺孤單的，挺委屈的。

不知不覺，沈天澤眼眶濕潤，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小飯店，心裏再次升起想喝酒的念頭，随即扶腿就要站起來。

“嘭！”

突兀間，一個高跟鞋鞋尖踢在了沈天澤的後背上。

“哈哈哈哈！”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泛起：“是不是很失落的呀？！是不是感覺我是一特别現實滴女淫？！呀，都哭了啊……進情緒了，進情緒了！”

沈天澤回過頭，頓時見到二妮手裏端着泡菜小吃，纖細的胳膊上挂着裝着冰激淩還有冷飲的袋子，正笑眯眯的站在台階上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