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
最近忙的腳打後腦勺的包文铎,特意抽出了兩個小時的時間,見了一下雙全,地點是一家很小的面館内。
蔥油面端上來後,雙全笑着問了一句:“咋想起來上這兒吃了?”
“他媽的,好久沒過來吃了,饞這一口了。”包文铎往面裏撒了金黃的辣椒油,倒了點陳醋,聞着蔥香說道:“你還記得嗎?你剛認識我的時候,我們一塊看工地,經常來這邊吃飯。”
雙全一愣:“記得啊,那咋不記得。”
“現在天天大飯店,工作餐,吃的我都想吐了。”包文铎歎息一聲說道;“還是這一口實惠。”
“是。”雙全喝着飲料點了點頭。
包文铎低頭吃了一大口面,喝着濃湯問道:“你最近很缺錢嗎?”
“……呵呵。”雙全一笑。
“我聽說你回杭z來,就是想從朋友那兒借一點?”包文铎問了一句。
“嗯,我想幹個買賣。”雙全點頭。
包文铎端着大碗:“古潇的事兒,源豐的事兒,是不是讓你心裏有點不平衡啊?”
雙全沒吭聲。
“全啊,你在社會上混了這麽多年,其實有些道理不用我跟你說。”包文铎吹着熱氣,低聲叙述道:“對于公司來講,有用的人就一定會有特殊待遇,這個你不平衡也沒用。說句難聽的,我現在能給嘉鴻出謀劃策,可有一天我要是不行了,一樣也會有人取代我……因爲我們已經脫離了大幫哄,幾個兄弟在一塊幹事兒的階段……公司講的是利益,而不是人情。”
“我明白。”雙全點頭。
“出于私人的角度講,一百個古潇加一塊,也沒有你一個雙全在我眼裏重要;可出于公事兒的角度講,我必須得用他。”包文铎皺眉說道:“我以爲你會理解。”
雙全沒有接話。
“至于你要錢的事兒,我确實覺得現在不是跟嘉鴻提的最好時機。如果硬做,那結果不見得是好的。”包文铎一邊吃着面條,一邊繼續說道:“要不這樣吧,錢你先别借了,我給你訂一張去三亞的機票,你在那兒休息一段時間。等事情結束了,嘉鴻要是不給你掏這錢,那我給你掏。”
“我不用你掏。”雙全強調了一句。
包文铎擦了擦嘴,從兜裏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這是我之前答應你的那一百萬,你先拿着,然後去三亞,行嗎?”
“哥,我不是要訛你錢。”雙全皺眉回應道:“我自己能借到。”
“我現在就想讓你安安靜靜的離開,别最後弄的跟源豐一個下場,你明白嗎?”包文铎點着銀行卡說道:“聽我的,拿了就走吧,别管别人借了,有的錢你拿了,它是後患的。”
雙全沉默許久,摸着頭問道:“你感覺出來了,是嗎?”
“傻b都知道,你想走了。”包文铎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句。
“我确實想走了,感覺沒啥意思。”雙全喝了口飲料:“但你的錢,我不能要。”
“你怎麽這麽軸呢?”
“哥,你意思我明白了,我也知道你是爲我好。”雙全點頭應道:“我答應你,馬上訂機票去三亞,以後的事兒,我都不摻和了,你也替我跟嘉鴻說一聲吧。”
“一定要去,早去早利索。”包文铎抓着雙全的手說道:“現在能有機會離開的,全是幸運的,你明白嗎?”
雙全點頭應道:“我清楚了。”
“錢你真不要?”包文铎指着銀行卡問道。
“不要。”雙全搖頭回應道:“你不欠我的,要給,也是嘉鴻該給。”
“那你記住了,隻要我包文铎還在三鑫一天,這錢我肯定給你拿回來。”包文铎非常嚴肅的說道。
“嗯。”雙全點頭。
“那你買單,咱們走吧。”包文铎笑着說了一句。
“呵呵,艹,每回都是我買單。”雙全也是一笑,擺手沖着老闆喊道:“來,結賬!”
二人在店裏坐了不到半個小時,包文铎就先開車離去,而雙全站在路邊歎息一聲:“……就你拿我當人啊!”
路上,包文铎開着車,聽着收音機。
“又到了快下班的時間,我們疲憊了一天,喝一杯咖啡,來聽一首新歌,好好放空自己……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或是青蔥歲月,或是人到中年,曾經陪伴我們的那些朋友……此刻還在你身邊嗎?還與你一同在前進的路上嗎?下面我們來聽,川子的新歌,今生緣。”
包文铎聽着收音機,雙眼目視前方,不自覺的就跟着旋律哼了起來:“我們今生有緣在路上,隻要我們彼此永不忘……朋友啊,讓我們一起牢牢銘記啊……我們今生兄弟情誼長……!”
……
晚上,七點十分。
雙全正在跟月月坐一塊吃飯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
“……田忠跟司機剛剛離開公司,去了一家飯店。”廖昂的兄弟低聲說道:“走的時候叫了外賣,還拿了不少一次性餐具。”
“人已經從飯店走了?”雙全立馬問道。
“對,現在在超市買水,買煙什麽的,還有方便面。”廖昂的兄弟點頭。
“跟死了,我現在過去。”
“好。”
二人交談兩句後,就挂斷手機,随即雙全掃了一眼手表,擡頭沖着月月說道:“你一會自己回酒店,别給我打電話,我回去會聯系你。哦,對了,你這幾天訂兩張去西z的火車票,要綠皮的那種……咱倆可能快走了。”
“那坐飛機多好啊。”
“飛機不能坐,火車票你也找黃牛買。”雙全不容置疑的回了一句後,拿着外套就離開了飯店。
……
去往杭z市郊的路上,曾經跟雙全并肩與屎作戰的廖昂兄弟,嘴裏嚼着口香糖說道:“媽的,繞了兩圈了吧?這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他應該是去藏人點了。”
“雙全來了嗎?”
“已經在路上了。”
“那你給廖昂打個電話吧,跟他說一聲。”
“ok!”話音落,壯漢點頭撥通了廖昂的手機。
……
接近淩晨12點左右。
杭z市郊某廢棄的服裝加工場外,雙全吸着煙問道:“進去幾個小時了?”
“兩三個小時了。”廖昂的兄弟回了一句。
雙全掃了一眼手表,低聲回應道:“人肯定在這兒。”
“但裏面有多少人咱不确定啊,而且田忠也在。”廖昂的兄弟提醒了一句。
雙全思考半晌,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康喜的号碼。
“喂?”
“你想辦法給田忠調走,”雙全聲音低沉的說道:“找個合适點的借口,快!”
……
市區,某複式樓公寓内。
廖昂已經邁步下樓,拿着電話說道:“人肯定在那兒,可以确定,地點在郊區,田忠還買了吃的和生活用品,人去了就沒出來,估計今晚要在那兒住了。”
駱嘉俊沉吟半晌:“那就辦吧!”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今晚肯定能把事兒辦成。”廖昂目光興奮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