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神廟,供奉衆神。
神,法身高人!
當今時代,高高在上,萬族共尊。
神廟建造極廣,廟宇高大恢弘,氣派輝煌。
廟宇空曠,安詳甯靜,擠進其中,外界一切喧嚣似乎都被隔絕。
此地極爲神奇,仿若能蕩滌人心,讓得躁動的心緒都甯靜下來。
即便外界圍滿人,喧嚣嘈雜不絕于耳,但在進入廟宇後,一切則都平靜下來。
“神奇!”
孫逸都是忍不住吃驚,神廟被無形力量加持,具備了些微神異。
“千年來,神廟受萬族香火供奉,受世人朝拜祭奠,已然具備了部分神異。所以啊,每個走進此地的人,都會心靈祥和,沉靜安甯下來。”
裘安在旁跟随,低聲解釋,連得這樣的惡少進入廟宇後都變得甯靜,少了幾分裝逼的輕浮,多了幾分誠摯祥和。
宛如一個虔誠的信徒,身心交融。
孫逸看了裘安一眼,未作回應,但卻知曉裘安所言不假。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常年受世人膜拜,祭奠,供奉,形成的願力,讓神廟誕生了靈性。
《明識訣》賦予了孫逸的雙眼洞察本質的神異,他擡眼便可看到,每個進入此地朝拜,祭奠,供奉,上香的人,頭頂都會溢出絲絲白色煙氣,朝着廟宇深處彙聚而去。
那些煙氣,便是願力。
是萬物生靈的精氣神最純粹的東西,是精華所在。
長年累月受此熏陶,神廟才漸漸誕生靈性,從而具備了這樣的神異。
看透本質,孫逸并未多言,而是打量四周。
進入廟宇大門,便是一片寬敞的前院。
院壩空曠,左右兩側設置着演武台,台面四周擺放着兵器架,十八般武器皆都布置在上面。
内部人來人往,遊走院壩間,或朝聖,或祭拜,或遊覽。
廟門正對,是庭門,穿過即是中前院。
中前院開辟着一間間廂房,房門大開,内部擺放着一件件古物,盛放在琉璃台上,供人觀賞。
“這些古物皆是仿制品,所仿制物品皆是千年前大戰出現過的各類寶物。”
孫逸遊覽而過,裘安随同在旁講述道:“各大勢力将這片區域制成博物館,呈現那些寶物,主要是借此提醒萬族,不要忘記當年的災劫,不要忘記異族虎視眈眈,依舊酣睡在側。”
一路解釋,裘安還未孫逸做着詳細介紹。
“看到沒?那件葫蘆,金黃燦燦,高半尺,通體琉璃的那個。”
裘安站在門前,指着一件廂房内放置着的古物道:“這件葫蘆名叫‘吞天葫’,威能吞天,乃是人族一位大神的寶貝。千年前那一戰,曾立下蓋世功勳,無敵天下。”
“吞天葫?”
孫逸聞言,猛地扭頭,朝着裘安所指方向望了過去。
一眼看清,頓時覺得那制式眼熟。
仔細端詳,發現跟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一模一樣。
是那老鬼的?
那老鬼活到了千年前?
孫逸瞳孔微縮,心底訝異,倍感震動。
前世時候,孫逸縱橫天下,成就法身,曾結交過一批法身高人。
其中,吞天葫的主人,即是他當年的至交老友。
乃是一位糟老頭,而且還是個酒鬼,無酒不歡,嗜酒如命。
孫逸愛酒的習慣,便是被其帶出來的。
隻是,在孫逸的了解中,老酒鬼分明大限将至,壽不久已,怎麽可能活得到千年前?
雖然修煉者逆天掙命,修爲越高,壽命越長。
但是,法身高人的壽命,也最多一千歲。
修煉功法善于休養的,也至多一千三百歲。
孫逸前世結識老酒鬼的時候,其壽六百。
而孫逸轉世重生,至今一千八百年。
也就是說,千年前大戰時,老酒鬼便活過了一千四百歲。
這超出了法身高人的壽命大限。
所以,孫逸很意外。
“也或許,是其傳人吧?”
孫逸轉念一想,心緒多了幾分沉重。
裘安并未察覺到孫逸的異樣,一路走過,指着一件件古物介紹。
“兄弟,你看,那張雲幡。幡布漆黑如墨,描摹着詭異符紋的那個,你知道是什麽嗎?”裘安一臉笑意的問道。
孫逸擡頭望去,卻是并不認識,便搖了搖頭。
“此物,乃是當年異族至寶!”
裘安神秘兮兮的看了孫逸一眼,解釋道:“此幡名爲‘萬魔幡’,内部封印萬魔神魂。一旦搖動,天地色變,群魔亂舞,吞食天地,端是恐怖無敵。”
“據傳,千年前大戰,異族皇者手持此幡,禍害蒼生,逼得衆神敗退。”
“人族勢危,便因爲這張雲幡。”
提及往事,裘安不勝唏噓。
“後來呢?”
孫逸眉頭挑動,耳聞過異族皇者的故事。
來義城之前,他曾聽王訣提過,那場大戰,異族皇者兇威蓋世,衆神不敵。
後來,天降神女,提劍而來,斬殺異族皇者,鎮壓異族諸王,才爲人族獲勝帶來轉機。
聽得孫逸追問,裘安則是講道:“後來啊,天降神女,提劍而來,神威蓋世,一劍蕩群魔,破雲幡,斬皇者,鎮壓異族諸王。”
果然!
孫逸瞳孔微不可察的緊縮了下,是她嗎?會是她嗎?
裘安無從察覺,說到這裏的他忍不住激動,拽着孫逸的手腕,道:“兄弟,你知不知道,當年,神女蕩群魔,破雲幡,斬皇者的劍是什麽樣的?”
孫逸搖搖頭,疑惑的看着裘安。
“我知道,我帶你去看!此地有仿制。”
裘安不由分說,拉着孫逸,朝着最靠内的廂房匆匆而去。
一邊走,還一邊講述:“其劍之美,動人心。其制式之神奇,讓人歎爲觀止。其劍之神威,被衆神評爲第一,稱作天下第一劍。”
孫逸目光閃爍,未做反抗,沒有說話,任由裘安拉着而去。
很快,抵達靠内廂房。
這間廂房門庭大開,但門口設置着禁制,不許人入内,唯有站在房外,隔着透明玻璃觀覽。
并且,這間廂房内,僅放置着一劍。
房内獨設琉璃台,台面撐置着琉璃盞,盞上則橫置着一柄三尺長劍。
劍長三尺,劍身血紅,劍刃平直鋒銳,劍柄呈鳳尾,翎羽清晰,栩栩如生。
“天鸢劍!”
看清此劍,孫逸瞳孔緊縮,失聲低呼。
“兄弟識得此劍?”
裘安訝異,扭頭看向孫逸。
識得!
怎會不識得!
我怎麽會不識得?
孫逸渾身哆嗦,目光閃爍,眼神起伏,一顆心霍然大亂。
是她的劍!
是她的劍啊!
當年,此劍還是他親手所鑄。
以鳳凰遺血洗煉,以鳳凰脊骨爲劍體,以孫逸心頭血爲爐焰煅燒。
耗時半年,此劍成型。
劍出,鳳凰祥鳴,萬禽朝拜,天地皆驚。
神州大陸曾掀起過風雲,萬族震動。
因此,劍名——天鸢。
天鸢劍,乃是孫逸贈予她的定情信物。
同時,也是前世,送他歸天的絕命劍。
往事曆曆在目,孫逸滿懷痛苦。
是她!
真的是她啊!
孫逸雙拳緊攥,恨不能長嘯,宣洩心頭情緒。
苦痛的回憶,那絕命一劍的畫面,在腦海不斷盤旋回蕩,遏制不住,忘之不掉。
裘安在旁看了孫逸一眼,沒有察覺到孫逸的心不在焉,反倒一臉笑容,自顧自的解說:“此劍确實名叫‘天鸢’,據悉,此劍一出,鳳凰祥鳴,萬禽朝聖,神威無敵。”
“自古至今,還從未有劍比得上其神威,其天下第一劍的名聲絕非妄言,其無愧于神劍之名。”
說完,裘安拽着孫逸手腕,朝着内庭門走去。
“走走走,兄弟,我帶你去拜拜衆神。在那供神閣内,可有神女雕像,其貌美驚天下,真是美極了。兄弟若是見了,必定會魂不守舍,思思難忘。”
裘安一臉笑容,眼神遏制不住的激動,不由分說拽着孫逸邊跑。
孫逸收斂心緒,沒有反抗,一臉深沉的随着而去。
他要看看,天之神女,是否真的是她。
千年前名震神州,拯救人族于水火的神女,是否是他念念不忘的舊人。
供神閣,則在衆神廟内庭院。
高大樓閣,巍峨聳立,氣派恢宏,大氣磅礴。
閣門前,有雕像侍衛守候,列站左右,面向庭門,站在台階左右兩端。
整齊劃一,井然有序。
台階上,則是供神閣大門,門庭上方,高懸匾額,上書:供神閣。
供神閣内,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八部台階,寬達數十米,皆都擠滿了人。
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孫逸在裘安的拉扯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供神閣内。
閣内人潮依舊,擁擠不堪,但衆神像卻是高大巍峨,足有三丈高。
淵渟嶽峙,虎目生威,卓爾不凡。
神像一列列排着,井然有序。
雕塑下是石台,镌刻着神像身份,來曆,背景,以及功績。
裘安拽着孫逸擠進人群,指着神像一一介紹講述。
“兄弟看到了嗎?那位,是火神拓跋炎。”
裘安指着一位身材昂藏,紅袍飄揚,烈發微卷,怒而噴張,如雄獅鬃毛的神像介紹道:“火神拓跋炎,年少成名……”
“千年前一戰,曾力敵三位異族王者,殺一位,重創一位,驚退一位。其戰績驚世駭俗,名動天下。”
裘安唾沫翻飛,自顧自的講述得津津有味,繪聲繪色,全然沒有察覺到孫逸眼中閃過的絲絲不耐。他壓根兒不知道,孫逸根本不在乎什麽衆神,他所想要了解的,唯有天之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