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大陸,妖、獸、精、怪,皆有着明确劃分。
所謂妖,即是獸類蛻變。
普通野獸,誕生靈性,便可稱之爲靈獸。
尋常的淬血境、造氣境、開竅境的獸類,便皆稱之爲靈獸。
而當靈獸蛻變進聚神境,達至獸王,便可口吐人言,靈智大躍進,不輸于人。
于是,靈獸改稱爲妖獸。
所以,靈獸指聚神境下的一切獸類。
妖獸,則指聚神境以上的一切獸類。
精,則是指誕生了靈智的草木。
怪,則是指誕生了靈智的山石。
神州大陸上,不乏傳說,曾有野草成精,登臨武道絕巅。
也曾有山石成怪,開辟一方種族。
前世孫逸義薄雲天,交友甚廣,天下各族,皆有摯友。
無論妖獸,或是精怪,皆有法身,與之爲友,交情甚深。
所以,孫逸對各族傳聞,自然不陌生。
不過,就這麽被當做大妖,孫逸卻有些膈應。
而且,莽金剛這個綽号……符合他的氣質嗎?
這些人到底是長的什麽腦袋?怎麽綽号一個比一個取得不像樣?
莽金剛,小旋風……
我咋覺得後面這個好聽點呢?
孫逸嘴角抽搐,忍不住腹诽。
但同時心底也有些訝異,自己剛來義城半日,居然就引起了這樣的騷動,多少還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沒想這麽高調的。
但似乎走到哪兒,哪兒都不再平靜。
榮城如此,黑曜城如此,義城也這樣。
想到這裏,孫逸很無奈的歎了口氣,随即又向城衛打探了風聲。
領頭城衛告知,義城各大勢力都想結交孫逸,紛紛傳出消息,邀請孫逸前去做客。
做客?
孫逸淡淡一笑,未必安好心。
置之不理,孫逸又探聽了下裘安的行蹤。
領頭城衛目光一閃,偷偷擡頭瞥了孫逸一眼,随即小聲回道:“裘安少爺每日傍晚,都會前去‘聽香閣’聽評書。幾乎是雷打不動的習慣,義城許多人皆知的。”
“聽香閣?”
孫逸眉頭一挑,記住了這個地方,問清楚位置,便匆匆入城,前去踩點。
目送着孫逸離去,北門城衛們無不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一個個大汗淋漓,被汗濕了衣襟。
待得孫逸的背影徹底看不見,領頭城衛叮囑了其他一聲,便是匆匆跑進城,朝着禦龍堡駐地飛奔。
莽金剛入城,定要及時通知門内。
……
“莽金剛入城了!”
“莽金剛回來了!”
“莽金剛現身了!”
義城大街小巷,飛揚起呐喊聲。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向着四面八方狂奔,宣揚着消息。
一時間,義城大街小巷内,雞飛狗跳。
“兀那妖人,身在何方?”
“呔,妖人,竟還敢現身,本少爺收了你!”
“兀那妖人,還不快束手就擒,現出原形!”
同時,各地不少義勇之士紛紛竄起,掀起騷動,叫嚣而出。
“走咯,屠妖咯!”
“妖人現世,各位有志之士,速來聚義屠妖!”
“義城重地,不容妖人放肆!”
另外,還有些大膽妄爲之輩,張揚招呼,聚衆而起,要圍殺孫逸,揚屠妖之名。
總而言之,各地沸騰,紛紛揚揚,一片嘩然。
孫逸并不知道狀況,即便耳聞了懸賞,卻也沒想過‘有志之士’幾乎遍及全城,想要取他人頭換賞的多不勝數。
所以,他并未喬裝,以真面目現身,直奔聽香閣。
在大街上轉悠,毫無掩飾,很快被人發現蹤迹,追尋而來。
“妖人在那!”
“快看!就是他!”
“妖人,哪裏逃!站住!”
各路‘義士’紛紛現身,圍堵住了孫逸的去路。
眼看着聽香閣近在眼前,孫逸被圍住了四周去路,被迫止步。
一撥人趕來,又接着一波,轉眼間,孫逸身周圍滿了數百人。
并且,人數還在以恐怖速度遞增,大有破千的趨勢。
這般熱烈的反應,即便孫逸都是被吓了一跳。
他做了什麽嗎?
居然引起這麽大的反響?
幾乎全城皆敵,近千人對他喊打喊殺。
孫逸心底劇震,茫然看着四周聚集的‘義士’。
他們刀兵霍霍,根本都沒多話,沒有詢問他的意思,直接殺了過來。
孫逸被迫,不得不施展秘法,轉身遁逃。
這種狀況,他能糾纏嗎?
肯定不能!
一旦深陷重圍,必然會被碎屍萬段。
即便身負種種絕學,卻也架不住這麽多高手圍堵。
近千的開竅境高手,其中不乏五六重境,七八重境的人物,合在一起,其威勢有多強大,不可估量。
并且,敵人的數量還在不斷猛增。
繼續糾纏,足以被螞蟻咬死象。
所以,孫逸很果斷,逃了。
趁着各路‘義士’的包圍圈還沒有徹底成型前,趁人不備,打破圍堵,逃之夭夭。
這跟慫不慫沒關系,而叫識時務。
轉眼遁逃消失,無影無蹤。
“可惡!該死的妖人,跑得真快!”
“算他逃得快,不然,老子的斧頭非得劈開他的腦袋。”
“可惜了,本少爺的槍早已饑渴難耐,本想飲他之血,卻被他逃逸掉了。”
“下次若再見,必将其碎屍萬段,方洩心頭恨!”
各路‘義士’紛紛憤慨,頗不甘心。
“這回逃了,想來他不敢再入義城了吧?”
“是呀!被這麽多人圍殺,足夠吓破他的膽子。想來短時間内,他應該不敢再進城,會遠遠逃逸。”
“可惜了,下次再想殺他,就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
“哎,孟浪了,不該這麽躁動,應該設伏的。現在打草驚蛇,吓跑了他,讓他再不敢進城,天刀盟的懸賞還怎麽拿?”
“可惡!可惡啊!”
有人反應過來,頓時扼腕痛惜,止不住追悔。
但再想算計,卻丢了目标。
……
義城,天刀盟駐地。
這是一片恢弘的四合院,院牆高聳,隔絕内外,顯得壯闊輝煌。
大門口,門庭上,高懸着的‘天刀盟’門匾,顯得十分醒目。
天刀盟内院,裘安賊頭賊眼的打開了苑門,小心翼翼的溜出别苑,準備偷偷離開。
“站住!”
這時候,身後傳來裘榮的斷喝聲。
“哎呀!”
裘安身體一僵,讪讪轉身,看向裘榮。
“大哥,嘿嘿,你怎麽來了?你的傷沒大礙吧?咋的不好好休養?幹嘛還大老遠跑過來?快回去休息,别亂跑。”裘安滿臉堆笑迎上前去。
裘榮一臉冷硬,掃了裘安一眼,喝問道:“要去哪兒?”
“沒……沒去哪兒啊……”
裘安眉頭挑動,目光閃爍,讪讪笑道。
“又要偷溜?”裘榮眉頭微擰。
“沒沒沒,大哥,我沒有,我隻是出來轉轉。”裘安連連擺手。
“老實交代吧,是不是又想出去?”裘榮沉着臉質詢。
裘安頓時苦起臉來,一臉委屈的道:“大哥,你知道的,這個點兒,我該去聽香閣聽書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閑心聽書?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莽金剛那妖人若是再劫持你怎麽辦?”裘榮頓時怒斥。
“怎麽可能?大哥,你别想多了!”
裘安不以爲意的揮揮手,辯解道:“今天我之所以被劫持,其實也是我不對,橫沖直撞,招惹到了他,所以被他報複,才被劫持的。”
“要不是這樣,我跟他根本不會有交集,壓根也就不會發生什麽劫持的事情。大哥,你放心吧,别憂慮,我不可能那麽倒黴的。”
裘安很笃定,覺得自己人品不差,不至于被孫逸盯梢。
“天刀盟都發布懸賞取他人頭了,就算你倆有誤會,現在也算是坐實了恩怨。你若是再被他遇到,他能饒得了你?”裘榮瞪眼斥道。
“不會不會的,大哥,你放心吧,我就是去聽書,又不惹事。而且,我低調,偷偷去,不招人耳目,他就注意不到我了。總不能,他會在聽香閣故意等着我吧?”裘安不以爲意的擺手一笑。
“不行!那太冒險了!”
裘榮依舊阻止,不願放人,并且堵住了裘安去路。
裘安臉色苦悶,一臉委屈的盯着裘榮。
“大哥,至于嗎?這點小事兒,用不着這麽謹慎吧?”裘安沒好氣的道。
“你是我弟,我能不謹慎嗎?萬一大意一點,你死了怎麽辦?”裘榮瞪着裘安,破口痛斥。
憤怒的語氣,卻飽含關懷,讓裘安嚅了嚅嘴,想要駁斥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那行吧,我不去就是咯……”
裘安咕哝一聲,有些不情不願的轉身,準備返回别苑。
“讓他去吧!”
但在這時,長廊盡頭,一道渾厚的嗓音傳來,打破了僵滞的氛圍。
裘安和裘榮不約而同扭頭看去,便看到一位身高馬大,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走來。
中年男子頭戴绛紫色英雄巾,肩寬脊挺,身材十分雄健。
他眉寬臉長,濃眉大眼,五官硬朗,與裘榮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爹!”
看清中年男子面貌,裘安和裘榮急忙面容沉肅,向着走來的中年男子抱拳施禮。
中年男子赫然是天刀盟盟主,聚神九重境蓋世強者,‘亡命絕刀’裘文盛。
施禮之後,裘安臉色畏懼,怯怯地看了裘文盛一眼,小聲道:“爹,您……您怎麽來了?”
裘文盛看了裘安一眼,伸出布滿厚繭的手掌,愛憐的摸了摸裘安的腦袋,道:“臭小子,你都要将天刀盟鬧翻天了,爲父的還能不來?”
“爹,孩兒……”
裘安想要解釋,卻被裘文盛擡手打斷。
裘文盛搖搖頭,淡淡一笑:“不用解釋了,知子莫如父,你的心思,爲父還不清楚?”說着,裘文盛朝外揮揮手,示意道:“去吧去吧!想去就去吧,爲父不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