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靈平原,萬魔嶺。
異族大本營,便在萬魔嶺内。
千裏山嶺,雄壯巍峨,延綿不盡。
背靠渤海,臨海而居。
各地搭建着石屋,樹屋,依仗地勢,結廬而居。
山嶺各地,密密麻麻,數以千萬戶。
有異族策馬騎射,在林間狩獵。
有異族撐船出海,在淺海捕魚。
有異族登臨山壁,在懸崖山林間挖掘草蔬野菜。
也有異族開墾荒野,分劃田地,種植粟米。
異族居戶,勤勤懇懇,爲生計奔波,忙碌不停。
所有一切,都透露着莽荒的景象。
營地外,有部隊巡邏,駐紮山野間,守護大本營,拉開緊密防線。
而在營地深處,有一棟高大雄偉的石屋,乃是以一座山嶽開辟出來的,建造完整,整體如一,外觀雄偉壯觀。
陳宇跟随異族部隊撤離,返回異族營地,于昨夜抵達,今日受到召見,被異族一位将領帶到了這棟石屋前。
擡頭凝望着高足百丈的石屋,雄偉的門庭開闊矗立,隐約暗藏着一種威壓,壓迫得陳宇呼吸都是揣揣不安。
站在石屋前,等候召見,陳宇默不作聲,波瀾不驚,冷硬的面孔一片漠然,沉着冷靜。
隻是,縮在袖口内的雙手緊攥成拳,暴露了他緊張的内心。
“讓他進來!”
石屋内,傳出一聲低沉的人族語,陪同着陳宇站在石屋前的異族将領應了聲,便是推攘着陳宇,催促着走進了石屋。
陳宇步履昂揚,闊步走進石屋,頭顱微昂,表現得不驚不懼。
冷硬的面孔一派漠然,雙眼坦然地掃視四周,端詳石屋内的狀況。
石屋寬敞,且分許多層,目前隻是底層大廳。
廳堂很空曠,除了一張張木質桌椅,列放在左右,陳列成一行行豎排外,便再無其他多餘的裝飾物。
百餘張木質桌椅,皆都坐滿了人,全都是異族首領。
牠們分别是異族各個部落的酋首,修爲高深,實力強大,地位尊崇。
陳宇擡頭環視,發現這些異族酋首皆是長得奇形怪狀,各種模樣超乎想象,不盡相同。
有長得虎背熊腰,卻一副青面獠牙的兇獰模樣。
有長得瘦若竹竿,卻渾身長滿鱗甲,或鳥羽的。
也有雙頭人,長着多條臂膀,甚至背生雙翼的。
也有長得類人,卻有着一顆顆獸頭或半獸頭的。
也有手臂細長,如同樹木枝桠,長得如同枯樹的。
也有類人模樣,卻具有山嶽岩石肌膚和軀體的。
各種各樣的長相,各種各樣的身體,看得陳宇都是心底震駭,暗呼長了見識。
異族的模樣,超乎陳宇的認知。
在這些異族身上,隻有你想不到的模樣,絕沒有長不出來的模樣。
面對着這些異族,陳宇饒是性情狂縱,桀骜不馴,都有些發怵,一顆心忍不住高懸。
此番深入虎穴,抵達異族大本營,投效這些雜交種族,也不知道是福是禍,能否得償所願。
“汝,爲人族?”
而在陳宇端詳這些異族酋首時,石屋深處,傳來早前低沉的人族語。
陳宇心驚,猛然擡頭,看向石屋深處,卻是沒有看到人影,在那深處位置,擺放着一張虎皮座椅,但在座椅上卻空無一人。
隻是,在座椅背後的牆壁上,挂着一顆碩大的牛頭。
牛頭兩眼閃爍鬼火,火焰呈瑩藍色,僅有綠豆大小,卻閃爍升騰,晶瑩剔透,散發着陰氣森森的氣息。
隻是看了一眼,陳宇卻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仿佛整個靈魂都要沉陷在那兩朵火焰内。
“汝爲人族?”
而在陳宇心驚膽顫時,則聽那顆牛頭口吐人族語,低沉而雄渾,震動整座石屋。
大廳内,異族群雄垂首,飽含敬畏。
陳宇有些不明狀況,卻也知曉,對方的身份必然了不得,疑是異族領袖。
隻是,不見其人,看不透蹤迹,沒有現身。
暗吸了口氣,沉穩下心緒,陳宇昂然而立,沉着應答:“是!”
“汝爲何名?”
牛頭再次傳出人族語,與當代的人族語言類似,卻透着幾分古韻。
“陳宇!”
陳宇面不改色,波瀾不驚,沉着應付。
“爲何,投效吾族?”
牛頭質詢,聲音不變,依舊低沉而雄渾。
“爲報仇!”
陳宇昂首而答,漠然的眼神閃爍着仇恨之色。
“汝有何仇?”
牛頭質詢,聲音多了幾分冷酷,變得更森然。
“殺父之仇!”
陳宇昂首回答,兩眼一片猩紅,煞氣與恨意交織升騰。
“汝說!”
牛頭示意,波瀾不驚。
陳宇緊攥雙拳,緊咬牙關,冷聲道:“某自幼被恩師收養,撫育長大,并傳授一身所學,視爲繼承人,倍受期許,其恩如父。”
“然,有人仗勢欺人,暗算某之恩師。某實力低微,無從抗衡,唯有遠赴魔窟,拜訪貴族,懇請授予所學,重返人族,斬殺宿敵,爲恩師複仇。”
陳宇語氣激動,透着幾分癫狂。
“汝之言,吾怎信?”
牛頭傳出質疑,深沉又凜冽:“汝爲人族,若要複仇,大可在人族尋找機緣,以壯自身,伺機報仇,又何必遠行萬裏,投效吾族?”
陳宇聞言,慘然而笑,道:“尊駕不知,某之宿敵,乃是法身之徒,師從神人。某就算資質卓絕,此生也難成法身,無法登臨神壇。妄圖複仇,談何容易?”
“汝所言,吾深表質疑。”
牛頭依舊不曾相信,對陳宇遭遇很是懷疑。
陳宇卻是不以爲意,淡淡道:“某前來,也沒有想過要你們信任,某來,隻是爲了一場交易。你們助我,斬殺宿敵,我特來獻計,助你們營救靈皇。”
“營救靈皇?”
聽到靈皇,牛頭頓時聲音激昂,多了幾分震動,牛眼内兩團亮晃晃的鬼火都是猛地蹿燃了下,霎那明媚了許多。
陳宇波瀾不驚,昂首而立,站在石屋中央,凝望牛頭道:“我知曉,貴族靈皇,曾經橫掃天下的霸主,并未殒落。其頭顱,被鎮壓在人族義城,受衆神封印。”
“而我此番前來,卻是偷盜出了封印圖,可以幫助貴族,破開封印,救出靈皇。”
“嘩!”
霍然,整個異族高層都是震動嘩然起來。
石屋大廳,滿堂異族酋首,紛紛擡頭,一臉震動,駭然震驚的看向了陳宇。
近些年來,異族一直在處心積慮的研究人族封印,卻遲遲無法獲得進展,沒有太大收效。
以至于,數百年來,異族遲遲無法展開營救。
前段時日處心積慮的派遣部衆偷渡,妄圖混迹人族,暗訪封印大陣,結果未曾得逞,便被孫逸撞破,腹死胎中。
異族恨殺欲狂,痛恨交加,便發動了猛攻,準備攻破人族防線,占據義城。
奈何,再次铩羽而歸。
“封印圖在哪?”
牛頭急聲質問,聲音多了幾分焦躁,變得迫切激昂,不再低沉。
陳宇看了一眼牛頭,淡淡道:“某若獻上封印圖,焉知貴族不會出爾反爾,卸磨殺驢?”
“吾以信仰起誓,若汝誠心歸順,吾族必以禮相待。”牛頭傳出鄭重承諾。
陳宇猶疑了下,最終自腰間錦囊取出一幅卷軸,平舉在前。
“此爲某描摹的封印圖,貴族可借此觀摩。”陳宇解釋道。
“呈上來!”
牛頭低喝一聲,廳内有人起身,接過卷軸,拉了開來,赫然看到卷軸上描摹着一幅八卦圖案。
并且,八卦圖案上有明顯标注,封印陣眼等十分清晰。
“好!”
牛頭頓時驚喝一聲:“若此圖不假,封印可破!”
頓時,滿堂異族酋首紛紛嘩然,按耐不住躁動,相繼嘩然起來。
牠們叽裏咕噜全是異族語,陳宇完全聽不懂,隻好裝作充耳不聞。
“汝之心迹,吾已明白。”
很快,牛頭平息下情緒,沖着陳宇,道:“若吾族靈皇歸來,來日必伐人族。人族邊關告破,吾族一統天下,必然滿足汝之意願。”
陳宇聞言,當即解釋道:“某想親手報仇!”
“屆時便将汝之仇人給汝抓來,交由汝親自處置便是。”牛頭淡然回答。
“某的意思是,想學習貴族絕學,習練貴族神通,親自返回人族,斬宿敵頭顱,爲恩師雪恨。”陳宇急聲解釋。
“唔,汝之心迹,吾不敢苟同!”牛頭卻是有些猶疑。
陳宇臉色驟沉,冷然道:“若貴族不答應,那麽,貴族就算得到這份封印圖又能如何?沒有人族内應,你們能潛入人族領域嗎?”
“唔……”
牛頭頓時沉吟,陳宇所言,似乎有道理。
人族千萬大軍死守邊關,防線可謂堅守,異族想要沖破防線,殺進人族領域,若不傾巢而出,恐怕難以做到。
而異族一旦傾巢而動,人族衆神恐怕不會坐視不理。
屆時,便可能代表着全面戰争再次爆發。
異族休養千年,實力恢複了許多,但遠不及巅峰時期。
一旦開戰,取勝的把握,比千年前更低。
“唔,汝之意思,願爲吾族内應,協助吾族潛入人族?”牛頭沉聲質詢陳宇。
“若能讓某習練貴族神通,掌握貴族絕學,某願爲貴族驅策。”陳宇昂首,不卑不亢的道。
“吾族怎能信汝?”牛頭淡然質疑。陳宇擡頭,兩眼獰惡驟沉,漠然道:“某願代貴族,殺盡人族俘虜,以獻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