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人們已經感受到了孫逸的實力,覺得孫逸可以與天級班的絕代天驕争鋒,但是這樣強行升入天級班,卻也讓人覺得震撼。
總領事大人親自應允,這是否表明,連得總領事都認可了孫逸的實力,覺得孫逸可以與絕代天驕争鋒?
感受是一回事,但真正被确認,卻仍舊覺得訝異。
因此,喧嘩聲,此起彼伏。
不過,滿場十萬人,卻沒誰反對。
孫逸接連鎮壓丁長文,碾殺江明厲,都證明了其實力。
反倒随着趙忠仁的應允,各路天驕紛紛期待起孫逸與杜無常的對決。
若是孫逸強勢壓制住杜無常,那麽,孫逸絕代天驕的聲名,将實至名歸。
若是失敗,恐怕一切都将打回原地,淪爲笑柄。
議論聲,蓋過喧嘩,一片嘈雜。
人群中,杜無常的眼神頗爲陰鸷,冷冷地凝視着孫逸的身影,濃濃殺意不加以掩飾。
這一戰,他必勝!
即便不惜代價,也要斬殺孫逸。
因爲,随着趙忠仁應允孫逸升入天級班,他便已經被架在了火架上,許勝不許敗。
一旦失敗,就将淪爲孫逸的墊腳石,在天級班站穩腳跟的墊腳石。
堂堂毒公子,豈能坐許自己成爲他人墊腳石?
在一片期待中,喧嘩嘈雜中,開學大典結束。
趙忠仁率先離去,學院高層相繼散去。
孫逸也都是随同樊明宏離開了演武場,消失在了人們視線中。
各方天驕紛紛退去,演武場很快空曠下去。
但是,學院風波,卻是經久不絕,升騰不休。
高談闊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樣的氛圍,持續不散。
……
北院,掌院别苑。
這是鄒明泉的住所,鄒子英和杜無常在開學大典散會後就來了這裏。
别苑大堂,鄒明泉盤坐在軟毯上,桌案上茶水蒸煮,升騰着白煙。
鄒子英和杜無常分别坐在桌案左右,恭謹沉肅。
鄒明泉笑容滿面,一面煮茶,一面徐徐講道:“無常啊,老夫與你師尊,相交多年。你年幼時,老夫就經常見到你。你打小聰穎,資質卓絕,素來是同代佼佼者。”
“當初,你與子英,可是并稱我們乾州雙英呢。”
鄒明泉如今的樣子很是和藹,如鄰家老爺爺,沒有半點架子,顯得平易近人。
杜無常抿着鄒明泉煮的茶,聽着鄒明泉的誇贊,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之色。
但是,嘴上卻是謙虛一笑:“世人吹噓,倒叫鄒老見笑了。”
“不不不,老夫卻是以爲,無常你實至名歸。”
鄒明泉卻是笑着擺手,和藹道:“甚至,在老夫心頭,更是覺得,你的資質,猶勝子英一籌。”
杜無常聞言,眉頭微挑,眼底似有波光,微不可察的顫動了下。
鄒明泉這話,也不知道是違心而言,還是真心實意?
杜無常不知道,但是,聽在心裏,卻是别有一番滋味。
鄒子英和杜無常少年相識,一直相互争鋒,相互較勁,卻始終被鄒子英蓋過風頭。
從小,杜無常心頭便忍着口氣,誓要趕超鄒子英。
鄒明泉此番話,可謂深得杜無常之心。
杜無常下意識看了鄒子英一眼,卻是發現鄒子英面不改色,反倒對他微微一笑,臉上露出幾分欽佩之色。
這讓杜無常心底,愈發自豪,心情不免高了幾分。
當然,這種時候,杜無常肯定不會承認,仍然謙虛一笑:“子英兄風采卓絕,盛名在外,猶勝于我。無常雖然自诩不凡,卻也不敢與子英兄相提并論。鄒老,此話可萬萬是折煞無常了。”
“哈哈,你這小子,跟你師尊一個脾氣,喜歡嘴上作态。老夫說你是,那就是了嘛。”
鄒明泉見狀,頓時笑罵了聲,惹得杜無常嘿嘿一笑,抿茶不語。
一番調笑,鄒明泉話鋒一轉,放下了茶具,和藹的面容變得沉肅。
他擡起頭,一臉鄭重的看着杜無常道:“無常啊,明日你與孫逸一戰,不知道,你有幾分把握?”
杜無常微微挑眉,原本的笑容也是徐徐消失。
他細細的品味着鄒明泉的意思,眼神微微沉肅起來。
随即鄭重點頭,自信道:“十分!”
“當真?”鄒明泉微眯着雙眼,一臉質疑。
“當真!”
杜無常鄭重點頭。
鄒明泉沒有再逼問,而是端起茶杯飲了一杯,又續上新茶,這才意有所指的道:“這場決鬥,随着諸多因素的摻雜,如今已經不是尋常的切磋挑戰,不是往常的意氣之争。其中,隐含着許多東西呢。”
杜無常不是傻子,自然聽出了鄒明泉的弦外之音。
這是在提醒他,許勝不許敗。
杜無常頓時昂首挺胸,一字一頓的道:“此戰,無常必勝!”
鄒明泉抿嘴一笑,意有所指的道:“孫逸此子,老夫多番觀察,可是覺得,他不是簡單之輩呢。”
“無常必殺之!”
杜無常再三保證,信誓旦旦。
鄒明泉卻是搖搖頭,未曾在意杜無常的保證,而是自顧自的取出一件物品。
這是一根長約三寸,細若毛發的銀白金針。
銀白金針暗淌琉璃光,即便細若毛發,卻也熠熠生輝,顯得十分亮眼。
若是仔細觀察,則會發現,針身上布滿一縷縷符紋,暗合天地大勢。
鄒明泉将銀白金針放在了杜無常的面前桌案上,輕笑道:“此針名爲‘定魂針’,顧名思義,若被紮入此針,神魂會被束縛。”
杜無常聞言,兩眼微凝,霍然深思着鄒明泉,道:“鄒老這是何意?”
鄒明泉呵呵一笑:“爲保萬無一失,無常且先收着,做個防身。”
“鄒老這是信不過無常?”杜無常臉色難看起來。
“诶,無常,你多想了。老夫可是看着你長大的,你的資質與實力,老夫豈會不知?”
察覺到杜無常的不悅,鄒明泉當即擺手解釋:“隻是,孫逸此子奸詐,又有樊老鬼背後撐腰。此番決鬥,老夫不是擔憂你實力不濟,實則是擔心樊老鬼會玩陰招,背後指點孫逸做些什麽下三濫的事情。”
“你知道的,孫逸實力遠不及你,而你又咄咄相逼,他若不采取些非常手段,又怎能赢得過你?”
“所以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老夫這是爲你好,隻盼你平安歸來,莫要遭奸人算計。你若是有個好歹,老夫可不好跟你師尊交代。”
杜無常聞言,這才臉色稍緩。
但是,看着眼前的‘定魂針’,他卻是猶豫不決,不願接納。
作爲絕代天驕,杜無常的心頭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驕傲。
即便他爲人歹毒,心狠手辣,甚至爲達目的,不惜算計。
但在心底,卻有着底線。
既然是堂而皇之的挑戰,使些陰招,多少有些不太光明。
當然,背後算計,乃是鬥智,跟正面決戰的鬥勇,不可相提并論。
鄒子英見狀,哪會不知杜無常的心思,頓時笑出聲來,緩和氣氛,并規勸道:“無常兄弟,你也别怪大公擅作主張,大公如此做,也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是,大公也是爲你負責,須得保你周全。畢竟,大公與毒王前輩乃是至交,你是毒王前輩衣缽傳人。若你出了事,大公怎能對得起毒王前輩的滿腔信任?”
說到這裏,鄒子英歎了口氣,又接着道:“你也看到了,樊明宏明面上大公無私,背地裏卻是以權謀私,刻意偏袒,其心思卑劣,實乃小人。”
“孫逸受其恩惠,此番決鬥,難保不會與其坑壑一氣,動些歪心思。屆時,防不慎防,唯恐無常兄弟有個意外啊。”
鄒子英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與鄒明泉一唱一和,說得杜無常臉色起伏,陰晴不定。
猶疑好久,杜無常才沉着臉收起了‘定魂針’。
“此物,無常便暫且保管,決戰之後,無常定會原封不動的歸還。”
杜無常沉着臉起身,托辭道:“明日決戰,無常需得調養狀态,今日便不多做逗留。暫且告辭!”
說完,不待鄒明泉答應,不管鄒子英态度,轉身便走,快步離開了掌院别苑。
鄒明泉笑容不改,并不在意,目送着杜無常的背影消失在視野内。
漸漸地,笑容收斂,蓦然哼了起來。
“狂悖小兒,跟他師尊一個蠢樣,迂腐呆滞。”鄒明泉怫然不悅,厭惡之感盡顯于外。
鄒子英卻是呵呵一笑,“若是他不迂腐蠢笨,又怎會心甘情願的爲我們所用?”
鄒明泉聞言,哈哈一笑,轉惡爲喜。
……
中院,副院門庭。
樊明宏的住所,便在此地。
孫逸随同樊明宏來到了這片門庭,在别苑内歇憩。
樊明宏開門見山,道:“杜無常此子,出身不凡,師從毒王,恐有厲害手段。明日一戰,怕是有不小風險,你有什麽需求,盡管與老夫講來。”
宗師境翹楚,方敢稱王。
孫逸聞言,心頭微凜,以前倒是小觑了杜無常的出身。
眉頭微皺,孫逸思忖了下,沒有拒絕樊明宏的好意,坦然回道:“樊老可能爲我準備一些開竅境的靈獸皮囊與精血?”
靈獸皮囊和精血?
樊明宏眉頭微挑,脫口問道:“你要描摹符咒?”
“正是!”
孫逸颌首,大方承認。樊明宏哈哈一笑,頓時爽朗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