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氏逼宮請命,聲勢浩大,引發了廣泛關注。
平原城,各地沸騰,喧嘩四起。
内駐城内的各大勢力,皆倍受震動,驚疑起伏。
許多人坐觀,心思各異。
其中,不乏人對孫逸的處境,報以同情。
鄒氏這樣的行爲,已然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
孫逸的處境,恐怕很不妙。
……
阜濰城,鄒氏祖宅。
鄒明煜得到了鄒秀金命人傳回來的消息,内庭一間樓閣内,築造着一座祭壇。
以八卦周天陣圖形式所築造的祭壇,神紋密布,十分繁複。
在祭壇中央,則擺放着一塊高約一尺,色澤碧綠的碑石。
碑石遍布神紋,形成一朵符紋,在碑石中央彙集。
此刻,碑石閃爍晶瑩的碧綠光芒,内部浮映着一段訊息。
這是通訊碑!
主要用以相互通訊,相隔萬裏,訊息也可即日抵達。
與其具備相同妙用的,還有通訊玉簡。
通訊玉簡乃是通訊碑的簡化運用,具備距離限制,适用于短程通訊。
鄒明煜得到禀報,迅速趕來查探鄒秀金的傳訊。
得知孫逸未死,并還強闖地牢,絕殺了被關押的鄒氏族人時,鄒明煜臉色劇變,驟然深沉。
一雙眼睛都是布滿陰霾,煞氣騰騰,冷意交織。
鄒氏耗費諸多手段,不惜以聚神九重境的蓋世強者與其同歸于盡,更還損失了宗師境人物,都無法殺死孫逸。
這對鄒氏而言,堪稱巨大羞辱。
種種算計落空,諸多犧牲白費,對鄒氏而言,打擊十分沉重。
更令人痛惜的,是被犬王強勢搶走龍須雪蓮,那可是鄒氏底蘊,最稀珍的神物。
當初是念在孫逸已殒,後患已除,不願與犬王敵對,才咬着牙,痛着心拱手相讓。
現在孫逸未殒,鄒氏的心情,可想而知。
“混蛋!”
鄒明煜跺腳捶桌,恨怒欲狂。
他差點咬碎牙,一顆心都險些氣得爆裂開。
恨與狂交織,讓他險些暴走。
所幸,心性修爲還不錯,他強忍了下來。
忍着憤怒繼續往下翻閱,看到鄒秀金率隊強闖左帥府,欲趁樊明宏反應不及,擒殺孫逸,先斬後奏時,他的憤怒漸漸平息,稍稍好轉。
這個決策,無疑是很好的。
換做是他的話,也會第一時間做出這樣的應對。
畢竟,孫逸不占理,強闖地牢,絕殺犯人,怎麽算都得被處死。
鄒秀金強勢擒殺,合情合理。
盡管有些越俎代庖,卻也可以聲稱協助府衙辦案。
甚至更不要臉的講,維護天下正氣,匡扶人族典律,人人有責。
屆時,就算被處置審罰,也必然罪不至死。
被樊明宏撞破問責,鄒秀金無疑是這樣狡辯的。
隻是,樊明宏壓根兒沒跟他講道理,強勢追責。
鄒秀金的應急思維,從此處看,還是不差的。
鄒明煜還算欣慰,心頭憤恨漸漸平定,擡手輕輕地撫起了胡須。
翻閱後續,看到樊明宏出現,在關鍵時刻阻攔下來,他并無意外,也沒什麽情緒起伏。
作爲一方元帥,樊明宏要是這點應急反應都沒有,那就有些名不副實。
所以,得知鄒秀金的應急對策時,鄒明煜并沒有覺得會成功。
若是鄒秀金成功了,就不會發這樣的簡訊,而是會直接請功。
因此,樊明宏的出現,在鄒明煜的意料之中。
于是,他很快繼續翻閱,看到鄒秀金被樊明宏強勢追責,杖責八十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沉。
心緒,略有起伏。
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鄒氏聲威受損,都不被人放在眼裏了嗎?
鄒明煜兩眼微眯,眼底浮現陰霾,眼神愈發陰沉。
樊明宏的舉措,無疑是正面對峙鄒氏,不惜撕破臉皮。
鄒氏素來高高在上,即便半步法身都要忌憚三分。
樊明宏區區宗師,竟然敢對峙鄒氏?
活得不耐煩了!
鄒明煜暗哼了聲,心頭對樊明宏生起了殺意。
目光繼續往下翻閱,看到了鄒秀金的後續應對策略。
命人傳訊,告知他,然後,集結部衆,請命逼宮。
霍然,鄒明煜眼神一愣,臉色都是僵滞。
很快,他臉色劇變,瞳孔緊縮,破口痛斥。
“蠢貨!”
鄒明煜駭然大驚,驟然震怒,下意識重重跺腳,狂暴元力宣洩,整座樓閣都是轟隆隆搖晃震動起來。
頓時,鄒氏大驚,各院族人紛紛駭然。
“愚蠢!愚蠢!誤了大事啊!”
鄒明煜跺腳長歎,驚怒欲絕。
然後,顧不得宣洩怒火,鄒明煜霍然轉身,匆忙走出樓閣,沖着周圍斷喝:“給我立馬準備雷雲雕,趕緊!”
喝聲湍急,聲威如雷,震蕩阜濰城。
餘音袅袅,鄒明煜匆忙趕去廣場等候,一張臉緊繃深沉,鐵青難看。
希望,來得及!
……
平原城,領事府。
數千将領叩首請命,聲勢浩蕩,影響深遠。
領事府值守的神衛都是大吃一驚,駭然欲絕,吓得彷徨難安。
廣場四周,圍觀者無數,人聲鼎沸,一片喧嚣,皆在議論紛紛。
“孫逸這次麻煩了,恐怕,要被問責!”
“鄒氏這招太狠了,堪稱釜底抽薪。”
“煽動天下人心,即便總領事大人都不得不心生顧慮。要是給不了合理處置,恐怕難以服衆。”
“是啊!若是失了人心,總領事大人的職務,恐怕要有颠覆咯。”
“孫逸也真是的,性情如此沖動,這回怕是要連累死總領事。”
許多人低語,交頭接耳,紛紛私議。
“你們猜,總領事大人會如何處置?是繼續庇護孫逸,還是,棄車保帥?”
“此事恐怕很難決策啊!繼續庇護孫逸,會亂了綱紀,廢了典律,會失天下人心。但若棄車保帥,舍了孫逸,恐怕也會失人心。畢竟,孫逸目前正得勢,聲援者,恐怕不在少數。”
“此話有理!總領事大人,此刻恐怕也在犯愁吧?”
“領事府應該已經知道消息了,裏邊恐怕已經議論開了吧?”
“等等看,應該快有結果了!”
不少人臆測紛紛,彼此猜測後續結局。
而在人們争議紛纭時,突然,領事府門前值守的神衛收起刀兵,齊齊後撤,退進了領事府。
然後,他們紛紛動身,推動着領事府大門。
咔咔咔的聲響,延綿不絕。
最終,轟的一聲,巍峨的門庭,怦然關閉。
“關門了?”
“什麽情況?”
“領事府的大門關了,算什麽事?難道,總領事大人束手無策了?”
“不會吧?”
“總不成,是默許了鄒氏所爲,向鄒氏妥協了吧?”
人群大驚,駭然失聲。
領事府門前台階下跪伏的數千将領都是錯愕一愣,紛紛直起身來,擡頭凝望着緊閉的府門,一臉疑惑。
彼此對視,忍不住私語竊竊,驚疑難安。
領隊的将領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兩縷精光交織升騰,驚疑之色若隐似現。
他緊盯着領事府緊閉的大門,眉頭漸漸皺起,眼中流露思索之色。
許久,他從懷中摸出一枚通訊玉簡,迅速傳遞消息。
……
平原城,左帥府。
自鄒秀金率隊強闖,欲要擒殺孫逸,先斬後奏之後,左帥府就增強了護衛。
府邸周圍,布置了重重巡守,府邸四周,明暗哨位遍布,嚴防死守。
可謂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森嚴。
一間庭院内,孫逸等人聚集在内,或站或坐在亭台下。
亭台外,有侍衛前來,通告消息,告知平原城的風波。
得知鄒氏逼宮請命,衆人皆挑起了眉頭,眼神浮現變化。
賞了侍衛,屏退了下去,姜浩第一個忍不住,臉色微變,浮現沉重。
“怎麽辦?事情鬧大發了,恐怕會有大麻煩!”
姜浩急聲道:“鄒氏逼宮,總領事大人恐怕都要忌憚,難以應對。”
衆人皆沉默,一語未發。
柳如龍、柳茹嫣兄妹陷入沉思,眉宇皆緊皺。
林毅和林妙依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同樣飽含思索。
赫連傑都是摸着光頭,一臉焦躁,憂心忡忡。
唯獨孫逸一臉甯靜,自顧自的灌着酒,全無波瀾。
姜浩見狀,不由大急,跺腳急道:“我說孫兄弟,都出這麽大的事情了,你還穩得住?有沒有對策,趕緊想想啊!鄒氏這步棋,可狠着呢。”
孫逸聞言,放下了酒葫蘆,提袖擦了擦唇角,淡淡地看了一眼一臉焦慮的姜浩,随即抿嘴輕笑:“天塌了,有個高的頂着。”
“什麽意思?”
姜浩挑眉,一臉疑惑。
柳如龍和柳茹嫣,林毅和林妙依聞言,彼此對視了一眼,皆目光閃爍,心有意會。
“原來如此!”
柳如龍摩挲着下颚,嘴角微抿,流露出幾分淺淺笑意。
“什麽原來如此?怎麽回事?”
姜浩聽到柳如龍的聲音,頓時驚疑,扭頭看去,追問起來:“你們是不是知道了什麽?趕緊說出來啊。”
孫逸笑而不語,隻是舉了舉酒葫蘆,然後仰頭大灌。
那般架勢,頗有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姜浩看得大急,一顆心跟貓撓了似的。
忍不住跺腳,急不可耐的催促:“你們誰知道了什麽,倒是說說啊。草,小爺人笨,腦子不太靈光,你們不能照顧着點啊?”
姜浩的話,引起了笑聲。
柳茹嫣掩嘴噗嗤,柳如龍都是嘴角微翹,笑意漸濃。
姜浩一臉不悅的看了他們兄妹二人一眼,想要指責,卻聽到旁邊林毅的聲音,徐徐傳來。
“你記不記得,我們前往地牢時,被樊前輩撞見,但,樊前輩卻并沒有阻止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