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中年男子的腿,分明是受外力過重而折斷的。
而看夫婦倆沉默不語,不願提及的狀态,足以推斷,很大可能是被人打斷的。
孫逸的眼力自然不難看出,他相信以何思玲開竅三重境的修爲,也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眼竅開辟,眼力會大增,可以看透些許端倪。
雖然沒有孫逸的《明識訣》加持那般可怕,卻也足以窺破斷腿的端倪。
果然!
在孫逸注意到何思玲的臉色變化時,便聽後者的聲音響起。
“是不是蔡進幹的?”
何思玲緊盯着夫婦二人詢問,臉色不再平靜,語氣也不再淡然,皆多了幾分冷意。
蔡進?
孫逸眉宇微挑,記下了這個名字。
很顯然,這個人與姐妹家有仇。
或者,是跟何思玲有恩怨。
不然,何思玲不會第一時間提及這個人。
孫逸沒有做聲,默默地關注。
在何思玲提及蔡進時,夫婦二人的臉色皆有明顯的變化。
中年男子的臉色微微僵滞了下,随即微不可察的把頭垂得更低。
旁邊的農婦的抽泣聲更重了幾分,悲傷的情緒似乎更激烈了許多。
何思珑都是俏臉微僵,緊接着浮現忿恨之色。
“我就知道,又是那個王八蛋,爹,娘,你們說,是不是他?”
何思珑頓時抓住夫婦二人追問,一臉焦躁。
看着夫婦沉默,何思玲臉色漸漸恢複了平靜,沒再追問。
“我去找他!”
淡漠的丢下一句,何思玲轉身,就要離去。
“思玲,回來,别去!”
看着何思玲的架勢,夫婦二人急忙開口,叫住了她。
“他欺人太甚!”
何思玲抓住了手挽的紅色長鞭,冷聲道。
“别去了,沒用的,蔡家根本不是我們惹得起的。”
中年男子搖搖頭,無奈歎道:“爹沒事,休息兩天,就會好的。”
“好?您的腿已經斷了,沒有靈藥溫養,根本就不可能痊愈得了。”
何思玲回頭,冷聲駁斥。
“這沒關系,隻要你們姐妹倆平安無事,爹沒關系的。”
中年男子的語氣很平靜,看起來毫不在意。但他眼中的痛苦,卻沒瞞過孫逸的注意。
斷掉一條腿,無論對誰而言,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我要讓他償還!”
何思玲不爲所動,态度堅決。
“姐姐,我要跟你一起去!”
何思珑也是站了起來,急聲表态。
“都不許去,回來!”
中年男子見狀,頓時急了,撐起身來想要阻攔姐妹倆。
但斷腿之痛讓他倒吸冷氣,重又跌坐了回去。
“爹!”
姐妹倆頓時心急不已,急忙折返回來,攙扶住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趁勢抓住姐妹倆的手腕,忍着痛,咬牙道:“不要去,沒用的。蔡家勢大,惹怒了他們,我們沒好處,隻會招來更大的禍災。”
何思玲黛眉緊皺,默不作聲,但冷漠的眼神,卻是透着不甘心。
“爹,都這個時候了,我們憑什麽還要忍着啊?蔡家欺人太甚,我們再繼續忍着,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的。”
何思珑在旁辯駁,不贊同中年男子的态度。
“那又有什麽用?勢不如人。”
中年男子鼻息粗重,滿臉無奈。
“那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忍着,最起碼也要強勢反抗一下啊。”
何思珑急聲辯駁,憤恨不已。
“思珑,你還小,不知道反抗的代價的。”
中年男子苦笑搖頭,仍然固執已見。
“不反抗,難道就這樣認命嗎?”
何思珑氣得跺腳。
“哈哈哈!”
這時候,籬笆院外,遠遠地傳來大笑聲,引起了衆人的注意。
孫逸第一時間擡頭,尋音望去,便是看到一名大約二十歲的錦衣男子,領着幾名年輕人,快步而來。
錦衣男子五官普通,眼神陰鸷,透着幾分張揚之勢。
這些人的速度不慢,很快就抵達了籬笆院。
“噼啪!”
籬笆院被一名年輕人一腳踹裂,元力湧動,籬笆院牆崩塌,濺起許多塵土。
看着這些人粗魯的态度,孫逸眉宇微皺,已經意識到了他們的來曆。
蔡進!
錦衣男子,無疑是。
“蔡進!”
果然,看着這些人大搖大擺,态度張揚的闖進籬笆院,何思珑頓時咬牙切齒,瞪着錦衣男子憤恨不已。
“哈哈哈,思珑妹妹,好久不見啊,真是愈發的标緻了呢。”
錦衣男子蔡進搖着一把折扇,哈哈大笑着排衆走出,一臉邪笑地看着何思珑笑道:“怕是再過些年,思珑妹妹也會如你姐姐一樣漂亮嘞。”
“無恥流氓,滾出我家!”
何思珑頓時甩開手挽的長鞭,恨聲斥道。
“家?這破落的髒亂地方,也是家?”
蔡進不屑一顧的瞥了一眼簡陋的籬笆院,嗤笑道:“要不是你們姐妹倆,如這樣的破落地,比我們家茅房都不如的地方,本少爺才懶得涉足呢。”
“你……”
何思珑臉腮漲紅,氣得胸膛激烈起伏,呼吸都是粗重急促起來。
“啪!”
在蔡進得意大笑時,一條紅色長影,抽破空氣,帶着噼啪聲音,朝着他的臉部狠狠抽來。
何思玲動手了!
漠然的臉色飽含冷意,微微抖手,紅色長鞭便是如靈蛇吐信,迅疾如電。
隻是,蔡進不是尋常纨绔,他同樣具備着開竅三重境的修爲。
感觀和敏銳度都不差,在何思玲的長鞭抽進面前時,他便是擡起手掌,布滿元力的手掌輕松寫意的抓住了長鞭。
“嘿嘿,想偷襲?憑你還差了點。”
蔡進得意一笑:“何思玲,本少爺可不是尋常人,想要教訓本少爺,你怕是沒那個能耐。不如聽我一句勸,趁早放棄,嫁進我們蔡家,嫁給我做妾室,以後相夫教子,安守本分。”
“憑你的身材,和你的臉蛋兒,隻要你乖乖地,本少爺肯定不會虧待你。到時候,你們爹娘,也不會這麽受苦受累,不必成天擠在這樣的破落地方,一日三餐都是粗茶淡飯。”
“你說呢?”
說完,蔡進趾高氣昂,笑吟吟地看着何思玲。
那般笑容,充滿旖念與色意。
“滾!”
何思玲秀手一掙,長鞭猛地繃直,元氣迸濺,瞬間掙脫蔡進的手掌,并将其手掌虎口震開了裂。
掌心虎口傳來的微微疼意,讓蔡進的笑容漸漸消失,臉頰微微泛起了冷意。
“何思玲,你别不識擡舉!”
蔡進凝視着何思玲,聲音變得惱怒。
何思玲沒有說話,收起了長鞭,轉身攙扶着夫婦二人準備回屋。
蔡進見狀,眉頭微皺,眼中惡意一閃而逝。
“何思玲,你真的要固執已見,跟我作對嗎?”
蔡進冷聲喝問。
換來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和無視。
何思玲沒有回頭,連得何思珑都是嬌哼一聲,轉身朝着房舍走去,不願搭理。
“可惡!”
蔡進氣得跺腳,瞪着何思玲窈窕的背影,恨聲道:“何思玲,你以爲你可以在縣試上赢過我嗎?那根本不可能!你想憑着縣試改變命運,本少爺告訴你,你做夢!你這輩子都休想!”
“本少爺不怕告訴你,我爹已經去縣城收購靈丹,不日就會返回,到時候,本少爺足以憑借靈丹開辟四竅。到時候,憑你一介窮苦出身,也妄想與本少爺争鬥?”
“哼,本少爺好心好意帶你過榮華富貴的日子,你卻不在意,到時候,你後悔去吧!就算你跪着求本少爺,本少爺也不屑看你一眼!”
蔡進憤怒斥喝,怨恨不已。
何思玲完全沒有駐足,沒有在意,不爲所動。
安靜地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這份心境,連孫逸都是自愧不如,看得稱奇。
“哼!賤人,咱們走着瞧!”
看着何思玲無動于衷,窈窕身影徹底消失在房舍内,蔡進跺腳冷哼,甩袖而去。
孫逸站在旁邊,一語不發,一聲未吭,漠視着蔡進胡攪蠻纏一番,然後揚長而去。
臨去前,還任由對方踹碎了籬笆院門。
目送着蔡進的背影消失,孫逸灌了口酒,眼底滿是疑惑。
從蔡進的話中,孫逸捕捉到了幾個新詞。
縣試?
縣城?
這個字詞,孫逸從未耳聞。
即便是前世時候,都沒有聽說過。
今日,倒是第一次聽聞。
縣試又是個什麽東西?
聽蔡進的口氣,似乎是一種比賽。
縣試可以改變命運?
是什麽意思?
縣試有什麽特殊的意義?代表着什麽嗎?
種種疑惑,讓孫逸失神,陷入思索。
站在旁邊,沉默許久,都未做聲。
“那混蛋走了嗎?”
這時候,身旁傳來何思珑小心翼翼的詢問聲,孫逸才恍然驚醒。
看了一眼蔡進離開的方向,孫逸微微點頭,道:“走了。”
“哼,可惡的家夥,本姑娘真是恨不能一鞭子抽死他。”
何思珑聞言,頓時跺腳,惱恨不已。
“他是什麽人?”
孫逸見狀,灌了口酒問道。
“一個卑鄙無恥,龌蹉下流,肮髒可惡的混蛋臭流氓!”
何思珑咬牙切齒,恨聲道。
“……”
孫逸嘴角抽搐,我是問的這個意思嗎?
何思珑完全沒有自覺,一邊把玩着長鞭,一邊微眯着眼睛,閃爍着凜冽寒意的呢喃呓語。
“幸虧他跑得快,不然本姑娘非得給他顔色看,讓他領教領教,本姑娘的厲害。可惡的混蛋臭流氓,不知羞恥……“
何思珑碎碎念許久,都沒見停歇。孫逸在旁邊都聽得接連無語,最終忍不住,想要默不作聲的偷偷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