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夫婦二人時,孫逸恍惚掃過一眼,發現二人體内全無元力波動,便沒有在意。
畢竟,農村貧民,沒什麽好值得注意的。
孫逸可不會覺得,自己随便墜落的村落,就會藏着隐世強者。
所以,壓根沒有在意。
再加之何思珑胡攪蠻纏,孫逸更加沒法長久窺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但現在直接觀察,孫逸才發現端倪。
二人雖然沒有元力波動,但面貌太不平凡,不像是貧苦百姓的架勢。
盡管飽受風霜,面容滄桑,卻也不是因爲務農所緻。
孫逸深深地看了農婦的臉容一眼,對方的面容枯黃,根本不是務農或饑餓所緻。
而是常年積傷,導緻内氣供養不足才形成的。
這讓孫逸打起了精神,心底多了幾分警惕。
“有勞小兄弟了!”
這時候,中年男子虛弱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孫逸的審思。
孫逸心緒内斂,表面波瀾不驚,平靜颌首。
“勞駕,請讓一下。”
孫逸示意了農婦一眼,後者趕緊挪開了位置。
床邊空缺下來,孫逸走了上去,在旁邊落座。
孫逸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随即伸手,毫不猶豫的搭在了對方的斷腿上。
手掌輕輕按壓在斷腿的膝蓋處,孫逸的感知開始蔓延。
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
中年男子不僅腿骨斷了,周身筋脈更也是破裂不堪,幾乎殘損。
髒腑穴竅同樣破裂,血氣嚴重虧損,并在日漸加深,傷勢不斷蠶食其生機。
好重的内傷!
難以想象的内傷!
果然!
這對夫婦來曆不凡。
尋常人若是遭受這樣的傷,早就死了。
中年男子卻還活得好好地,足以肯定,對方曾經有高深修爲,實力強大。
否則,絕對活不到現在。
孫逸不由擡頭,深深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中年男子似乎也發現了孫逸的異樣,濃眉微皺,目光微不可察的閃爍了下。
“如何?”
中年男子試探着詢問。
“還好!”
孫逸淡然點頭,漫不經心的随意說道:“隻是骨骼碎裂折損,可以治愈。”
說着,暗中催動神秘霞帔,引動天地元氣灌入其斷骨處,溫養傷處。
中年男子頓時感受到,斷腿酥麻起來,瘙癢難耐。
那是碎裂的骨骼在溫養中不斷愈合滋生新的骨骼的迹象,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趨勢恢複。
中年男子不由眉宇挑動,看待孫逸的眼神,更多了幾分異色。
眼前這個少年,似乎有些不凡。
自己的傷,恐怕……
中年男子心底起了絲絲波動,泛起了點點漣漪。
大概盞茶時間,斷骨接續愈合,傷勢恢複痊愈。
中年男子微微嘗試,斷腿安然無恙。
“康複了?”
中年男子訝異失聲,他想過恢複,卻沒想過會這麽快。
孫逸站起身來,淡然颌首,平靜地灌了口酒。
“浩哥?”
農婦在旁見狀,不由掩着嘴驚呼。
中年男子活動了下腿腳,發現安然無恙,沒有滞礙,頓時喜意交加,擡頭看向農婦,失聲笑道:“玲珑,我沒事了,我好了。”
說着,翻身從床上站了起來,還在農婦面前蹦跶了兩下。
“浩哥!”
農婦掩着嘴,撲進了中年男子懷中,埋首抽泣。
中年男子笑容漸漸和煦下來,輕輕地摟着農婦腰肢,輕聲撫慰:“沒事了,我沒事了,玲珑,别怕。”
那輕緩的聲音,滿是溫柔。
何思玲看了爹娘一眼,随即扭頭感激的看向了孫逸。
孫逸灌了口酒,淡淡搖頭,便轉身離開了房屋。
人家夫妻二人溫存,自己一介少年郎,留在那不合适。
何思玲一語未發,也是緊随孫逸之後,離開了房屋。
“姐姐,他做了什麽?”
房屋外,何思珑坐在長凳上發呆,看到孫逸和何思玲出來,急忙起身迎上來追問。
“他治好了爹的腿。”
何思玲淡然說道。
“什麽?怎麽可能?就憑他?姐姐,你少騙我了!”
何思珑頓時失聲嗤笑,一臉的質疑。
“爹的腿已經好了,沒必要騙你。”
何思玲淡淡地回答,引發了何思珑的猶疑。
“我姐姐說的真的?你個負心漢真的治好了我爹的腿?”
何思珑緊盯着孫逸,一臉懷疑的詢問。
孫逸瞥了何思珑一眼,未曾搭理,擦着對方肩膀走過,在長凳上坐下,默默地灌着酒。
“你……你個混蛋,居然敢無視本姑娘。”
何思珑頓時氣得跺腳,張牙舞爪,想要活撕了孫逸。
“思珑!”
何思玲重重地喚了一聲,何思珑才不得不收斂爪牙,委屈的嬌哼一聲,不忿的扭頭跺腳。
這時候,房舍門庭被推開,中年男子夫婦二人走了出來。
“爹?娘?”
聽到動靜,何思珑擡頭,看到中年男子腿腳無恙時,不由驚呆了眼睛。
“爹,您的腿?”
何思珑掩着小嘴兒,指着中年男子的腿,驚疑不定。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看了孫逸一眼,道:“多虧了孫逸小兄弟,爲父的斷腿,才得以接續。如今,傷勢痊愈,安然無恙了。”
“他?”
何思珑張大了嘴巴,下意識扭頭看向了孫逸,一臉的不敢置信。
那個混蛋真的治好了爹的斷腿?
哇!
怎麽可能?
他個負心漢,吃白食的家夥,居然有這種能耐?
何思珑難以置信,隻覺心頭根植已久的形象被嚴重破壞,在心底不斷崩塌。
孫逸平靜的灌了口酒,嘴角微抿,看了一臉呆滞的何思珑一眼。
此時此刻,他的心底居然有了莫名的得意。
受了一夜委屈的他,總算沉冤得雪,出了口惡氣。
“哼!”
看到孫逸微抿的嘴角,那眼底暗暗閃爍的得意,何思珑冷哼一聲,隻覺臉頰火辣辣的有些滾燙,頓時不樂意起來。
這臉打得!
本姑娘不高興了!
本姑娘有小情緒了!
何思珑暗哼,漲紅着臉龐,扭開了頭。
“思珑這是怎麽了?”
中年男子察覺到了何思珑的異樣,不由關切的詢問。
結果,何思珑的臉面更加挂不住,绯紅一片。
“爹,你讨厭死了!哼!”
何思珑沖上去,張牙舞爪的在中年男子的腿上捶了兩拳,然後捂着臉跑進了房舍。
她已經沒臉繼續待下去了!
丢人丢大了!
爹也真是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讨厭!讨厭!真讨厭!
何思珑憤憤難平,心底對孫逸更加不忿起來。
盡管你治好了我爹,但是這樣不給本姑娘面子,本姑娘才不要搭理你。
心底傲嬌的暗哼,何思珑越想越不忿。
院壩内,中年男子錯愕的看着發飙而去的何思珑,一臉疑惑。
旁邊攙扶着他的農婦也是一臉茫然,與他對視,皆疑惑不解。
“爹,沒事的,思珑小孩子脾氣,就是有點小情緒,一會兒就好。”
何思玲見狀,寬慰了一句。
中年男子喔了一聲,然後便沒在意,朗聲一笑,看向孫逸道:“對了,你們還沒吃早飯吧?你們等會兒,我們這就去弄。”
說着,中年男子看向孫逸嘿嘿笑道:“小兄弟,不瞞你說,我家玲珑的廚藝,可是好得不得了嘞。今兒個讓你嘗嘗,你肯定會流連忘返的。”
這番吹噓,惹得旁邊農婦嬌嗔不已。
“浩哥,快别這麽說,萬一失手了,多叫人難堪呐。”
農婦沒好氣的看着中年男子,滿臉嗔怪。
“哈哈,不礙事的,孩他娘的手藝穩着呢。”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滿不在意。
這般溫馨柔情,看得孫逸心底波瀾四起。
昔年,曾經,前世,他與龍語嫣,何嘗不是如此?
中年夫婦二人收拾着妖獸屍體,便去了廚房,忙碌早餐。
孫逸目送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才意興闌珊的收回了目光。
灌了口酒,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何思玲站在旁邊不遠,扭頭看向孫逸時,正好察覺到孫逸那縷遺憾閃爍而逝。
那稚氣未脫的青澀面孔,居然流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滄桑。
那眼底浮沉的目光,似乎無盡悠遠,無比深沉。
這讓何思玲心底泛起疑惑,年紀輕輕的少年郎,怎麽會有如此深沉的心事?
“你在想什麽?”
心底生疑,何思玲便是直接的詢問出聲。
孫逸猛然驚醒,沉思迷惘的心緒瞬間内斂,扭頭看向何思玲,淡淡搖頭。
“沒,隻是回想起些許往事。”
孫逸淡然一笑,灌了口酒,随即笑道:“你爹娘很恩愛呢。”
“嗯,他們素來如此。”
何思玲輕輕點頭,平靜回答。
那素淨的面容上,也是罕見的流露出些許溫馨之色。
爹娘的和睦恩愛,讓身爲子女的何思玲無疑很自豪,同樣倍感溫暖。
孫逸抿嘴一笑,點了點頭,便沒再持續這個話題。
灌了口酒,微微沉默,随即問道:“對了,昨晚我聽思珑提及過縣試,這是什麽?能替我解惑嗎?”
“當然可以!”
何思玲點了點頭,擡手捋了捋耳畔鬓發,随即在旁邊長凳落座,淡然道:“縣試,其實就是縣城武試。”
“噢?”
孫逸疑惑挑眉:“昨晚我聽思珑提過你的事情,說你想要以縣試改變命運。不知道,這縣城武試,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意義呀……那可太深遠了呢……”何思玲目光泛着期許,淌着希冀,輕聲呢喃:“縣試,是每個貧民人物,趁勢崛起,改天換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