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逸連中兩把,且表現沉穩平靜,波瀾不驚,那般架勢,很快引起了荷官的注意。
同時,旁邊不少看倌也都是紛紛挑眉,滿含訝異的瞄了孫逸一眼。
雖然賭場輸赢難料,也不乏常赢之輩。
但是,如孫逸這樣雲淡風輕,輕描淡寫的架勢,卻很少見。
何思珑滿懷欣喜,将籌碼全都抱進了身前,一臉激動的細數着。
她全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異樣,完全沉浸在了發财的興奮中。
孫逸灌了口酒,無奈不已。
很快,荷官重搖骰盅,開始了第三局。
“買定離手!”
荷官高聲喊道,催促看倌們下注。
孫逸瞄了一眼骰盅,大手一揮,何思珑還沒細數清楚的籌碼全都飄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大’的區域。
“喂喂喂,我的錢啊!”
何思珑急得瞪眼,她都還沒過足瘾呢。
看着眼前再次空蕩下來的桌面,何思珑眉眼緊蹙,噘着小嘴,一臉緊張的盯着骰盅。
這一次,她沒有再叫喊,沒再嗔怪孫逸。
賭桌對面,看着孫逸平靜下注的荷官眉宇微皺,按着骰盅的大手都是微微一緊。
他忍不住擡頭看了孫逸一眼,後者的沉穩,讓他有些心虛。
這家夥到底什麽來頭?怎麽每次都壓得這麽準?
荷官暗忖,按着骰盅的手指微微跳動,骰盅表面的符紋微不可察的閃爍了下。
頓時,骰盅内部跳闆翻滾,三四五的點數悄然無息的改變成了三四二,原本十二點大的局面,瞬間變成了九點小。
偷偷地做完這一切,荷官暗松了口氣,微微擡眼,下意識看向了孫逸。
結果發現,孫逸目光正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嘴角微抿,噙着淡淡淺笑。
他發現了?
荷官眉宇忍不住跳動了下,心底嘎噔一跳,有些心虛的避開了孫逸的目光。
“買定離手了啊!”
許是爲了掩飾心虛,又或者是想盡快結束這局,荷官急忙高喊,聲音都是加重了幾分。
周圍看倌紛紛下注,荷官急忙忙擡手,掀開了骰盅。
“咳!”
而在荷官擡手的霎那,孫逸掩着嘴輕咳了聲。
咳嗽聲十分沉悶,隐含着某種旋律,一股無形的聲浪翻滾而動,沖向了骰盅。
骰盅徹底掀開,内部的骰子悄無聲息翻滾了回來。
“三四……”
荷官低頭,下意識想要報點,結果看到變回原樣的點數,頓時臉色一僵,聲音凝滞了下來。
“三四五,十二點,大。”
旁邊人看到了點數,不待荷官報點,便是紛紛叫了出來。
“哇喔,又赢了!又赢了!哇哈哈哈哈!”
何思珑頓時跳了起來,大聲嬌笑,一臉的激動。
那張稚嫩的臉蛋兒,紅彤彤的,宛如充血。
孫逸灌了口酒,淡然地笑了笑,眉宇輕挑,看了荷官一眼。
荷官都傻眼了,一臉呆滞。
察覺到孫逸的目光注視,才猛然驚醒,擡頭看了孫逸一眼,迎視着孫逸的目光。
四目相對,荷官忍不住心顫。
這家夥在搗鬼?
荷官心底微沉,記住了孫逸的樣子。
何思珑完全沒有注意荷官和孫逸眉來眼去,沉浸在赢錢的快感中,一臉亢奮激動的圈着籌碼,小臉蛋兒更加紅潤。
“一千,五千,兩萬,三萬……”
何思珑數着籌碼,小腳兒忍不住跳動,欣喜亢奮的架勢,充滿了孩子氣。
結果,還沒數清楚,孫逸包袱一兜,将所有籌碼全都裝了進去。
“走了!”
孫逸灌了口酒,提着包袱轉身離開了賭桌。
“喂喂喂,幹嘛走?爲什麽不賭了?”
何思珑一愣,回頭追上孫逸,拽住孫逸的衣袖急聲詢問。
赢得正爽呢,幹嘛要撤?
何思珑滿臉不解,旁邊的何思玲則是暗松了口氣,清澈的眼睛看着孫逸的背影,閃過一絲欣慰。
孫逸灌了口酒,一臉坦然的走出了賭坊,淡然的回答着何思珑的疑問。
“你說的嘛,做人要懂得見好就收,急流勇退的嘛。”
孫逸淡淡一笑,用何思珑先前的話回答着她。
“屁話!咱們士氣如虹,賭運亨通,正是應該抓住機會,乘勝追擊的嘛。”
何思珑一臉憤慨,跺着小腳駁斥道。
“……”
孫逸灌酒的動作一僵,無語凝噎的看了何思珑一眼。
這丫頭片子,腦袋瓜子怎麽想的呢?前後說話的态度,截然不同。
好的是她說,壞的也是她說。
這詭辯的能力,孫逸都自愧不如。
要是綠蘿有何思珑一半的詭辯之才……
孫逸無奈搖頭,沒有在意何思珑的焦灼。
看着孫逸轉身欲走,何思珑急忙扯住孫逸的衣角,急聲道:“臭混蛋,不許走,我們快回去,繼續賭呀。本姑娘賭運亨通,護着你呢,你趕緊的。”
孫逸駐足,扭頭看着俏臉憋得通紅,不願離去的何思珑,無奈搖頭。
好賭的人就是這樣,輸的人想着翻本,赢的人還想再赢。
何思珑這丫頭就是,看着士氣如虹,便想繼續赢下去。
可是,賭場哪有那麽幸運?
荷官的小動作,孫逸自然是發現了,所以才會當機立斷的撤退。
再賭下去,賭的就不是錢财,而是他與賭場背後金主的較量。
孫逸雖然自信,但卻不認爲以他現在的實力,可以和一座賭場扳腕。
所以,才要見好就收。
何思珑雖然鬼機靈得很,但終究還是個孩子,壓根兒沒有想到這些深遠的問題,更沒有察覺到荷官的小動作。
所以,如此執着沉迷,在所難免。
看着孫逸無奈,何思玲黛眉微皺,也是頭疼。
她急忙上前,抓住了何思珑的胳膊,規勸道:“思珑,夠了!相信孫逸,他說撤走,肯定是有原因的,别胡攪蠻纏。”
何思珑聞言,頓時噘着嘴,眼眶都是紅了,擡頭盯着何思玲,道:“不嘛,姐姐,我們還要賭,還要赢,赢好多好多的錢,然後去給你買靈草丹藥,幫你修煉,幫你增強實力。”
“隻有有錢了,我們才買得起靈草丹藥,才能幫助你修煉,你才能在武試上取得好成績,才能夠改變你和我們家的命運。”
說着,何思珑眼眶更紅,忍不住蒙上了薄霧。
她想赢錢,想赢好多好多的錢,她想幫助姐姐。
所以,隻有賭,繼續賭下去,才有機會。
孫逸聞言,不禁動容,這丫頭雖然頑劣調皮了些,但一顆心卻是十分善良。
至少,對待姐姐,對待爹娘,是純真至極的。
何思玲也是忍不住感動,何思珑的乖巧,外人不清楚,但她卻是知道。
此刻看着何思珑委屈地紅了眼眶,都不忍再繼續責備。
輕輕地抱着何思珑,拍着她的腦袋,何思玲輕聲道:“錢已經夠啦,咱們有好幾萬了呢,買靈草丹藥,搓搓有餘,還可以給思珑買好吃的了呢。”
何思珑卻是不依,倔強的搖頭,道:“可是還不夠啊,姐姐以後修煉的路還長着呢,還需要的靈草丹藥多着呢。這點錢,隻夠一時,根本不足以支撐到以後。”
“現在我們賭運亨通,士氣如虹,所以要繼續賭下去,赢更多的錢。隻有那樣,才可以保障姐姐以後的修煉啊。”
這種想法,很簡單,很純粹,也是很感動人的。
孫逸都是忍不住暗歎,對何思珑的印象大有改觀。
雖然調皮了點,但心底終究是玲珑乖巧的,對待親人,跟綠蘿沒什麽兩樣。
看着這時的何思珑,孫逸仿佛看到了綠蘿的影子。
不過,這種傷感的氣氛,并不适合賭博。
所以,孫逸猶豫了下,調侃道:“小丫頭,你這是打算讓我包養你姐姐嗎?”
“哇,你個臭混蛋,你卑鄙無恥,龌蹉下流,你竟然敢打這樣的主意?好哇,本姑娘終于看出來了,你這混蛋果然是不安好心,不懷好意,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一番調侃,并沒有改善傷感的情緒,反倒再次激發了誤會,惹怒了何思珑。
小丫頭跳起腳來,用力地推開了孫逸,張開雙臂,如老母雞似的将何思玲護在了身後。
“臭混蛋,你死了你那龌蹉的心吧,休想打我姐姐的主意。你一個小屁孩兒,怎麽可以這麽無恥,腦子裏胡思亂想些流氓勾當。我呸,你好臭不要臉!”
何思珑破口痛斥,看向孫逸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慨。
被她護在身後的何思玲也是俏臉酡紅,眼中閃過一絲羞惱。
孫逸見狀,滿臉尴尬。
天地良心,他真沒有龌蹉心思啊,純粹隻是想調節氣氛,玩笑了下。
誰知道,惹起這麽大的反應?
“抱歉,玩笑過頭了……”
孫逸隻好緻歉,解釋自己的意圖。
“哼,你不用解釋,本姑娘告訴你,你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被本姑娘逮住了,本姑娘以後才不會信你的。本姑娘警告你,有本姑娘在,你休想得逞。”
何思珑卻是冷哼,完全不信孫逸的解釋。
這讓孫逸十分尴尬,一時束手無策。
“好了,我們回家吧!”
何思玲見狀,忍不住這種尴尬氣氛,開口轉移了話題。
“對,姐姐,我們快回家,不要再跟這個臭混蛋在一起了,小心他對你動心思,打什麽歪主意。”
何思珑急忙點頭響應,并火急火燎的拽着何思玲朝着淘寶場外離去。臨走前,一個竄步,如竄天猴一樣,從孫逸手上奪過了裝滿籌碼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