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漸推移,動身出發的時間終于到了。
不舍送别,悉心叮囑,鄭重告誡的人潮陸續退開,與将要參與角逐戰的英傑天驕拉開了距離,泾河分明的站到了周邊。
“布傳送陣圖!”
賀德隆吩咐了一聲,早有金甲神衛做好準備,将曆年來布置好的陣圖鋪展開來。
“出發吧!”
大袖一揮,賀德隆灌了口酒,便一馬當前,率先跨入了陣圖之中。
浮庭與焱庭雖然彼此相鄰,但區域距離卻是不近。
百萬裏疆域,如果沒有傳送陣圖,靠着飛禽奔襲,時間可就太長遠了些。
在賀德隆之後,酒神山嫡系子弟,紛紛跟随,跨入了傳送陣圖之中。
庭試前五的白俊豪,霍思宏,阮儀分别與家人颔首,打了個招呼,然後便頭也不回的,相繼跨進了陣圖。
孫逸灌了口酒,便收起了酒葫蘆,步履從容,一臉毅然的跨進陣圖中。
尤安與他一左一右,不分先後。
二人并肩齊入,尤安看了孫逸一眼,臉色漠然的走向了旁邊。
孫逸也沒在意,徑直靠近了白俊豪與霍思宏附近。
“啓陣!”
賀德隆輕輕跺腳,做足準備的金甲神衛聯手一起,向着陣圖内注入元力。
陣圖蠕動,一條條神紋閃爍扭曲,浮現起波光。
波光映照天地,扭曲了時空,吞沒了孫逸等人。
“嗡!”
一聲顫鳴,虛空扭曲,下一刹那恢複過來,陣圖内部的人全都銷聲匿迹,無影無蹤。
望着空蕩蕩的傳送陣圖,許多人都是不勝唏噓,憂心忡忡,飽含期待與緊張。
角逐戰的殘酷,他們都有耳聞,那是真正的生死磨砺。
庭試之殘酷,與其相比,就顯得太小兒科了些。
隻希望,他們能夠安然回返,凱旋歸來。
不少人都在祈禱,暗暗禱告。
人群外圍,何思玲眼神呆愣,一臉失神的望着傳送陣圖,恍然若夢。
就這樣走了,她都還沒得及傾述衷腸呢。
“哎!”
這時候,何思珑渾身大汗,精疲力竭的從人群深處擠了出來。
滿頭發絲,都被汗水浸濕。
她氣喘籲籲,兩手叉腰,大眼珠子滿是憤慨的瞪着何思珑,忍不住長籲短歎。
“喜歡就追,想愛就說。扭扭捏捏的,算什麽喲?”
何思珑老氣橫秋的喟歎了聲,然後氣鼓鼓的甩着小手,扭頭而去。
何思玲站在原地,一臉尴尬。
反應過來,不禁啼笑皆非,這個臭丫頭,真是人小鬼大。
何浩站在後面,看着性情截然相反的兩個女兒,他不由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慈愛之下,卻也掩飾着些許擔憂。
何思玲性情恬靜,從小乖巧懂事,倒是少有讓他操心。
隻是,如今看着她糾結躊躇,與孫逸擦肩而過,何浩不免歎息。
他倒是特别希望,何思玲能夠與孫逸雙宿雙栖。
孫逸這樣的女婿,無論是從品性,相貌,潛力,本事,都是上上選。
絕對是人們常說的乘龍快婿!
将女兒交給孫逸,何浩是百分百放心。
隻是,這層窗戶紙,該怎樣來捅破?
何浩不禁苦惱,百感交集。
愁楚之下,何浩看向了甩着小手,嬌小的背影将要離開視野内的小女兒何思珑。
目光閃爍了下,滄桑老邁的面容,漸多了幾分笑意。
……
在孫逸他們進入傳送陣圖時,神域各大神門,法身門庭之内,皆都陸續上演着類似的一幕。
一批批人,一支支隊伍,陸續傳送。
浩浩蕩蕩的聲勢,卷動天地,震蕩四野。
殺神門庭,飲血殿。
成群結片的人潮彙集在殿外四周,簇擁着殿外廣場,擁堵着四面八方。
沸騰的聲勢,經久不息。
各處人潮,彙集在一起,激烈紛議。
一雙雙目光,時常投向廣場中央,矗立着的一道年輕人影。
那是一位年紀輕輕的少年,大約十六七歲,面相清俊,五官分明。
他身姿修長,脊背筆挺,如劍一般,渾身上下,處處透着鋒芒。
他年紀雖輕,但氣勢之盛,卻蓋壓滿場,與他同處廣場中央的數十位年輕人物,都是遮掩不住他的鋒芒之勢。
他站在人群之前,卻有種鶴立雞群的觀感,顯得十分的耀眼,惹人矚目。
許多人凝望着他,眉眼間滿是欽佩與敬服。
甚至,諸多女子,看待他時,都是美眸含春,盡是迷戀與陶醉。
“嘿嘿,宇文隊長的魅力,可真是不小呢。”
察覺到周圍人潮,看待少年的态度,在他身後的幾名青年人物,都是忍不住低笑私語。
“那是自然,宇文隊長年紀輕輕,便屢次受到殺神前輩的指點。這份本事,足以傲笑天下。”
“宇文隊長的資質,冠古絕今,這點魅力,又算得了什麽?我相信,這次神門角逐之後,隊長之名必将天下皆知。到時候,隊長的魅力,會百倍,千倍于此時。”
“隊長的實力與資質,确實極強。同齡之中,偌大天下都找不出人可以與之匹敵。也難怪,那幾位隊長會對隊長心生不滿,處處嫉妒呢。”
“據悉,那幾位隊長作爲殺神前輩的嫡系後裔,可都沒機會受到殺神前輩的親身指點呢。”
幾名青年人物壓低了嗓音,低聲紛議,眉眼間,滿是欽佩與敬崇之色。
被他們稱作宇文隊長的少年卻是神色淡然,波瀾不驚,沒有半點的桀骜與猖狂之色顯露。
他仿佛充耳未聞,聲色不顯,不喜不悲,一片平靜。
似乎,他們讨論的不是他一樣,如置身事外般坦然。
“嘿嘿,隊長,這次,我們可就要沾您的光,跟着您耀武揚威了呀。”
一位青年人物小心翼翼的湊近少年身邊,一臉獻媚的低聲笑道。
他雖然年長于少年,但卻不敢在少年面前表露出半點不敬之色。
了解到少年的手段與本事,幾乎沒人敢在他的面前猖狂。
對方無論是從聲名,資質,潛力,本事,以及家庭背景,都遠勝于他。
天下能與之比肩者,屈指可數,如鳳毛麟角,難以找尋。
少年背手而立,面目淡然,耳聞着青年的獻媚低笑,他淡淡地搖了搖頭,道:“話不能這麽說,神門角逐,以組隊模式競賽,屆時開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少不得需要你們的協助。”
“我們呀,也就跟着隊長打打下手。”
旁邊其他青年紛紛笑道。
少年不以爲意,隻是淡然抿嘴,道:“盡力而爲便好。”
“那是肯定的,隊長您盡管放心,爲了您的名譽,我等也不敢懈怠。”
幾名青年人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少年嘴角抿得更深,淡然的面容間,略有笑容浮現。
“能夠如此,便是極好的。我确實也不希望,關鍵時刻被人拖後腿。”
少年颔首一笑,目光逐一掃了幾名青年人物一眼。
對觸到少年的眼神,幾名青年人物皆都心頭一凜,感覺到絲絲壓力。
盡管少年面含笑容,不顯情緒,但無形之中的氣勢,卻讓他們倍感壓抑。
了解過少年的名聲和手段,他們早已對少年心服口服,敬畏交加。
三歲開天眼,七歲開竅,十四歲便九竅圓滿。
他年紀雖輕,但一身實力,卻是走在了許多人的前面。
這樣的本事,他們怎敢不敬?
幾名青年人物讪讪一笑,掩飾着内心的驚悸,不敢表露與聲張。
這時候,一位青年忽然岔開話題,疑惑道:“對了,隊長這段時間,似乎對浮庭之事很感興趣啊?聽說,常在打探那邊的消息?”
“嗯!”
少年淡然點頭,也沒隐瞞。
“隊長是有什麽需要嗎?”
旁邊的青年人物笑聲詢問,一臉驚奇。
“沒什麽,隻是,聽說那邊出了個人物。”
少年面容平靜,波瀾不驚的笑了笑:“有些本事,聲名也不錯。”
“噢?這天底之下,年輕一輩之中,還有誰人的本事聲名能與隊長您相提并論的?竟然值得隊長您如此重視。”
幾名青年人物皆都詫異起來,滿是驚疑。
“不要輕視了天下英雄!”
少年搖頭,淡然說道:“人族的潛力,是無限的。世界之大,許多人也會超乎我們的想象,輕視不得。”
幾名青年人物心頭一凜,不禁追問:“隊長所說的那人,到底有什麽樣的本事?”
“也沒什麽,不過是去過邊關,立下了些許功勳,被授予了人族校尉職銜罷了。”
少年灑然一笑,平靜說道:“隻是,年紀不大,與我相差無幾。”
“什麽?天下竟還有這樣的人物?”
幾名青年人物大吃一驚,忍不住暗吸涼氣。
與少年一般年紀的人物?
這個消息,足以讓他們震撼。
了解過少年的妖孽,他們深知,能與少年相提并論的人物,都有多恐怖。
看着幾名青年人物的震撼,少年搖搖頭,不禁歎道:“早跟你們說過,不要輕視了天下英雄。現在,你們少見多怪了吧?”
幾名青年人物神情一僵,臉色讪讪起來。
“咚!”
這時候,鍾聲響起,飲血殿前,人潮湧動,簇擁的人群紛紛退避,泾河分明的讓開了地方。
早已恭候的金甲神衛蜂擁而動,在殿外地面鋪展開了傳送陣圖。
“出發!”随着一位老人的吩咐,殺神門庭的隊伍,逐一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