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郁悶地取出早已做好的包子餡,是芝麻醬和了一點桂花,聞着香噴噴的。
明月和他一起包着小籠包,心裏來氣,将一隻小籠包包成了小豬的模樣,還在左右臉頰上點了兩粒美人痣。
她想起上次畫的豬頭長老的畫像,看了鳳傾城一眼,心裏道:“哼哼,這就是鳳傾城長老大人。”
鳳傾城順着她的眼神一看,差點噴了出來,他咳嗽着道:“嗯,挺像你的。”
明月氣乎乎地說道:“像你才是。”
“像你。”
“明明像你。”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邊互相打趣邊蒸包子,終于将小籠包蒸好端了上來。
重樓師兄不滿地說道:“磨磨唧唧的,再不上來都要用晚膳了。”
明月伸了伸舌頭,将小籠包用翠綠的玉碟盛好放在桌上,兩籠小籠包一共八隻,裝了兩蝶,粉紅色的小籠包襯着翠綠的顔色說不出可愛靈動,散發出陣陣桃花清香。
其中有一隻小豬瞪着兩隻眯眯眼特别可愛,重樓師兄看得目瞪口呆。
他指着明月笑道:“你這小東西,又調皮了。”
明月想起剛才和鳳傾城包小籠包互相打趣的情景,抿嘴笑得異常開心。鳳傾城拿着筷子,看了她一眼,眼角也溢滿了笑意。
明月又将昨夜熬制的米粥用翠綠的玉碗盛了三碗。粥是白色的,裏面夾雜着翠綠翠綠的千年雪蓮花瓣,清新淡雅,香氣撲鼻,配着小籠包,看上去讓人食欲大開。
重樓看了看鳳傾城,不滿地說道:“你不走,還要留在神草門蹭飯麽?”
鳳傾城仿佛沒聽見一般,夾了一隻小籠包慢慢吃着,吃得異常香甜,誇贊道:“嗯,味道真是不錯。”
重樓氣得咬牙切齒:“小心噎死你!”
明月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心裏道:“長老大人,你也有吃癟的時候啊。”她心裏異常開心,這種溫馨如家一般的感覺,似乎很久都沒有享受過了。
三人一起用早膳,吃得很是開心。明月覺得今日的早膳特别香,連空氣中都散發着醉人的氣息,她偷偷瞧見鳳傾城這種淺食的人也吃了兩碗粥,心裏無比滿足。
明月早就想吃那隻被她叫做“鳳長老”的小豬包,她打算一口将它咬成兩半。
明月伸出筷子去夾那隻小豬包,一擡頭頓時驚呆了。
就在她面前,鳳傾城和重樓兩人正揮舞着筷子,争相去夾那隻小豬包。兩雙筷子你來我往,仿佛舞劍似的,暗藏着高明的劍法和重重的殺機,明月甚至感受到了劍芒的波動,和那兩雙筷子上傳來的陣陣仙力的波動。
不是吧?一隻小豬包而已,兩人這還打起來了?
明月吃驚地瞪大眼睛,趕緊縮回筷子,生怕殃及池魚。她望着兩雙筷子互相攻擊、退讓、閃避、飛旋,刀光劍影,你來我往,就連桌上的盤子也飛了起來。
但是,他們兩雙筷子打得很歡,盤子一會兒飛起來,一會兒又輕輕落下去,小豬包穩穩當當地趴在盤子上,竟然沒有掉下來。
明月的一雙眼睛一會兒盯着這雙筷子,一會兒盯着那雙筷子,嘴裏喝彩道:“加油,加油!”
鳳傾城回首對她一笑,
賣了一個破綻,趁重樓稍稍遲疑的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小豬包迅速夾走,送入嘴中,一口咬成相兩半,這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看得明月都驚呆了。
鳳傾城一臉淡定,施施然地吃着小豬包,重樓氣得龇牙咧嘴,嘴裏罵道:“小狐狸崽子,讓你吃,讓你吃,撐死你算了!”。
鳳傾城淡定地看了一眼重樓,得意地對明月揚揚眉頭,明月被他倆逗得“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明月笑眯眯地給重樓夾了一個小籠包,說道:“師尊哥哥,這個包子餡最多,你吃這個。”
重樓臉色這才緩和過來,得意地看了一眼鳳傾城,使勁咬了一口包子,發出很美味的動靜來,歎息道:“嗯,還是我徒兒對我好。”
鳳傾城冷冷地看了一眼明月,明月忍不住掩嘴失笑。這兩人,還真是一對活寶!
明月本來以爲鳳傾城是爲納蘭眉黛和慕容蝶舞的事而來的,但是他一句都沒提,明月便也懶得和他多講。
明月洗碗時,鳳傾城跟上來偷偷問她:“重樓師兄帶你去了後山沒有?”
明月茫然地搖搖頭:“師尊說過段時間再讓我進去看,怎麽,你知道入口?”
鳳傾城附在她的耳朵邊問道:“後山中可是種了許多極品藥草,重樓從來不讓人進去的,你想不想偷偷溜進去看看?”
他呼出的熱氣噴到她耳朵裏怪癢的,明月不由偏了偏頭。她警覺地向門口看看,小聲問道:“師尊知道了會不會責罵我們?”
鳳傾城安慰道:“放心吧,隻是去看看,又不是去偷。”
明月頓時好奇心暴漲,興奮地點點頭:“好呀好呀,我也想去看看。”她早就想進去看了,隻是重樓師兄可能因爲屍香魔芋之事受了點刺激,仍她百般懇求,就是不待她進去看。他隻說過段時間再帶她進入後山觀看,直弄得她心裏癢癢的。
于是明月和鳳傾城約定當晚等重樓睡下後一起溜進後山,去看那些極品藥草。
重樓很注重養生之道,每日戌時準時上床睡覺,從未更改過。
明月等到重樓睡着了,假裝回到自己的房間吹燈睡覺,鳳傾城也進入明月隔壁的房間裝成要休息的模樣。
過兒小半個時辰,明月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确定沒有動靜之後,便蹑手蹑腳地爬起來敲了敲鳳傾城的門。
鳳傾城閃身出來,兩人手牽着手鬼鬼祟祟地溜出院子,來到後山入口處。
皎潔的月光下,四周靜悄悄的,鳳傾城一襲白衣站在一片黑黢黢的樹叢前面,顯得尤其醒目。微風撩起了他的烏發和衣襟,宛如仙人下凡一般絕世而獨立,明月忍不住又看呆了。
鳳傾城回過頭來,露出一張比美玉還要潔白的臉,一雙鳳眸亮晶晶的,整個人顯出與平日不一樣的少年活潑的樣子。
他牽過明月的手,低聲說道:“咱們走吧。”
明月又興奮又刺激,攜着他的手跟着他來到一面布滿爬山虎的山牆前。
鳳傾城擡手運轉仙力輕輕一揮,打開重樓師兄設置的重重結界。那面綠色的牆在明月面前慢慢消失,露出一個兩米高、一米多寬的山洞。
明月低聲問道:“長老大人,難道就是這裏麽?”
鳳傾城點了點頭,摟着明月迅速閃入進去。不一會兒,山洞又恢複成一堵牆的樣子,四周靜悄悄的,仿佛沒人來過一般。
鳳傾城拉着明月的手,低聲說道:“低頭跟着我,當心碰頭。”說着拉着明月慢慢往前走去。
明月和他在山洞裏七彎八拐地走了許久,正疑惑時,面前突然一亮,新鮮潮濕的空氣迎面撲來,空氣中夾雜着各種植物的氣息,耳邊有淙淙的流水聲傳來,一片開闊的視野出現在二人面前。
此時,他們正站在較高的坡上往下望,這裏是一個寬闊的峽谷,成片的樹林中,有白色的溪流蜿蜒前進,不知流向何方。
皎潔的月光下,大片大片火紅的花從二人腳下蔓延到遠遠的樹叢深處,其色火紅如血,其形妖冶生姿,花開卻無葉,說不出地凄涼妖美,明月突然頭腦暈眩,目光逐漸變得呆滞,眼淚順着臉頰嘩嘩地流淌下來。
“月兒,你怎麽了?月兒?”鳳傾城拉了拉她的手,隻覺入手冰涼,她仿佛癡了一般毫無反應。
他發現她臉上有淚,心裏暗驚,不由着急地搖了搖她。
明月仿佛瞬間驚醒過來,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水。她茫然地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看見那片火紅的花突然覺得好傷感,頭腦暈眩,就像迷了心智一般。這是什麽花?爲何如此奇怪?”
鳳傾城心中懊惱,難怪重樓不讓明月進來,原來還是她仙力太淺,容易受那些極品藥草的影響。
世上大多稀有的絕品藥草,都會對人的心智産生一些影響,特别是仙力不夠或者是毫無仙力的普通人,甚至會被這些奇花異草奪取心智,變成癡人。
就如那屍香魔芋一般,普通人聞了花香,會産生持續的幻覺甚至終身瘋癫。
這彼岸花雖美,但其花香特别,會讓普通人或者仙力不足之人回憶起前世,并且噩夢連連。
鳳傾城頓時萬分後悔帶明月進來。
鳳傾城讓明月就地坐下,輸了一些仙力給她,見她臉色不似剛才那麽蒼白,這才放下心來。
他擔心還有其它花草會對明月産生不好的影響,決定先不帶她去看了。
明月覺得頭腦不似剛才暈眩,于是期待地看向鳳傾城等待他回答。
鳳傾城道:“此花名彼岸花,傳說此花隻開于黃泉,是黃泉路上的唯一的風景。彼岸花開彼岸,隻見花,不見葉。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生時葉已落盡,葉長時花卻開始凋零。彼岸花花朵和枝葉雖然是同根生,卻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明月聽得仿佛癡了,喃喃說道:“世上竟有如此凄涼之花,實在太過悲涼。”
明月說完蹲下身,輕輕撫摸那些婆娑的花瓣,這些花瓣赤紅,如火,如血,如荼,凄涼絕美,入眼悲涼。
鳳傾城安慰道:“隻是一個傳說而已,不必太在意。”
明月站起身點點頭,兩人牽着手順着彎彎曲曲的山路走了一會兒,漫山遍野都是這種花,似乎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陣勢,花的盡頭又有許多其它的花草。
鳳傾城擔心明月會受某些花草的影響,便說道:“我們先出去,以後等你仙力提升後再進來看。”
明月點了點頭,随着鳳傾城走出後山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