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從水顔夕霧蒙蒙的桃花眼中溢出,順着俊俏白皙的臉頰慢慢滾落,那種無聲的傷感,更加讓人同情。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水顔夕的傷心,讓人看了心生同情。
明月望着無語流淚的水顔夕,一個大男人在她面前哭得那麽傷心,明月心裏也變得酸澀起來。
她猶豫了片刻,伸出胳膊輕輕抱住他的腰,拍着他的後背輕聲安慰道:“頭疾治好後是不是想起了一些奇怪的事?小蝶去哪兒了,要不要我幫你尋找?”
水顔夕雙手環着她纖細的腰肢,将頭伏在她單薄的肩膀上,過了許久才答道:“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就是小蝶啊。”
說完擡起頭來,定定地望着明月那張嬌美的臉,說道:“小蝶,我愛你,能夠重新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說完便将她一把緊緊摟在懷裏,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寶,生怕她逃走了一般。
明月被他摟得差點喘不過氣來,推着他的身體道:“哎,水顔夕,你先放開我,我真的不是你的小蝶……”
水顔夕卻一下子扳過她的小腦袋,湊近她的臉,猛然向她吻過來。
他的吻深情而又傷感,帶着失而複得的沉醉,霸道而又深情。
明月頓時呼吸困難、腦袋嗡嗡作響,一時驚吓過度,被他疾風暴雨一般的熱情悶得差點窒息過去。
明月又急又氣,拼命掙紮,奈何他将她堵在牆邊,又将她抱得極緊,她根本就無法掙脫出來。
明月情急之下,擡起手,對着他那張俊俏白皙的臉,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耳光響亮而清脆,發出憤概的脆響,明月手指發麻,她看着自己的那隻手頓時呆住了。
水顔夕一下子放開她,他的臉上還帶着一層紅暈,臉色迷茫而又沉醉,他愣愣的望着她,眼底有無限的哀傷。
明月被他哀傷的眼神看得心頭一痛,腦子暈得更加厲害,渾身一陣一陣發冷發抖。
她打着哆嗦着說道:“水顔夕我都說了,我不是你的什麽小蝶。對不起,我沒能幫你治好頭疾,把你的腦子治壞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水顔夕突然一把抱住她道:“小蝶,你發燒了,我抱你去床上躺着吧。”
明月躺在床上頭暈更加厲害,她隻記得水顔夕喂她吃了一顆丹藥,又喂了一些溫水,她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連水顔夕幫她施法療傷也不知道。
明月這一睡又過去了兩日兩夜,待她再次醒來時,正是傍晚十分。
這一次醒來雖然全身還是有點酸痛,但燒已是退下,頭也不暈了,雖然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人精神了許多。
明月剛剛醒過來,就見巫鹹端着香濃的粥和水顔夕一起走了進來。
不知是不是明月多心,她總覺得巫鹹看她的眼光裏充滿了不滿和敵意。
“好些了嗎?”水顔夕親自端着白粥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說道:“燒退了,内傷恢複得不錯。”
明月聞到粥香才覺得肚子餓得狠了,她高興地去接水顔夕手上的粥碗,水顔夕卻并沒遞給她。
她尴尬地放下自己的手,就見水顔夕親自端着粥過來,舀了一勺粥,細心吹涼後伸到她的唇邊來喂她。
明月立刻注意到巫鹹臉上露出不滿的情緒,并且冷哼了一聲,仿佛誰欠他銀子似的。
明月尴尬地别過頭道:“那個......水顔夕,還是我自己來吧。”
“你是病人,還是本尊喂你吧。”水顔夕向明月半卧的床頭坐了坐,伸着勺子倔強地說道:“小蝶,本尊估摸着你要醒來,親自熬了你愛吃的桃花粥。”
巫鹹聞言看過來,眼神冰冷刺骨。
明月雖不知哪裏得罪了巫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愛吃桃花粥了?
明月現在很餓,不管是什麽桃花粥還是桂花粥,她都想吃。
明月客氣地說道:“我的手并沒生病,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可是勺子已經執着地伸到她的唇邊,趁她說話時恰好伸入唇中,明月隻好把那勺粥給吃了。
桃花粥看上去不錯,白色米粥裏面裹着一片片粉色桃花花瓣,顔色搭配養眼,味道清淡香甜,帶着絲絲的桃花香味,确實很好吃。
明月贊歎道:“嗯!好好吃啊!”爲何這味道她如此熟悉?
水顔夕聞言一臉滿足,喂她喂得更歡了。
明月肚子餓得難受,也不再糾結是水顔夕喂還是她自己吃的問題,就着水顔夕伸過來的勺子,一口接着一口将桃花粥給吃完了,這才覺得胃部好受多了。
她吃完她眼巴巴地看着水顔夕,就像一隻可憐的小狗一般,那意思是想再吃一碗。
水顔夕輕笑道:“今天先吃這麽多,你空腹已久,不可貪食。”明月聽得臉一紅。
明月仔細看了看水顔夕的臉,見他的臉不再是病态的蒼白,問道:“水顔夕,你的頭疾怎樣了?這些日有沒有再犯頭疾?”
水顔夕搖了搖頭道:“沒有。自從你爲我針灸治療後,頭疾便好了。”
明月聽了,終于放下心來,爲幫他治好頭疾感到高興。
“我想下床走一走,躺太久,頭暈。”明月說道,見水顔夕親自過來扶她,趕緊擺擺手道:”我自己走就行了。”
水顔夕哪裏容她分辨?給她披了一件鬥篷,上來就把她給抱下床來。
明月很不習慣和水顔夕這麽親密,掙紮着站在地下說道:“水顔夕,我自己能走,能走!”
水顔夕一聲輕笑,一把攬住她的纖腰,扶着她慢慢往外面走去。
巫鹹黑着臉遠遠跟在後面,一臉不高興,不知在想些什麽。
明月和水顔夕沿着回廊慢慢行走,昔日繁華熱鬧的汐顔殿此時一片寂靜,不見一個人影。
根據明月對水顔夕的了解,隻要有他出現的地方,一定會有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豔姬妾聞風撲來,将水顔夕緊緊圍住,仿佛蜜蜂見了花蜜一般熱情。
明月随口問道:“你的那幫姬妾美人呢?怎麽不見豔姬她們了?”
水顔夕頓住腳步,側過頭深情地望着她,淡淡地道:“我将衆姬妾都遣散了。”
“爲什麽呀?”明月詫異地問道:“她們做錯什麽事啦?”說完又看了看他一臉鄙視地道:“水顔夕,就你這種花花公子,沒有美女,似乎不符合邏輯呀。”
水顔夕仔細觀察着她的臉,認真地說道:“本尊對感情有潔癖,更喜歡兩情相悅、一世一雙人。”
青丘九尾狐一族本就多情又專情,隻要他們愛上一個人,必定會一生一世都隻愛那個人,再也不會移情别戀。
“什麽?感情潔癖?”明月愕然地望着他,張大了小嘴,臉上露出想笑又極力克制的痛苦表情來:“水顔夕,咳咳咳......你沒開玩笑吧?哈哈哈……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忍不住……對不起……”
水顔夕說他有感情潔癖,就
好比大灰狼說自己不吃肉一般,西冥仙門素來名聲在外,西冥掌門和少主一直以風流花心、姬妾成群深入人心,西冥少主竟然說要一世一雙人,這、這實在是太搞笑了。
明月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水顔夕,心裏想,水顔夕腦子真的被她給治壞了?
自從給他治療完頭疾之後,水顔夕說話行事便神神叨叨的,行爲語言都極其反常,看上去不像一個正常人。
明月思來想去,得出的結論是:一定是她在爲他治療時出了差錯,把他腦子給治壞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呢?她實在是想不到出問題的地方。
明月想到這裏,頓時無比愧疚起來。
水顔夕腦子變得有問題,這一切都是她的錯,水顔夕已經夠可憐了,她剛才竟然還嘲笑他,她真是太過分了。
明月趕緊賠禮道歉:“水顔夕,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嘲笑你。”
“你不相信我?”水顔夕見明月表情古怪,看自己像看怪物一般,頓時懊惱地道:“小蝶,今生今世,我都隻愛一個人。遣散姬妾來迎娶你,也是我曾經對你的承諾,總之,慢慢的你會體會到我的心意的。”
明月拍了拍水顔夕的肩膀,就像一個大夫對待一個病人一樣,愧疚無比地說道:“水顔夕,對不起。都怪我醫術不精,連累了你。等我以後醫術高明了,一定要幫你再治療一次,幫你恢複正常。”
水顔夕頓時語塞,心下無比懊惱。他這才明白過來,明月以爲他的腦子有問題。
水顔夕咬了咬牙,艱難地說道:“小蝶,我腦子沒問題,你要相信我。”
明月聽在耳中,卻認爲,大凡腦子有問題的人,一般都覺得自己沒問題,性格執着偏執,不能以粗暴的方式去對待。
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安慰道:“水顔夕,你腦子沒問題,你很正常,我都明白的。”
水顔夕聽了她的話,頓時滿頭黑線,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水顔夕知道她誤解了,可是這種事越解釋越糊塗,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
明月又說道:“水顔夕,謝謝你幫我療傷,我現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想我這兩日就該回去了。”
“小蝶,你走了,本尊怎麽辦?”水顔夕哀傷地看着她問道:“本尊什麽時候才能再次見到你?”
明月無奈地想,哎,他現在是個病人,他願意叫她小蝶就叫吧,她安慰道:“等我有空了就會來看你的。”
水顔夕臉上立刻露出喜悅的表情,一雙霧蒙蒙的桃花眼深情無比地看着她,急切地問道:“小蝶,真的嗎?本尊想帶你去一個叫青丘的地方看看,那裏山清水秀、風景如畫,你一定會喜歡上那裏的,那裏是我們曾經一起待過的地方。”
雖然他不确定十萬年後,青丘之國會變成了什麽樣子,十萬年滄海桑田,哪怕那裏現在是一片汪洋,隻要是和她在一起,那便是幸福的。
明月面色更加古怪,她驚悚地想:青丘?那不是神話故事裏才有的地方嗎?估計隻有神仙才知道到底在哪裏吧?
明月呆楞片刻,萬分同情地望着他,随意點頭說:“好。有空随你去看看青丘那個地方。”
其實她也就是随口說說,不想刺激他。
她心裏更加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水顔夕的腦子真的有問題,她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同情,可是又無可奈何。
水顔夕歡喜地說道:“小蝶,以後我們去青丘成婚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