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悚然睜開眼睛,發現外面天色剛剛蒙蒙亮,墨瑤和南宮雨柔站在她的身邊,一臉焦急地問道:“明月,今天早晨我和雨柔去看牛壯壯,發現豆如花不見了。牛壯壯已經醒來,問他是一問三不知,你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明月趕緊爬起來,來不及洗漱,便和墨瑤、南宮雨柔一起趕到牛壯壯住的茅草屋。
牛壯壯似乎剛醒過來,一臉茫然地看着她們。他的傷口處纏着紗布,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是氣色卻好了許多。
他沉默地看着她們,緊緊繃着臉,一言不發。
明月問道:“壯壯,我昨晚過來看你,豆如花還守着你,你早晨醒來,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牛壯壯沉默地搖了搖頭,眼睛裏隻有茫然,聲音嘶啞地問道:“她走了麽?……走了也好吧……”
明月頓時氣結:“壯壯,你是什麽意思?昨日我離開之時,和她談心,她還在說盼望着與你成婚……她能去哪裏呢?”
牛壯壯傷感地說道:“我現在變成這樣,已經成了半個廢人,并不想耽誤她。她走了,對她不是最好的選擇麽?”
明月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原來,壯壯竟是失去了胳膊自卑麽?
明月想了想,安慰道:“壯壯,至少你還活着,不是麽?沒有了胳膊,又能怎樣呢?”
牛壯壯愣愣地望着遠遠的虛空,突然道:“明月,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明月和墨瑤、南宮雨柔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道:“好。”
墨瑤和南宮雨柔走了出去,明月問道:“壯壯,你的胳膊不會影響你修煉的,隻是會影響以後的使劍,你要堅強起來……”
牛壯壯突然打斷她的話問道:“明月,我隻是想問問……納蘭眉黛……她怎樣了?”
明月猛然看向牛壯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她喃喃地問道:“牛壯壯,你、你竟然問納蘭眉黛怎樣了?”
牛壯壯低着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聲問道:“是的,我想知道她怎樣了……”
明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無名怒火,怒吼道:“你的未婚妻是豆如花,她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蔔,你不關心她,竟然去關心一個不相幹的人?你、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牛壯壯擡起頭,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嘶啞着聲音說道:“對不起,明月,我……”
明月冷笑道:“你放心,納蘭眉黛隻是受了外傷,暫時還死不了。”
“難怪你爲了救納蘭眉黛,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她這樣的人,值得你爲她付出麽?”
“牛壯壯,昨晚如花跟我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你身邊,讓我一定要好好關照你。”
“原來,你喜歡的人一直都不是如花,我真爲如花感到不值……你自己好自爲之……”
明月想起如花當初捧着牛壯壯送給她的定情之物,一塊灰蒙蒙的劣質玉墜,那如獲至寶的樣子,心中猛然一痛,頓時淚如雨下。
她再也不想和牛壯壯多說一句話,踉踉跄跄地走出茅草屋,心中充滿了悲哀,爲逝去的柳長老,爲韓如歌,也爲如今下落不明的豆如花。
墨瑤和納蘭眉黛正在茅草屋外面等她,見她眼睛紅紅的,都迎上來問道:“明月,怎麽樣?”
明月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咱們走吧,我們去看看師兄們做飯的地方。”
小島上晨曦微露,霧氣缭繞,空氣中帶着淡淡的海水腥氣和燒烤海鮮散發出來的香氣。陣陣海風吹來,讓人起了絲絲寒意
“你們快看!”墨瑤指着半空中的蓬萊仙城叫道:“今日的蓬萊仙城看上去好奇怪,金色光柱似乎變大了不少。”
三人仰頭看去,神秘的蓬萊仙城依然浮在半空,仿佛懸浮在半空中的城市,果然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可見。整個畫面就像放大的遠景,衆人幾乎能看見城牆縫隙中頑強生長着的小草。
城門後面雲霧缭繞,仙氣飄飄,雲霧中現出無數宮殿的屋頂,看上去神秘而又壯觀,飄飄渺渺,一直蜿蜒到遙遠的虛空。
南宮雨柔喊道:“你們看,那座最大的最高的宮殿,看上去真是太漂亮了!”
明月這才發現,城門後的無數宮殿中,有一座最是雄偉巍峨的宮殿,無比清晰地出現在衆人的面前。
那座宮殿雕梁畫棟、飛檐高挑,宮殿前圍着粗壯的廊柱,一級一級台階延伸到雲霧之中,顯得莊嚴而又華美,讓人心中生出一種肅穆之感。
雖然一切都隻是黑白畫面,卻讓人生出一種發自内心的敬畏。
而那比原來粗了不止一倍的金色光柱,正是穿透那座宮殿的屋頂,直直地射入九天雲霄之中,将整個天空都照耀得成了金黃色。
明月遙望着那座神秘而又華麗的宮殿虛影,心中猛然一陣悸動,胸口戴着的那塊玉珏又變得灼熱起來。
明月呆呆地盯半空神秘的蓬萊仙城,隻覺得頭暈沉沉的,自己仿佛邁過虛空,來到了古城的門口。
古城門的後面似乎有黑色雲氣湧動,裏面有個遙遠的聲音在嘶吼呐喊:“歸來……歸來……歸來……”
“曉兒,曉兒,你怎麽了?你沒事吧?”耳邊有個聲音在溫柔地喚着她。
明月猛然回過神來,才發現墨瑤和南宮雨柔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鳳傾城正站在她的面前,一臉關切地看着她。
明月甩了甩頭,頓時出了一身冷汗,她趕緊掉過頭來不敢再看蓬萊仙城,嘴裏說道:“九哥哥,蓬萊仙城好奇怪,我感覺自己的心神竟被那片空中古城給吸引了進去……”
接着眼睛一下子紅了:“九哥哥,豆如花不見了。”
鳳傾城摸了摸她的臉道:“一早我就聽說了,曉兒,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她已經是大人了,應該不會有事的。”
明月吸了吸鼻子道:“嗯,但願她沒事才好。九哥哥,聽說你們昨晚去探查冥海,你們沒事吧?”
鳳傾城道:“我們沒事。雖然冥海萬分兇險,但是那裏是前往蓬萊古城的必經之地,我們避無可避。”
明月指了指半空中的蓬萊仙城道:“九哥哥,光柱粗壯了一倍,蓬萊仙城也變得更加清晰,是不是到了進入的時機?”
鳳傾城點了點頭:“傳說當光柱變成金黃色,古城門口有紅光出現之時,便是進入的最佳時機,按照時間推算,應該就在今夜亥時。”
鳳傾城仔細看了看明月那張瘦了一圈的小臉,疼惜地道:“曉兒,你連着操勞了幾日,昨夜睡得可好?”
明月道:“我沒事,睡得挺好的。九哥哥,玉珏又發熱了。”說完将玉珏取下來,遞給鳳傾城摸了摸。
那塊玉珏仍然發着熱,表面上隐隐有一絲光華流轉。
鳳傾城摸了摸灼熱的玉珏,肯定地說道:“這塊玉珏,一定和蓬萊仙城有什麽淵源,你要小心戴好。”
明月點了點頭,将玉珏戴回到脖子上。
鳳傾城牽着明月的手道:“走,我們先去那邊吃點東西,大家都在海邊燒烤海鮮,一定有你喜歡吃得東西。”
明月這才覺得肚子餓得咕咕直叫,開心地道:“九哥哥,你先過去,我去後面的山泉處洗把臉再來。”
鳳傾城說道:“嗯,洗完趕緊過來吃,我先去爲你烤些海鮮。”
明月高興地點點頭,來到茅草屋的後面,那裏有許多山泉,她捧起水洗了洗臉,覺得頭腦一下子變得無比清醒。
她用袖子拭了拭臉站起來,急忙向鳳傾城說的那片燒烤地走去,因走得太急,差點和一個人撞在一起。
明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那人原來是水顔夕。
水顔夕身着玄色暗花錦袍,站在一片綠樹叢中,正一臉關切地看着她。清晨的陽光照射在他蒼白的臉上,一雙潋滟的桃花眼充滿了關切,整個人顯得邪魅而又孤絕。
明月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見他表情正常,并不像發病的樣子,淡淡地道“水顔夕,早,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迅速從他側面走過去,不想理他。
水顔夕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你逃什麽?難道還怕本尊吃了你不成?”
說着一雙桃花眼緊緊盯着她的眼睛,暗暗施展出九尾狐一族的千媚迷幻術,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心底疑惑,難道九尾妖狐一族的千媚迷幻術真的對她沒有作用?
他那種俊俏的臉離她很近,他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散發出含情脈脈、魅惑之極的詭異綠光,仿佛一顆磁石一般緊緊吸住她的心神。
明月一顆心狂跳,血液一下子湧到了臉上,一張俏臉頓時滾燙起來。
明月心中又是厭煩又是焦急,極力将身子往後避讓,拼命掙了掙胳膊,見他抓得甚緊,臉色一沉,氣鼓鼓地威脅道:“水顔夕,放開我,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水顔夕發着綠光的桃花眼深深地盯着她,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意,心中得意地想:“本尊就不信了,你能再次掙脫我的千媚迷幻之術?”
隻要她重新愛上了自己,就一定會主動追随自己到天涯到海角的吧?
水顔夕正想得開心,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痛,他定睛一瞧,隻見小丫頭正低着小腦袋,對着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他一痛之下收回法術、放了抓緊她的手。
明月威脅道:“哼,再有下次,砍下你的手。”說完對着他翻了個白眼,一溜煙地跑掉了。
水顔夕盯着她遠去的倩影出神了許久,又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一排滲血的牙印,不由失笑地搖了搖頭。
明月跑出去老遠,直到看見幾個蜀山弟子才慢慢停下來。
明月拍了拍頭,自言自語地道:“爲何每次見到水顔夕都感覺到怪怪的呢?難道是他腦子不正常,從而影響到自己也不正常了麽?果然和精神病呆久了,自己也會變成精神病啊。”
此時,有個弟子走過來恭敬地說道:“明月長老,您好,我是丹門弟子坐雲,鳳長老讓我請您過去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