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仙門的乾元殿,位于蜀山仙門最高的主峰上。此時的乾元殿上空,烏雲翻滾、電閃雷鳴,風雨潇潇,乾元殿處于一片狂風暴雨之中。
高大巍峨的乾元殿内,鳳傾城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前,埋頭處理着一堆幾乎碼得像小山堆一樣的緊急文書。
鳳傾城多日不在,需要他處理的緊急文書堆積如山,需要多日方能處理完畢,有一些事件甚至需要緊急處理,刻不容緩。
殿外電閃雷鳴,狂風怒号,暴雨傾盆,仿佛世界末日即将來臨。
大殿内溫暖舒适,燭火高照,将乾元殿照得通透明亮。
鳳傾城坐在書桌前,正在處理一堆文件,他聽到外面稀裏嘩啦的雨聲,從文件中擡起頭來,再一次問道:“顔丹,曉兒還沒回來嗎?外面下雨了。”
鳳傾城凝神靜聽,待聽到外面電閃雷鳴、噼裏啪啦的雨聲,趕緊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子觀察外面的情況。
窗子剛剛推開,寒風便夾雜着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地撲上來,鳳傾城望着黑如暗夜的天色,臉上露出深深的不安和極度的擔憂。
顔丹仔細瞧了瞧外面暗黑色的天空,說道:“尊上,下雨了,天氣有點涼,尊上自上次受傷之後尚未大好,還是加一件衣裳吧。”顔丹說着取來一件披風披在他的身上。
鳳傾城望着窗外愣了愣,吩咐道:“顔丹,你去一趟神草門,看看月兒是否已離開。如果她尚未離開,你便讓她今晚待在神草門,不要回來了。如果她已經離開,你沿途找一找,我擔心她會淋着雨。”
“諾!”顔丹取了兩把雨傘迅速離去,殿門打開,迎面撲來一陣寒氣。
鳳傾城望着窗外電閃雷鳴的天空,再也沒有心思處理文件。
他們約好了今晚在乾元殿見面,她會不會一早就過來?
外面風雨交加,她留在神草門就好了。
萬一她堅持來乾隆元殿,會不會走到半路上淋着雨?
如果她離開了神草門,按理說應該早已到了乾元殿的。
可是,爲何直到現在還未見到人影?
會不會是路上出了什麽事?
鳳傾城正忐忑不安地胡思亂想着,納蘭眉黛推門進來,帶進來一股冷風。鳳傾城聞聲驚喜地轉過頭去,見是納蘭眉黛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鳳傾城蹙了蹙眉頭,難掩眼中的失望和厭惡,冷冷地說道:“不是讓你以後都不要再過來麽?”
納蘭眉黛将他的神色看在眼裏,心中萬分惱怒,臉上卻堆滿了溫柔可人的笑容,輕輕将一碗冒着熱氣的湯藥放在他的面前。
納蘭眉黛溫柔地說道:“表哥,雖然你的胳膊已經好了,但是傷筋動骨一百日,又加上上次仙魔大戰時你受了内傷,重樓師兄囑咐,這藥還需要繼續喝一段時間才能停的。”
鳳傾城再一次看了看窗外,不耐煩地站起身道:“以後此事由顔丹來做,你不必再來了。”
納蘭眉黛嬌羞地笑道:“表哥上次被鲛人族所傷,昏迷不醒,還是眉黛衣不解帶地照顧表哥三日三夜……”
一個未出閣的公主,衣不解帶地照顧一個男子意味着什麽,隻要是個人就會明白。就算是在修仙界,這種事知道了也會被人非議的。
那次鳳傾城重傷後,重樓師兄給鳳傾城治病,納蘭眉黛執意幫重樓師兄看護病人,并趁機住進了乾元殿。
後來鳳傾城清醒之後,
便對納蘭眉黛冷冷的,但是納蘭眉黛卻自動在乾元殿旁的側殿住了下來,趕都趕不走,性格之堅韌、臉皮之厚,堪比城牆,鳳傾城後來便随她去了。
納蘭眉黛點到即止,見鳳傾城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嬌羞萬分地說道:“表哥,這個世界上,無論容貌地位,與你最相配的人是我!眉黛的要求并不高,無論表哥娶多少仙侶,抑或是妃子,隻要眉黛在表哥心裏能占有一席之地,就很滿足了。”
納蘭眉黛以前期望,有朝一日鳳傾城能回到鳳鸾國,接替那君王之位,自己便能成爲鳳傾城的正妃,和他一起享受榮華富貴、指點江山。
最終,鳳傾城并沒有回到鳳鸾帝國,接替皇位,而是留在蜀山仙門,接替了掌門之位。
納蘭眉黛自然極度失望,然而,蜀山仙門的掌門人,雖然不如人間帝王那樣,萬人之上、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但地位卻在各帝國皇位之上。
鳳傾城太過優秀,漫長的修仙歲月中,很可能會有其她仙侶,她願意放下高傲的姿态,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誰讓自己對他那麽癡情呢?
因此,納蘭眉黛便想退而求其次,和他結爲仙侶,甚至做好了和别人分享夫君的打算。
然而,如今看來,自己如此卑微的要求,鳳傾城竟然都不願意滿足她,她怎能不生氣?不失望?
殿内的空氣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鳳傾城的眼神冰冷,那是一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和疏離,甚至還有深深的厭惡。
鳳傾城沉默了半晌,淡淡地問道:“你可知,兩情相悅是什麽?”
納蘭眉黛愣了愣,嬌羞地答道:“除了地位家世匹配,當然還有美麗的容顔互相吸引。那就好比我和表哥,是天造地設、十分登對的一對,眉黛喜歡表哥,表哥一直都是知道的。”
鳳傾城淡淡道:“本尊心太小,除了明月,再難容下其他任何人。天色已晚,以後沒事不要再來乾元殿了,從明日開始,你必須搬離乾元殿。”
納蘭眉黛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嘴唇哆嗦着,踉跄着後退了一步,憤怒地喊道:“三年了,三年來無論我怎樣努力,你都未曾正眼瞧過我半眼。”
“無論容貌家世,明月那個小賤人到底哪裏比得過我?”
“你爲了她放棄了皇位,甚至差點丢掉自己性命,她又爲你做過什麽?你爲她做了這麽多,值得嗎?”
納蘭沒電嘶吼着,發洩着這幾年,鳳傾城對她越來越冷淡的不甘和憤怒。
鳳傾城轉過身,冷冷地直視着她的眼睛,緩緩說道:“願不願意、值不值得,那是本尊之事,還輪不到你來說道。本尊愛的人是明月,此生此世,非她不娶。”
“你、你一定是瘋了!一定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住了!她消失了三年,去了哪裏,幹了什麽,她未必就全部告訴了你。”納蘭眉黛氣憤地說道:“我不管你願不願意,反正我喜歡的人是你,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納蘭眉黛說完,掩面哭泣着,奪門而去。
大殿的門發出“砰”地一聲巨響,久久回蕩在空蕩蕩的大殿内。
鳳傾城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兩眼癡癡地望着窗外,一顆心緊緊地懸吊着,臉上布滿了擔憂和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顔丹推門進來,他渾身被雨水淋得透濕,仿佛落湯雞一般狼狽不堪,臉上也全是水,嘴唇凍得烏青,身上滴答滴答不停地
往下滴着水珠。
鳳傾城期盼地看着他,顔丹禀告道:“尊上,弟子去了神草門,林天說明月長老一個多時辰之前,就已離開神草門。我順路又去了一趟劍門,南宮姑娘說明月長老和她分别之後,便來了乾元殿,時間恰好是明月長老去神草門之前的時間。”
“弟子沿途找了找,但是并未找到明月長老。”
鳳傾城擔憂地問道:“那她有沒有說要去何處?”
顔丹答道:“我問過了,林天說明月長老曾說過,要來乾元殿找你的。隻是這都過去一個多時辰了,要到早就該到了……外面風雨交加,明月長老能去哪裏呢?……”
顔丹話還未說完,鳳傾城早已取了一把傘,急急忙忙地沖進無盡風雨之中。
顔丹愣了愣,拿了把傘趕緊跟了上去。
乾元殿裏溫暖舒适,乾元殿外卻宛如世界末日。
漆黑的夜空下,豆大的雨點夾雜着狂風傾盆而下,噼裏啪啦地砸在乾元殿的屋頂上,在殿前的石闆地面及台階上,彙成一股股湍急的水流極速向台階下沖去,形成兇猛的洪流,在台階上洶湧奔騰。
天色已黑得仿佛墨染了一般,伸手不見五指。
鳳傾城打着油紙傘走在漆黑的石階路上,長衫瞬間被雨水淋得濕透,鞋子裏灌滿了水,那把雨傘根本就擋不住這滂沱的雨水。
鳳傾城似乎一點都沒有察覺到,他舉着傘,順着台階急急地行走着,一雙眼睛焦急地四處尋找着那道倩影。
他們沿着石階路一路尋找,樹下屋檐下甚至假山邊,都找遍了,哪裏有明月的影子?
乾元殿不遠處的一間側殿中,納蘭眉黛透過窗戶縫隙,望着鳳傾城急急離去的背影,嬌媚豔麗的臉上挂滿了淚水,明媚的眼睛裏閃過無限怨毒。
她回想起三年前,自己大腿受了重傷,執意選擇讓慕容逸文幫自己縫合傷口。
就是在那一晚,她因爲療傷而飲用了麻沸散,雖然腿部并無知覺,然而,大腦卻異常清晰。
就在那夜,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人趁機強暴了自己……
納蘭眉黛的眼裏湧出深深的恨意,陰仄仄地笑道:“哈哈哈,你們毀了我,那麽,你們一個個都等着去死吧!慕容逸文,你這個畜生,不但毀了我的腿,還趁機玷污我,你是第一個要死的人……”
漆黑的夜空下電閃雷鳴,大雨如注,狂風怒号,發出凄厲的風雨聲。
乾元殿是蜀山仙門機構重地,也是蜀山最高位置所在,矗立在蜀山淩霄峰上,地勢沿着山峰起伏變化,幾乎占滿了整座淩霄山頂。
石階沿途都是與乾元殿相接的殿宇樓閣,這裏基本上是蜀山仙門的重要機構,相互之間以青石闆台階相連。
兩人沿着石階,冒着狂風暴雨,頂着電閃雷鳴,冒着滾滾山洪,沿着地勢最高的乾元殿,向山下行了許久,将沿途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尋了個遍。
鳳傾城舉着傘,絕望地站在淩霄山盡頭,狂風夾着細密的暴雨傾瀉而下,淋在他的頭發及衣襟上,濕透的衣服貼在他挺拔的身軀上,他恍若未覺一般。
鳳傾城對着暗黑色的夜空,大聲呼喚,那焦急而又充滿了擔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山谷中回蕩.
“明月,你在哪裏?”
“明月,你在哪裏?”
“明月,你在哪裏?”
“明月,你在哪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