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看到了本尊的厲害了吧？”那聲音說着就化了形，化成一個婀娜的少女模樣。

“你想幹什麽？”龍二拔出赤羽劍。

少女舔了舔手指，笑盈盈地說：“姐姐，别生氣啊。我不過是将他們帶入了夢境之中。他們若是能沖破心魔，自然就能出來了。而且啊，還能在修行上有所成就呢。”

“心魔？”龍二睜大了眼睛，仔細看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落了下來，正好站在龍二面前，她瘦瘦小小的，隻有龍二一半高，卻看着十分邪氣。

“猜到了？”

龍二咬着牙，“心魔？”

心魔少女點了點頭，“沒錯，是我。就知道你這天生的神龍沒那麽弱，能猜到我是誰。放心，我不想傷他們，就是覺得好玩有趣，才來這片海上的。”

“我的回憶是你勾起的？”龍二說着掐住心魔少女的脖子。

少女掙紮了兩下，委屈地望着龍二，“小神龍，我可沒那麽大的本事，能勾起你的記憶。我現在的能力也就是對他們這些家夥施點兒法術，将他們帶入夢境罷了。海上的這些都跟我沒關系，鍋我可不接。”

“與你無關？”龍二半信半疑。

心魔少女見龍二是那樣看着自己，隻好擺了擺手，說道：“行了，行了，我不瞞着你還不成。沒錯，有些事與我有關。但是海裏那些東西都不是我扔的。我能化形，也全靠他們的心魔力量。你是神龍，應當是知道，但凡修士都有心魔，他們的心魔可是我最好的食物呢。”

龍二聞言，眸子微微一收，“我夫君呢，他也有心魔？”

心魔少女點點頭，淺淺一笑道：“是啊，他當然是有心魔。而且他的心魔似乎還是很厲害呢。小神龍，你說……我該不該幫幫你們？”

龍二手指收緊，一道網忽然出現在心魔少女身後，趁她不注意将她困在了裏面。心魔少女淺笑吟吟，歎息一聲說着：“果然，入了魔道的小神龍脾氣就是暴躁。不過啊……我喜歡。我會幫你，我送你進他的夢境，你說如何？”

“一起！”龍二這兩個字冷如冰窖，她絕不會看着心魔少女一人在外面，這樣有太多不可控的事，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心魔少女嘟起雙唇，無奈地說：“小神龍啊小神龍，你還真是的，一點兒都不好相處呢。我們一起！”

話音落去，龍二跟心魔少女便進入了慕非白的夢境之中。

夢中的場景龍二再熟悉不過，是海上宮殿，當年被仙門百家圍剿的海上宮殿。不過仙門百家已經不在，隻有慕非白一人在那染着血的青石小路上發呆。

“璃兒……”慕非白舉起手，癡癡地看着前方。

不一會兒，有個穿着血衣，頭發淩亂的女子走過來。

龍二知道，這就是慕非白夢境中的她，也是慕非白的心魔。她想上去幫慕非白打走那個心魔，卻被心魔少女喚住，“你幫不了他，這是他的夢境，也隻有他自己能消除。”

龍二怔住，其實她從不知道自己會成爲慕非白的心魔，她聽慕非白說過這一百年的事，卻不知道慕非白還記挂着當時。

“非白哥哥，你爲什麽不救我？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呢？一定要負了天下人，一定要我堕入魔道？在你心中修仙更重要吧，在你心中正義更重要，是不是？”

染血的心魔帶着絕望，帶着恨。

龍二知道這全是慕非白自己想象出來的，他以爲自己對他是帶着恨的，可是他哪裏知道，即便是當年她也沒有恨過慕非白。對她而言，慕非白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堅持，唯一的清醒。她怎麽可能恨他呢？

非白哥哥，醒醒，快醒醒啊，你的璃兒從不曾怪你！你的璃兒從不覺得你錯！

“璃兒，抱歉！當年我忘了你，我不該……不該看着你跳下去！”慕非白說着伸手去觸摸那個少女。

然而少女側了個身，躲開了慕非白的手，她惡狠狠地看着慕非白，怨恨道：“我……不信你！我完全不信你！你是個騙子，是個弱者，是個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

龍二聽到心魔的咆哮，已經能想到最開始慕非白閉關時面對了什麽。怪不得慕遠說，那時的他很不好。他是壓制了心魔，壓制了自己，才強行沖破修行瓶頸的吧。

“璃兒，我……我錯了！”慕非白癱軟在地，他眼中是憂傷，是亂。

“哎呀呀，小神龍，這次怕不是我弄複雜了，你家夫君若是沖不破心魔，可能有生命危險。你看啊，看他身上的光，很奇怪呢。”心魔少女指着慕非白的身後。

龍二瞪了心魔少女一眼，“你若是不幫我，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你太絕情了！我想幫，可是我進來才發現他的心魔這麽強大，我想他對你的愧疚應該很重吧。小神龍，你自己想辦法吧，我是真沒沒辦法。”心魔少女說着在網中一躺，那是一個死驢不怕狼啃的模樣。

龍二是想立刻收拾了心魔少女，但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慕非白。

她該怎麽幫慕非白走出這份愧疚呢，她該如何讓慕非白清醒？

就在龍二惆怅時，她忽然想起了手上的鈴铛，還有當年留在慕非白手指上的東西。

她的鈴铛是可以穿越夢境的神器。

叮叮當當……

龍二搖晃着手腕。

“璃兒？”慕非白看着身後。

龍二繼續搖鈴铛，并且在慕非白身後嘗試着呼喚，“非白哥哥……”

慕非白怔忪的表情微微一變，擡起手，迷茫地看着前方。

見慕非白聽到了自己的聲音，龍二繼續說着：“非白哥哥，我是璃兒。我就在你身邊，我……從未覺得你不好。即便是當年，我也不覺得你有什麽不好。那些決絕的話，我不過說給其他人聽的。我心中永遠有的是非白哥哥，我也隻愛非白哥哥。非白哥哥，你還記得我們成婚時，我在你手上留下的東西嗎？”

“東西？”慕非白低頭看着手指，刹那間，雲霧撥開，所有在心頭的痛都消失了。

内疚也好，質疑也好，都沒了！

“璃兒！”慕非白站起身來，看着前面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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