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癫的九霄對上龍二那淩厲幽冷的眸子，竟安靜下來，他終究是給龍二的氣勢震懾住。

“你……你……”九霄對着龍二，喉嚨發緊，忽然就說不出話來。龍二給他施了禁言術。

龍二笑笑，“此刻我不想聽你說。你隻需聽說，點頭或者搖頭，你自己選擇。選對了能活，選錯了必死。我說到做到，你應該看得明白，是不是？”

九霄點頭，饒是他再張狂瘋癫也知道自己和龍二之間的實力差距。

隻見龍二轉身指着炎落，冷聲問道：“她是你的女兒，你可知道了？”

九霄點頭。

“很好，既然知道。那麽我就問問你落雲的事。你對落雲有恨？”龍二盯着九霄的眼睛。

九霄聽到這句，眼眸隐隐帶着紅色，沾染着憤怒的感覺。

“恨她封印你？”龍二又問。

九霄點頭，卻又搖頭。

龍二見狀，擺擺手，又說：“你的意思是在她封印你之前已經做了讓你恨的事？”

九霄點頭。

龍二道：“我這人從不喜歡偏聽一家之言。你說她做了讓你恨的事，那我便要看看，她做了什麽讓你恨的事。我要你的記憶，是你親自給我，還是讓我取？”

九霄一怔，他知道龍二說的已經很客氣，倘若是龍二自己取，那麽他會生不如死。面對強敵，他隻能服軟。九霄跪在地上，指着自己。

龍二點頭，“很好。既然是你願意給我，那便交出來。”

說罷，龍二扔進去了一面鏡子，那鏡子是施過法的，能折射出人的記憶。

龍二的意思是讓大家都看着，尤其是炎落，她應該看到自己父母發生了什麽。

九霄接過龍二的鏡子之後，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一滴血，接着閉上眼睛，将潛藏在腦海深處的記憶找出，與鏡子相通，幾束強光之後，鏡子升起，在九霄頭頂，接着折射出影響。

少年時的九霄向往蛇族村落之外的世界，他纏着族長，跟他一同出村去龍家拜訪。那時他第一次見龍族，他羨慕天生高貴如此的人，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那樣的人身邊。

熱鬧的街市上，九霄跟龍家的少年一起看面具。然而面具戴上之後，幾人卻被人潮沖散，找不到彼此。當時的九霄不通人情世故，遇到一個半吊子道士，道士看出九霄是妖，遞了一杯酒給他，哄着九霄喝下那杯酒。九霄傻乎乎地飲了下去，卻因此在衆人面前現了金蛇原形。

道士拿出桃木劍，裝模作樣地大喊大叫，說自己是捉妖天師，要在百姓面前表演如何斬殺蛇妖。九霄看到了人們的唾棄，第一次産生恐懼。

就在他以爲自己小命即将終結時，龍家的少年找到九霄和道士。道士看不出龍家少年的身份，就跟他們大吵，說自己抓到的是蛇妖。

然而龍家少年爲了救九霄，堅稱九霄是小龍。當時的人們對龍還有崇拜跟向往，一聽金色的蛇或許是龍，便都圍上去等待着龍家少年證實。

爲了幫九霄，其中一個少年劃破手指，在九霄的七寸上塗抹一些，九霄當即長出了龍角。衆人看到龍角，對九霄又跪又拜，将他當做了神一般。

自那以後，九霄便立志要當一條龍。他要當一條讓人崇拜的龍，而不是一個人人喊打喊殺的蛇妖。

九霄潛心修行，待成年時，蛇族換了族長。那是跟他一同長大的落雲。

落雲從小聰慧，在修行上又比一般人刻苦，加上她本就是白蛇，十二歲時就已經被确認爲蛇族繼任族長。九霄從小便喜歡落雲，隻是他覺得他們相差太多，一直将這份喜歡藏在心底。

當落雲光芒萬丈地站在高處，對九霄微笑時，九霄告訴自己，他一定要成爲一條龍。這樣他便敢向落雲示愛，敢對所有人說他九霄是最強的。

欲望太重，修煉之時便容易入魔走偏。九霄的心染了魔性，他看人看物開始和之前不同。一次外出，他結識了仙門修士方和，那是個專愛邪術之人，他告訴九霄換血便能成龍。并給了他許多吸取他人修爲的法子。他們二人一同在捉妖。表面上方和是斬妖除魔的俠者，實際上他就是利用這層身份，光明正大地跟九霄一同捉妖，吸取妖族地修爲。

這事終究是鬧的太大，不少受了殘害的妖族族長來到蛇族這邊，他們要落雲給個說法。落雲初掌蛇族就遇到這種事，尤其是他們告的是九霄，落雲一時也有些慌亂。她跟蛇族長老商議了幾日之後，終于決定由她出面捉住九霄，勸他改邪歸正，給其他妖族一個交代。

那是一次圍捕，九霄被十幾個仙門的人圍住。這其實是他跟方和的計劃，方和不知想要妖族的修爲，也盯上仙門修士的修爲。他跟九霄商議，由九霄作那個餌，将喜歡捉妖的仙門修士引出來，然後一舉抓住，吸取他們身上的修爲。

隻是再好的算計也比不過對方的強大。那些仙門修士比九霄跟方和預計的要厲害許多，九霄被他們打傷處于劣勢。

原本九霄以爲自己可能要在那時交代了，落雲卻從天而降。

落雲救了九霄。

紫定山的山洞中，落雲幫九霄調理内息，處置傷口。

九霄看着全身都閃着炫目光彩的落雲，癡癡地說：“落雲，我……我……我喜歡你。”

落雲點頭，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我知道，你喜歡我。”

“我……你覺得我配不上吧。”九霄難得露出溫情，他抓住落雲的一隻手，認真問道。

落雲搖搖頭，“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怎麽會。你是蛇族最年輕的族長，是天之驕女，多少人都在看你，崇拜你。而我……不過是條修爲不夠，身份卑微的金蛇。我如何能讓你看到。如何能配得上你。”九霄低落地說。

“我從未這樣想過。我對你……”落雲低下了頭，咬咬嘴唇，似是有些艱難地再開口：“九霄，你想要我嗎？”

九霄一愣，他從未想過落雲會這麽問自己。他一直以爲自己如果變強了，會大搖大擺地過去抱住落雲，強要了她。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落雲能開口跟他說想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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