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頭,我一直很好奇。你究竟多大年紀了,聖靈爲什麽被封印在石頭裏,而且直到破開封印出世時還是嬰兒的模樣?”莫洛合上書本,放下筆,和身體裏的大魔頭閑聊起來。
大魔頭驕傲的說道:“老子行走江湖的時候,三皇五帝都還沒出生呢。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女娲的時候她還是個隻會扣泥巴的小丫頭。誇父你知道吧,當時老子和他比賽跑就沒輸過。後羿那小子據說射落了幾個太陽,結果還沒我的射術一半精準。”
“你這牛比吹的有點太不靠譜了。”莫洛嗤之以鼻。
“你愛信不信,不過說起我的兒子,就不得不提起她,那是我逝去的愛情啊!”大魔頭第一次表現的如此惆怅。
莫洛卻忍不住想笑:“你丫一個大魔頭也有愛情,真是不服不行。”
“你少跟老子放屁,沒有愛情我那大胖兒子是你生出來的?”大魔頭咆哮着。
莫洛賤兮兮的說道:“你那大胖兒子是不是我生的還有待商榷,但是他見到我就管我叫爹就問你服不服?”
“我服你媽生孩子沒屁演子,我特服!”
“你一個名揚天下的大魔頭咋罵起人來跟潑婦罵街似的?”
沉默,良久的沉默。
見大魔頭始終不說話,莫洛有些膽顫:“咋了,生氣了,寶寶不說話了?”
大魔頭沒回應他,但是他的一雙腿卻不受自己的控制,蹭的一下跳了起來,推開門就跑了出去。
在廣場上,莫洛不敢大聲喧嘩,害怕引起弟子們的注意。便用意念和大魔頭交流着,因爲大魔頭在他的體内能夠感知到他的思想,可以說莫洛在大魔頭面前是沒有任何隐私了。
“你要幹嘛,你别害我啊,我錯了還不行嗎?”莫洛在心裏向大魔頭求饒。
大魔頭依舊不理會他,此時莫洛發現自己竟然朝着茅廁跑去。他頓時露出驚恐的眼神,當他跑到茅廁前,也顧不得太多,激動的大喊一聲:“爸爸,爺爺,祖宗,我錯了,我不想吃屎啊!”
正好此時有一名弟子從茅廁中走出來,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莫洛,莫洛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下來,他感覺今天自己的老臉是丢盡了。
這名弟子長得很瘦小,莫洛也認識他,這家夥叫做馬三蛋,因爲瘦得像個猴子,弟子們就都管他叫猴子,也有管他叫猴蛋的,挺搞笑的外号。
馬三蛋震驚的看着莫洛,忽地伸出手,憋着笑說道:“您請慢用!”
“慢用你妹啊,我隻是口誤而已!”莫洛開口解釋着,他的身體又不受自己控制向着茅廁中沖去。
“莫洛吃屎啦,莫洛吃屎啦……”馬三蛋也不怕得罪莫洛,一路小跑着跑到演武場上,來到練武的弟子們旁邊,大聲的叫嚷着莫洛吃屎了。
“猴子,你找死吧?話可不能亂說,讓師傅聽到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說話的是霁月的大徒弟林楓。
在這群徒弟裏,就林楓長的像正常人,也難怪莫洛稱這群弟子是歪瓜裂棗。
莫洛從茅廁裏走了出來,天知道他遭遇了什麽。
“這次隻是小小的懲罰,以後再敢惹老子就真讓你吃屎。”吞魔子冷哼道。
“太變态了,太變态了。”莫洛嘀咕着,心想着這個大魔頭太變态了,竟然控制自己去茅廁裏不斷地深呼吸……
“哼,更變态的還在後頭呢,你最好别招惹我。”吞魔子威脅道。
“是是是,惹不起,惹不起!”即便莫洛萬般不情願,他也不敢再招惹這個巨變态的老家夥了。
“嘔~”莫洛搖晃着身體還沒走幾步,就忍不住嘔吐起來。
此役,莫洛一方完敗。
……
又是深夜,莫洛未眠。
吞魔子和他徹夜長談。
“她是蠻荒古族的聖女,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上古時期,自修真界形成以來,無數英雄崛起、隕落,似潮起潮落。
英雄多寂寞,紅顔多薄命,滄海桑田,唱不盡的千古悲歌。
白策今年二十歲,年僅弱冠便踏入了修真界強者之例,因其擁有着非凡的智慧與堅強的意志。爲了成爲一名修真者自幼便獨自離家而去,踏火山,遊冰原,走遍大地,不懼窮山惡水,硬是練得了一身好本領,更是自創出潮汐訣。
“白策哥哥,今年娶我好嗎?”一雙小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袖,白策古怪一笑,輕輕推開她,看着她如玉的面容,微笑道:“雨兒,等我将潮汐訣練到第八層的時候再娶你。”
她想了想,撇嘴歎道:“好吧,不過白策哥哥你要說話算數,不然我就讓長老爺爺懲罰你三天不許吃飯!”
時光如白駒過隙,匆匆而逝。轉眼二十年,白策依舊守候在大海旁,修煉着潮汐訣。
“白策哥哥,我已經等你二十年了。如今雨兒再也不是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兒了。我等到了,你也做到了。但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不能不算數哦!”
她白衣勝雪,站在白策身後,雙眼中薄霧晶瑩,隐隐欲墜。
二十年,白策終于将潮汐訣練到了第八層,實力已是前無古人。眨眼間便可引起狂風,擡手間便可翻江倒海。
他不是無情,而是淡漠了一切。
“雨兒,你何必如此癡傻?以你的資質縱使不是天下第一,但也足以笑傲天下。你又何必苦等我一人。我原以爲時間可以沖淡一切,沒想到你比我還要固執。”
女子笑了,笑得有些凄慘:“我真的好傻,傻的以爲時間可以改變一切,而你還是沒有改變!”
她走了,無聲無息的走了,仿佛從未來過…
而他卻笑了,笑得無奈,笑得寒心。
“雨兒,不要怪我。我要的是這天下,是天地間最強的實力!跟着我,你注定要受磨難!”他的心怎一個“痛”字了得?
離開了這片海域,他開始樹敵于天下。成爲了正道與邪道天下間所有修真者的仇敵。白策二字宛如利刃深刻在每一位修真者的心裏,令人聞其喪膽,見之失魂!
他是殺神,他是惡魔。他是把屠刀斬盡天下!
他終于走到了天地盡頭,再無敵手。回頭看,早已沒有回頭路。赢得了天下第一的美名,卻丢掉了一個普通人該有的靈魂。
他是魔亦是神,起初他隻不過要報殺父之仇,怎料卻成爲了如今神魔爲之喪膽的殺神!
這一路,隻有鮮血陪伴着他。他的心裏隻有仇恨與抱負,卻丢棄了那微小的愛。
沒有了愛,隻剩孤獨,隻有寂寞!
風在呼嘯,海在翻騰。身在風與海之間,體會着那種被撕裂靈魂的感覺,靜立不動。
他閉上雙眼,感悟着大海與狂風的憤怒。這一閉,便是百年!卻不知,在他身後一直有個身影在跟着他,或許他并不寂寞。寂寞的隻是人心,隻有無奈。
人生匆匆不過百年,但對于修真者來說百年時間并不長久,反而很短。
此時,天地間正有一雙深紅的眼眸緩緩睜開,空洞的眼神卻隐藏着一股肅殺!
潮汐訣第九層終于突破!
“你終于醒了。”一句似問候,似幽怨的話語自白策身後響起。
白策驚訝,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害怕,這聲音雖然溫柔似水,卻給他一種窒息的感覺。
回頭望去,卻令他瞠目結舌。
還是當年的天真少女嗎?還是曾經的美麗女子嗎?
銀白長發,蒼白的面孔,再也不是曾經的她。
紅顔彈指老,刹那芳華。
“這樣看着我幹嘛,難道我不漂亮了嗎?”白發女子嬉笑問他,而這樣的話卻深深地刺痛了白策的心。
“你不是要天下第一嘛,今天我就要讨教一下。”
“第一式,如若相逢,一生仿若一刹!”
白發女子輕喝一聲,卻令白策口吐鮮血,臉色凄慘。但女子并沒有動。
“第二式,幾番天涯,清歌信手漫撒。”
白策蒼白以對,雙指忍不住顫動起來。但他終于忍不住悲吼:“蒼顔白發,卷土成沙,紅塵腳下,三千緣法。雙泯雙華,難與她共春暇,一場颠倒夢一生鎖枷,如幻如化。執念長劫無解,生死河難渡十方虛空,無際無涯。”
白策瘋狂的向白發女子追去,走到她的面前,卻怎麽也觸不到她。
那個叫做雨兒的女孩兒,十年前便自毀修行含淚而去。如今,在他眼前出現的隻不過是自己心念中的幻象。
漸漸的,黑了天,昏了地。白策又一次閉上雙眼,卻再也沒有睜開過。他自海邊而生,又在海邊而化。
空悲歎,隻道是:
雁兩行,淚兩行,心上離情似秋霜。
别時綠窗人似花,幾番風雨又轉黃。
玉衩敲斷音信渺,誤了佳期又重陽。
隻剩幾滴黃昏淚,寄與佳人換凄涼。
“蒼顔白發,卷土成沙,紅塵腳下,三千緣法……”
這是白策臨死之時最後所創的一部功法,叫做彼岸訣,它代表着絕望,凄涼。它是複燃的愛,是死去的愛,是無盡的悲涼。
……
聽着吞魔子講述完關于自己的故事,莫洛有很多疑問,便問道:“你死了,她也死了。你們怎麽又生下了聖靈?而後來,你又活了,還回到地球找到了我,雖然你現在又死了,但是靈魂還藏在我的體内。更奇怪的是,聖靈竟然被封印在音火石中不死不滅,始終保持着孩童的模樣。那一日一道光刺痛我的雙眼,在我昏沉之時,聽到了你的她說了那一段凄涼的話語。她究竟是生是死?你們這生生死死反反複複令人捉不透,還真是個傳說。”
“有些事,我可以向你傾訴所有,而有些事,隻能是留藏在我心中的秘密,永遠都不會告訴别人。我能說的,都已經告訴了你,你想知道的,我也不會說。就這樣吧,睡吧,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聽了吞魔子的話,莫洛打了個哈欠,睡了過去。
這一夜,莫洛知道了吞魔子曾經的名字,叫做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