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很多人，但有的時候也是身不由己。比如绮羅的父母，他的父母是青鶴仙尊的得意門生，他們當年自不量力的要殺我替天行道，所以我殺了他們，這有什麽不對？”

“還有琬凝的丈夫，他四處诋毀我的名聲，瞎編故事說我是惡魔的後裔，以此說書賺錢。人們說我是惡魔我不反對，但不能羞辱我的父母和家人！後來我是做的有些絕對，我不僅吞噬了琬凝的丈夫，更是殺了他們的孩子，後來是甯王不忍看我如此沉淪下去，更看不得無辜人被殘害，就出手救走了琬凝的殘魂。”

“琬凝這個普通女子的名字之所以被我銘記，是因爲她的善良出乎了我的意料。其實她一直在暗處默默的保護你，也知道我就存在于你的身體裏。她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因爲你而始終沒對我出手。我因爲極端暴戾而錯殺了很多人，但我從沒有後悔過，唯有琬凝令我對她另眼相看。”

聽了吞魔子說的這些，莫洛說道：“你做的雖然極端殘暴，但你的遭遇若是發生在我的身上，或許我會和你一樣。”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做一個好人很難，但成爲一個壞人卻很簡單。我在這漫長歲月中造下了無數殺孽，若是能死在朋友的手中，也心甘情願了。”

“我苟活到現在，已經沒有遺憾，當年的恩怨不必延續到下一代。所以我隻有一個心願，希望你能保護我的兒子，讓他遠離外面複雜喧嚣的世界。”

吞魔子敞開心扉對莫洛訴說着。

莫洛答應了他，說道：“我會盡我個人的能力去保護聖靈，其實你也算是我的師傅了。雖然你的做法很霸道，但我現在也隻能認命了。”

“既然如此，我便可以放心的将畢身所學都傳授給你。”吞魔子了卻心願，開始傳授莫洛吞噬之力，以及潮汐訣和彼岸訣。

七天的時間，吞魔子将自己所擁有的本事都傳給了莫洛。

此時，吞魔子的殘魂已經離開了莫洛的身體。

他的魂魄飄蕩在莫洛的面前，看到吞魔子的殘魂，莫洛回想起兩年前那個與天雷抗衡的男子。

他的殘魂就像是一道幻影，飄飄蕩蕩，似乎風一吹就會碎散。

“莫洛，就此訣别了。我之所以選擇你做爲我的傳人，是因爲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我沒有那麽深的恨意。将來路遠，坎坷難走。你好自爲之吧。”吞魔子微笑着，轉身向着祭壇上飄去。

琳琅已經等他很久了。

“七天過得真快。”面對吞魔子的殘魂，琳琅感歎道。

吞魔子輕笑道：“成千上萬年的歲月都過去了，七天當然是眨眼而逝。怎麽，不忍心對我這個老朋友動手了？”

“親手了結摯友的性命，何其殘忍。”琳琅不忍的說着，但是他的表情卻很決絕。

吞魔子有些動容，他的靈魂之力越來越弱了：“小紅，我知道你不忍心下手。這些年我自知犯下滔天殺孽，已經罪無可恕。雖然我一直對你秉承的仙俠之道所不恥，但到了現在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确是正義的化身！”

琳琅看着吞魔子越來越虛弱的靈魂，他很心痛，痛呼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曾經勸導你那麽多次盡快收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真的以爲自己天下無敵嗎？你若真的無敵，這天下人又豈敢追殺你幾萬年！”

“我不甘，我不想屈服于命運。我要讓天下人都怕我，我要讓他們知道誰是對的誰是錯的。”吞魔子怒吼着，說話的聲音卻越來越弱了，因爲他的靈魂已經接近消散的邊緣。

琳琅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現在都快魂飛魄散了，還這麽犯倔！天下人是怕你，但更恨你！你看看甯王，天下人也怕他，但是更多人對他是出于尊敬而臣服，然後才是懼怕。你以殺止殺，但殺不了全天下人，隻能惹得惡業纏身！其實你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否則不會自毀靈魂。”

“你放屁，老子是怕你不忍心下手親自殺了我，才自絕于此。我告訴你，老子這輩子沒幾個朋友，你小紅是我僅存的朋友之一，我死後，你要保護我的傳人，更要保護我的兒子！否則……算了，你随便吧，我就要連鬼都做不成了，沒有什麽否則了。”吞魔子哈哈大笑着，殘弱的靈魂漸漸凐滅，徹底的消失在天地之間。

琳琅閉上雙眼，感受着吞魔子留在這個世間最後的氣息。

是魔鬼，是神仙，是虛妄幻滅。

莫洛在遠處看着吞魔子的靈魂消失在琳琅的身前，琳琅并沒有動手，最後是吞魔子自我毀滅。

莫洛擡頭凝望着天邊的薄雲，寒冷的冬天，寒意逼人。

寒風刺骨，刺透他的全身。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冰涼，内心也充滿了涼意。

蠻石蠻牛以及熾烈從遠處走來，來到莫洛身邊，他們遙望着站在祭壇上的琳琅，甚是不解。

“剛才出現在琳琅面前的靈魂是誰？”熾烈疑惑道。

莫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指了指自己的心，說道：“他是我的師傅，是被天下人所痛恨的惡魔。我的一切本領都是他教給我的。是他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的面貌。”

“那道殘魂就是吞魔子？”蠻石驚呼一聲，蠻牛和熾烈也露出不可思議的樣子。

“從今以後，這世上再沒有吞魔子此人，隻剩下我這個小妖孽了。”莫洛自嘲的一笑，卻笑的很不自然。

琳琅睜開赤紅的雙眼，對着虛空訴說着：“恩恩怨怨，煙消雲散。你終于釋懷了，我又何必爲之感傷呢。這是你的解脫，亦是我希望看到的結果。”

祭壇邊蓋了幾間小屋子，聯盟裏的幾人就住在這幾間屋子裏，看起來有些寒碜。

莫洛在屋子裏伏案而坐，從儲物袋中拿出随身攜帶的筆和本子。動起筆，寫下了一段歌詞：

幻世當空，恩怨休懷，

舍悟離迷，六塵不改；

且怒且悲且狂哉，

是人是鬼是妖怪，

不過是，心有魔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