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走了一會兒,發現前面一條河流穿透樹林蜿蜒而過,阻擋了去路。見到這條河,邱雲輕便想起四年前他和爺爺逃亡的時候就摔在了水裏,當時是夜裏而且在逃亡也沒注意地形,現在看清了這條小河的模樣,邱雲輕是滿心的酸楚。想着自己的爺爺年邁的模樣,便是悲憤交加,這一次回到奉元縣,一定要将陷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兇手抓出來,報此大仇!
此時妄我妄天二人正在河邊洗臉,蘿莉看着邱雲輕獨自望着河流出神,便輕輕的搖了搖他的衣袖,小聲說道:“雲輕哥哥是在回憶着什麽嗎?”
邱雲輕點了點頭,眼睛有些微紅,說道:“我想起了家人,但是他們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憋着難受。”蘿莉輕歎了一聲,悄悄的走到一旁,自己一個人到河邊玩水去了。
邱雲輕獨自站在岸邊,默默地揉了揉眼睛。
夕陽西下,溪水細流。
晚霞映紅了半邊天,行人風塵仆仆,忙忙碌碌。
邱雲輕四人在岸邊生起了篝火,在河裏抓了幾條魚,找到一些木棍,插着魚烤起來。
四人圍繞着篝火吃着烤魚,都吃得津津有味。
慢慢地入了深夜,河岸邊靜悄悄的,晚風徐徐吹來,帶來了涼意。
妄我真人挺着肚子席地而睡,妄天真人則趴在妄我真人肚子上睡的很香。
蘿莉也蜷縮在篝火旁靠着大樹入眠,邱雲輕将外套脫了下來蓋在了蘿莉的身上,他自己卻沒有睡意。
篝火還沒有熄滅,邱雲輕一個人去附近抱了一些樹枝回來,繼續生火,以免兩位師叔和蘿莉着涼。
坐在篝火旁,邱雲輕望着小河,柔和的月光灑在河面上,使人的内心陷入甯靜,天地間都被映襯的如此祥和。
看了一會兒河水流淌,甯哲擡起頭凝望着夜幕上閃爍的星辰,自語着:“爹,娘,爺爺,還有妹妹,你們在天有靈,保佑我抓到真兇,好讓孩兒替你們報仇,替我們家枉死的家丁和傭人以及老夥計們報仇!”
甯靜的夜晚,一輪清冷的朗月,幽幽懸挂在黛色的夜幕上,泛着如水的冷光。輕紗般的夜幕掩了上來,增添了幾許朦胧和憂郁。
邱雲輕站了起來,凝視着對岸的地方,那是他未來要走的路。
“向夕起秋思,無眠知夜長。年華一俛仰,人事幾炎涼。
自喜全虛白,何妨兀老蒼。空庭風露入,唧唧話蛩螀。”
對岸,不知是誰在朗誦着詩歌,隻見一道朦胧的身影,漸漸地隐入密林之中。
奉元縣,三面環山,縣城東面有一條清源河,被喻爲“護城河”。
這縣城依山傍水,行人更多。因爲這裏是通往炎涼城的必經之處,各種達官顯貴以及江湖豪客皆來過這座縣城。
因此,奉元縣相對來說比較富裕,而且周圍鄉村也有許多的産糧大戶,無論是商品貿易還是糧食供給,都很充足。
時隔四年,邱雲輕再次回到縣城。
因爲奉元縣是前往都城的必經之處,在縣城的四面都建立了城門,有護衛守護。
城門前的護衛換了又換,但那兩棵楊樹還是那麽高,自打邱雲輕懂事起這兩棵樹就這麽高,不知經曆多少年的風吹雨打,始終屹立不倒,就像這縣城的守護神一般。
此時是和平時期,護衛也查的不嚴,隻要行人身上沒有違禁的物品,便統統放行。
通過護衛搜身檢查,邱雲輕四人順利的進入縣城。
走進城門,邱雲輕突然停住腳步,看着附近的城牆,那厚重的青磚,堆砌着很多故事。
黛瓦青牆,泛着古老的蒼顔,邱雲輕用手輕輕的觸摸,兒時一幕幕的回憶湧上心頭,是那麽的心痛。
夏末初秋,霜降未至。
前幾日還暖和着,這一日卻是風起秋涼。
這一路,邱雲輕一直沒有說話,即便縣城裏的街市繁花似錦,但這一切都好似和他無關。
蘿莉和妄我妄天兩位師叔也安靜的陪伴着他,慢慢的向着一處院落走去。
駐足在院子門前,大門微開,邱雲輕透過門縫向院子裏看去,院落裏的依舊是故人。
燕子歸去,牆下秋千。掩不住的蒼涼。
風起,葉落。
“小夥子,你在門外看什麽呢?”在清掃着院中落葉的老婦人見到駐足在門外的邱雲輕等人,放下掃把,走出來問道。
邱雲輕看着這位老婦人,微微一笑,說道:“巧兒奶奶,您不認識我了嗎?”
聽到邱雲輕的聲音,被稱爲巧兒奶奶的老婦人聞言一愣,仔細看了邱雲輕一眼,露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驚呼道:“你是小雲輕?”
邱雲輕點了點頭。
“真的是雲輕,孩子,這四年你們一家人都去哪了,怎麽突然就消失了,你爺爺他還好嗎?”老婦人突然握住邱雲輕的手,激動的問道。
這個被邱雲輕稱作爲巧兒奶奶的老婦人曾經沒有名字,還是邱雲輕的爺爺給她起了巧兒這個名字。
如今巧兒有一女兒,巧兒家就住在這條街上,年輕的時候她和邱雲輕的爺爺有過一段感情,雖然二人最終沒有走到一起,後來各自成家,但兩家人相處的也很好。
四年前邱家被屠滿門,隻有邱老爺子帶着邱雲輕逃走,那一夜邱家院子裏全是屍體,但卻沒人見過,以至于縣城裏的人至今都不知道邱家人去了哪。
此時邱雲輕站在自家門前,手被巧兒奶奶緊緊地握着,他輕歎了一聲,望着院子内,說道:“如今邱家隻剩下我一個人了,那一晚邱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被人殺光了,我和爺爺拼命逃亡,逃到了一座山上,爺爺也去世了。好在我被師傅收留,才活了下來。”
聽了邱雲輕的話,巧兒奶奶一個踉跄,險些跌倒。邱雲輕立即扶住了她,說道:“這一次我回到縣城,就是爲了找出屠我一家滿門的兇手。巧兒奶奶,您和我爺爺是最要好的朋友,現在您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人死如燈滅,您也不要太傷心,最起碼我還活着,邱家還能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