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來我往
“20萬美元!”
昌先生表示不可思議。他說:“我剛才非常明确的說了,這是兩個月前的優勢價格,用中國話講,要入鄉随俗,這個詞不恰當,要随行就市,太低了。”
曾啓對程博聞低聲說了幾句,程博聞便向場館外走去,又回頭确認的問:“都買嗎?”
曾啓說:“都買!”
然後對兩位韓國人說:“我朋友去拿一些資料,我先講幾個關鍵點。
網絡遊戲怎麽賺錢,在今天,在現在,在國内至少都是這樣做。
先在遊戲媒體上發新聞,推介遊戲,用圖片文字勾起讀者興趣。
這樣的預熱之後,發廣告和遊戲詳細評測,告知玩家測試時間和客戶端獲取地址。通常是軟件連鎖店,書報亭等。
這就有個免費遊戲測試時間,這個階段玩家打遊戲是不花錢的。
所以免費是因爲網民大多認爲互聯網就應該免費,網絡遊戲也是通過早期免費玩來誘惑網民參與。
這個免費測試時間不能太短,太短玩家沒有黏住,這個時間也不能太長,太長遊戲内容撐不住,最好做到循循善誘,讓玩家欲罷不能。
如果變成棄之可惜,食之無味那就過頭了。
當玩家的數量達到我們預設的規模時,開啓收費,這是最關鍵的。
假設我們之前有十萬用戶,三萬在線。收費開啓當天立即掉到兩萬在線,一個月後最多還有之前的三分之一,最多剩下不到一萬人在線。
這些就是付費用戶,他們購買的點卡月卡是收入。
玩家總會慢慢離開的,所以每月還要不停的支出宣傳費,媒介費用來吸引新的用戶,這都是成本。”
昌先生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很符合現在網遊運營的流程。”
曾啓接着說:“這裏面有兩個關鍵點。
1,在免費測試的時候如何通過有效的宣傳和推廣拿到盡可能多的用戶!”
曾啓頓了下,兩位韓國人表示洗耳恭聽,而此時的曾啓反而不能着急,他說:“稍等一下,我同事把資料拿來。
稍後,程博聞拿了一堆新的遊戲雜志過來,有《電子遊戲軟件》,《遊戲機實用技術》,《遊戲天地》,《遊戲新幹線》,《軟件與光盤》以及大家非常熟悉的大衆軟件和《BoB.Game》。
這一期bobgame的封面正是”“雅多事””的《萬年》。
昌先生得意的說:“這是我們公司的大作!”
果不其然,封面上寫着“持續萬年的恩怨,新時代武俠網遊巨作”
樸先生嘟嘟囔囔說:“就知道賣你們的萬年了,我的遊戲還一分錢沒有拿到!
昌先生并不理會這種抱怨,而是問:“這些雜志滿世界都在賣,又能說明什麽呢?”
曾啓變戲法一樣把雜志翻過來,背後的廣告是《龍祖》,廣告詞是韓國“奇幻網遊扛鼎之作改編,定檔七月第一天!”
然後曾啓又把若幹本雜志像攤雞蛋一樣翻來覆去,藍月,萬年,龍祖,笑網,石器時代,第四世界,人在江湖,非常男女,三國世紀這些網遊名字不斷出現在眼前,而交織在其中的這是奧美的《暗黑破壞神毀滅之王》,UBI代理和制作的遊戲,以及大宇的《新仙劍奇俠傳》還有定時會出的《最初幻想》這些單機遊戲。
連續看這些廣告和宣傳,曾啓就念了兩句詩:“亂花漸欲迷人眼,不知何處是他鄉?”
韓方的兩位不懂曾啓在做什麽。
曾啓說:“一夜之間,國内多了這麽多網絡遊戲,人人标榜都是大作,個個都炫耀玩法豐富,說真的。樸先生,你是制作人,你覺得你的遊戲相比《UO》(網絡創世紀),《EQ》(無盡的任務),以及《卡米洛特的黑暗時代》,遊戲玩法更豐富嗎?
樸先生搖搖頭說:“差的很遠,我做的隻是一個帶網絡的遊戲,他們已經構成了一個世界,一種文化。”
曾啓接着問:“那麽相比貴國同行的遊戲,樸先生覺得自己項目的絕對優勢在哪裏?”
制作人員往往是天真和誠實的,曾啓這一問是精心設計的,看似問的是市場和優勢,其實會讓做技術的不自覺坦誠交代。
樸先生說:“因爲這個遊戲是二代,第一代是我們的實驗作品,雖然有很多問題,也不盡人意,但是我們一直運營着,玩家雖然不多,也堅持運營了兩年。這個過程中出過不少問題,我們也一點點解決。所以現在看到的版本,二代,不僅僅是美術的升級,更重要的是服務器和客戶端同樣穩定。或者說服務器能承擔更多的用戶而不易出錯,我們同行遊戲容易出現的問題,比如常見的内存修改工具,常見的網絡抓包修改工具都是無效的。”
(内存修改是指fpe,金山遊俠之類的工具,最早設計出來是改單機的,由于早期很多網絡遊戲沒有經驗和缺乏意識,客戶端數據不進行校驗,導緻很多網絡遊戲修改後一夜間都是滿級角色,金币無限,遍地神裝,有幾個遊戲也就一夜間倒閉。抓包改包工具指的是把客戶端的結果在抓取下來,修改後欺騙服務器,用水浒傳的例子:““江州知府蔡九向父親蔡京請示如何處置提反詩的的宋江,派戴宗送信。戴宗路過梁山被人蒙翻,然後吳用僞造了一封蔡京給兒子的回信,這個僞造的信件,就是抓包修改)
曾啓點點頭,滿足這些要求的遊戲,在當時的環境下,幾乎立于不敗之地了。
當然是的,即使原始時代這種外挂橫行的遊戲都很能賺錢啊。
樸先生突然想起什麽,又補充到:“還有一點,這套遊戲的網絡底層是三年前開發的,當時韓國的寬帶建設還沒有開始,我考慮的用戶主要是撥号上網的,所以這個遊戲對網絡帶寬要求低,網絡延遲造成的影響也低,即使網絡環境很波動,也不容易掉線,就是會有一卡一卡的感覺……”
曾啓幾乎壓不住心中的狂喜,這正是這個時代需要的啊!
如果對方開價30萬美元馬上簽約的話,曾啓會毫不猶豫說服黃老闆,盡一切的努力把遊戲簽下來,然後全力運營。
但是樸先生雖然技術上坦誠,昌先生可是和國内廠商打了很多交道,并且有一款網絡遊戲《萬年》開了測試,想在這個老江湖面前耍花槍,是沒有絲毫的勝算的。
而且曾啓發現,昌先生懂中文,當曾啓跟程博聞交代一些私話的時候,樸先生默然的等着翻譯,而昌先生豎起來耳朵。
爲了确定這一猜測,曾啓對程博聞連續講了幾句關于公司經營的收支,推廣運營經費的數值的事情,然後告訴翻譯不必翻譯,很清楚的看出來,程博聞一臉茫然,不知道曾啓講什麽,而昌先生聽的相當仔細。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曾啓拿出兩個月前慶功買的摩托羅拉p7789手機,下翻蓋,胡亂按了下,接電話:“黃總啊,我在這裏看項目,關于本月的投放,對的,繼續維持在三十萬的廣告費,推廣人員大約十八萬的工資和物料費用要在十号前支出。”
點卡印刷量要比上個月增加15%,我回去會親自抓這件事情的。”
曾啓又用手勢示意自己馬上打完,就繼續補充了幾句,諸如自己看到了幾款好的産品,如《九龍争霸》,《傳說》,《勇士》,《煉獄》,《奇傳》之類的。(這些遊戲大都是類似暗黑破壞神的,也是奇傳的競争對手,用這種方式表達看到的産品很多)。現在正在和一家廠商洽談。價格,啊,還沒有談呢?
喂,喂。
電話斷了。
曾啓把翻蓋合起來,把手機放在會議茶幾上。然後歎了口氣說:“信号不好,我估計黃老闆一會就打過來了。
然後對欣欣說:“就跟對方說,一點公司的事情,先不打了。”
果不其然,昌先生不經意的微微點了點頭,這說明他聽見了,聽懂了。
也就在這時,曾啓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振動了下,居然真有人打過來,先振動,後亮屏。這款手機的設計來電顯示是這樣的,以走馬燈的方式,先出号碼,再出姓名。
(如果用過那些老手機,就知道,通訊簿有限,sim存儲有限,顯示有限,所以能完整顯示來電者姓名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曾啓趕緊把手機拿起來,因爲上面顯示來電者的姓名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黃靜怡。
這次,曾啓就不能在這裏接電話了,趕緊說了聲不好意思,往出走。
昌先生莫測高深的笑了笑,對旁邊的樸先生咕哝了一句。
曾啓緊張的問:“黃靜怡啊,你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
黃靜怡說:“是你先撥的我的号碼的?有什麽事情嗎?”
曾啓說:“哦,我剛才可能按錯了,等一下,這不是你在國内的電話号碼嗎?你不是在法國讀書嗎?我不該撥通這個号碼啊!”
黃靜怡咯咯笑了:“法國研究生放春假,我來上海的一家法資公司實習,你在北州嗎?”
曾啓自然的想說:“我在上海,我們見面吧!”
可是即将面對改變自己的命運,甚至改變中國遊戲界的未來的大事面前,難道有時間和精力做别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