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輪到鳳華想不開了。
暴露的太多,确實在一定程度上,會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要是安省吾想着把她上交給國家的話,她都不會有任何好奇。
星際曆史上也有不少擁有着多種精神術的人,可他們擁有的精神術都是同一種類型的。
以虞正陽的精神術舉例,虞正陽可能會擁有讓别人有烏龜殼的精神術,但絕對不會擁有像年碎一樣的探察精神術。
果真還是暴露的太多了嗎?
鳳華身上的肌肉緊繃,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戒備。
在覺得危險的時候,鳳華就會有這樣的反應。
“陸鳳華。”安省吾的聲音依舊溫柔。
安省吾很少叫她的名字,更不要說這麽正式的叫她的全名。
所以說,他是想要将她上交給國家了?
“還記得在C388星的時候,在你家裏,我們約定了什麽嗎?”安省吾輕聲問道。
雖說在C388星隻是一年前的事情,但那時候她每天也說不少話,她有說過什麽約定?
嗯……不記得了。
但是現在想什麽約定的事情,是不是和氛圍有些不搭?
難道不是應該勸她爲整個星際的人類着想,然後把她上交給國家嗎?
還是說安省吾想打柔情牌,所以要從回憶開始說?
“你說的是什麽約定?”
“你讓我做你男朋友的時候,我們約定過,因爲是你先提出,所以分手隻能由我來說,你不能說分手。”
有這種約定嗎?
鳳華回憶着一年前的事情,隐隐約約記得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但是總感覺有哪裏不對……
“所以?”他這個時候提這種約定做什麽?
是想說把自己的女朋友上交給國家,然後很驕傲?
“接下來我會說一些話,無論你是怎樣的感受,都要記得這個約定。”安省吾的語氣又變得十分認真。
然而鳳華已經不對他說的内容,報以任何希望了。
她隻想着之後要怎麽離開這顆新星。
現在還不會開機甲,唉,黎明軍校這是什麽規矩,一定要等到新生軍訓完才學習駕駛機甲。
“我發現自己喜歡你。”
也不知道機甲能不能像汽車一樣上手就能……剛才安省吾說了什麽?
還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鳳華,聽到這麽一句話,第一反應就是她聽錯了。
黑心安省吾竟然說要喜歡她?
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的人,竟然還會喜歡别人?
一般這種人,不是應該孤老終身嗎?
鳳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以前遊戲裏告白的人也有,但那些人大都是爲了抱大腿來的,調侃的意味要重一些。
也是在這日複一日的抱大腿中,鳳華學會了調戲别人的騷話。
要不是這些騷話,鳳華也不會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至于現實中……算了那些黑曆史就不要算了。
鳳華覺得安省吾是在給她出難題。
安省吾說出這句話後,就一直在等着鳳華的反應。
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鳳華的回應,安省吾也知道是怎麽回事,隻好笑着說道,“我怎麽想,對你的影響并不大,所以你不用爲難。”
也不需要給他回應,隻要像之前一樣就好。
安省吾知道鳳華不喜歡他,兩個人所有的感情都來源于合作,在鳳華看來他隻是一個可以合作的人,并不是一個值得去喜歡的人。
應該說隻要是知道安省吾的人,都不認爲他是一個值得去喜歡的人。
從長安星到他做任務的地方,每個人都是這樣想的。
在長安星的時候,所有人都認爲他的脾氣暴躁,他會成爲一個很好的機甲戰士,卻不會是一個很好的戀人。
在做任務時,他的心态和處事方法有了改變,那些人認爲他心思太多,時常告誡他們的孩子不要被他的皮相迷惑。
鳳華湊巧也是這樣想的。
“你把這些話說出來,就讓我爲難了。”鳳華歎了一口氣,“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喜歡揮霍别人的情感,尤其是别人的好感。”
“我知道,但如果我不說出來,我怕你之後不會察覺到我喜歡你。”安省吾也不隐藏。
就是因爲了解鳳華,再加上之前的布置,才讓安省吾說出了這些話。
“你不是在消遣我吧。”
“如果自欺欺人會讓你心裏舒服,那你可以這樣想。”
鳳華看着遠處的兩隻翠鳥,無聲歎了一口氣。
之後的話沒法接下去,鳳華幹脆閉上嘴想着安省吾的種種事情。
隻是沒多久,鳳華就睡了過去。
被人背着不用走實在是太舒服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小的時候,晚上回家時在外婆背上睡着一樣。
耳邊時不時的有聲音響起,卻因爲在信任的人背上,隻是迷迷糊糊地感知着周圍的一切。
在這個時候,現實仿佛與夢境結合在了一起,既能在夢裏聽到現實裏的聲音,也能在恍惚間覺得夢就發生在現實。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扭曲起來,從樹木到山林,每一處都活了過來。
它們懶散地散着步,笑眯眯地看着鳳華,偶爾會有棵調皮的樹沖着鳳華擺鬼臉,更多的還是溫和的笑着。
那些樹“叽叽”地叫着,那些山沉默不語,隻是在行動間有着悉悉索索的聲音。
它們都是那樣溫柔,聲音不敢放大,生怕驚擾到鳳華。
鳳華看到所有的樹都在往後退,有一片片的天空從她眼前劃過,漸漸地,藍天掉了下來,發出了水流嘩嘩的聲音。
她好像在天邊轉圈圈,轉着轉着,眼前的藍就變成了一片水。
有水滴濺在臉上,鳳華抹下那滴水,終于從夢境中醒了過來。
很久沒有做過夢了,睡了這麽一覺,全身都懶散了起來。
鳳華伸了個懶腰,伸手取了些水拍到自己臉上,讓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就在她睡着的時候,安省吾已經找到了河流,所以現在他們已經坐在了船上。
安省吾坐在船頭掌控着方向,将後背留給了鳳華,沒有一點防範的姿态,顯然是全然信任身後的人。
讓一個心思頗多的人全然信任别人,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