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他長得好看,她真想先給他兩腳,讓他知道知道什麽叫謙讓。
好吧,他是病人。
于是,她借着月光,把桌面整理了一下,再從櫃子裏又抱出個被子,将自己裹着爬到了桌面上坐下。她坐的位置,正好是月光照進來的位置,月光打在她臉上,她看不清元階的臉,元階卻能隐約看得到她。
但是元階不稀得看她,默默重新躺下,面朝裏,丢給她一個生人勿近的背面。
田蜜屋裏掃了一圈,甚覺得無聊無趣。可是今天這麽一折騰,她也困竟全無。于是,又看向了屋内唯一的生物,心裏不解,她好歹這兩天給他端藥端飯的,他也不必這麽對她吧。
“哎,你這樣天天在床上躺着,悶不悶?”
像是發射了一個無聲彈,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知不知道就算一個好端端的人,天天在屋裏躺着,也會落下病的。我覺得你應該時不時的出去透透氣,對你心情也好些。”不必每天都陰陽怪氣的,好像全家人都欠他的。
“閉嘴。”他終于施舍了兩個字,但十分不動聽。
“你看看你,一副怨天尤人的,這讓你的家人也很累。我對你沒有惡意,你又何必拒人于千裏之外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醜女人!”
田蜜全身一個抖擻!他居然說她是醜女人?!
這她不能忍。
“我雖然長得不漂亮,但是我身心健康啊?而且我又嫁得出去!倒是你,長得漂亮又怎樣?就這性格,就這态度,就這生活質量,還不是虛度年華?你有我快樂嗎?有我過的舒服嗎?”
他終于轉過身來,手臂撐着身子起來,氣鼓鼓地看着她,說:“你如果再多嘴,就滾出去。”
“我出去有用嗎?你娘在門外堵着呢,你當我喜歡貼你這冷臉啊。”田蜜說完,冷哼一聲。
元階皺眉,咬着牙像是忍無可忍地說:“隻此一晚,以後你休想再進我這門。”
田蜜側頭,所以說,他今晚就是爲了給他娘一個“交待”,應付一晚,以後,就是閉門不見各不相幹的意思。
“哎,我好歹現在也進了你家的門,算是一個家人了吧,你這兩天還不是吃我做的飯?買賣不成,還能做個朋友吧,你也不必像個刺猬一樣,見我就紮吧?”
元階微吸了口氣,像是想反駁她又沒找到詞似的,欲言又止。
田蜜暗自失笑,終于被她怼住了吧?
他垂下頭,沉默了會兒,低聲說:“我沒有想紮你,隻想彼此做個陌生人。”
望着暗影裏略顯落寞的他,田蜜忽然有些同情,畫個圈将自己困住的人,内心也很痛苦吧。
“其實家裏人都是爲你好,你不必這麽排斥他人。”她輕歎了口氣,小心的勸慰他,“而且他們爲你做的,也都是心甘情願的,你不必有負擔。我覺得你生活态度積極一點,你的病會越來越輕的,這樣對你對他們也都……”
“你知道什麽?就對我指手畫腳?”他突然擡起頭,神色愠怒,眼神不善。
“好好好,你别生氣。”田蜜連忙舉手投降,“我不說了。”
像他這種人,内心保護意識特别強,人又固執又頹喪,而且這些年,估計這些規勸的話早就聽煩了。一時半會兒,她也無法改變他的,何必自讨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