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開一步一步往人堆處走,在途中高建的話已入耳朵,越聽臉色越黑,高建不怕他話聲剛落,陸開從地上撿得一塊小石子指頭一彈,石子穿過腳縫直飛高建内膝,内膝突然受痛膝蓋一彎當場給張中平跪下。
高建這一舉動頓時把在場之人看得目瞪口呆,别人不知道,高建怎麽會不知道遭人暗算,正要出聲大罵,陸開笑吟吟從一旁出來“不怕張大哥告狀,那麽爲什麽跪下請罪?”
在這麽多人面前下跪,高建自是羞怒交加,左膝一撐正要起身,陸開笑看高建道“請罪就要誠心,心不誠,張大哥不會原諒你”
華明通心思轉得快,一見節使,在見高建要起身,忙上前按下肩膀不讓他起來,華明通責聲道“恭迎魏王這是王上意思,高建不是我說你,怎地如此不分輕重”
自己遭人暗算華明通在上前押肩,高建當然知道這是節使所爲了,高建敢找張中平麻煩,節使可不敢得罪,但要他向張中平道歉,這麽多雙眼睛看着,話怎麽都是說不出口的。
高建硬着頭皮道“節使是什麽意思,這是我們城防司的事,你管不着!”
陸開怎麽會讓這樣的話頭拿住,相反還打算變本加厲“城防司的事?城防司什麽事?我隻聽見你說南魏不及北蜀,是你們手下敗将?”
愛國情緒高建會挑,陸開更是其中行家,隻不過方法不是挑,是壓,華明通一聽知道厲害當下賠笑道“節使聽岔了,高建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定是聽錯”
陸開一楞“是我聽錯了?”陸開似乎真是覺得聽錯點點頭道“我好像是聽錯了,但有個人肯定是聽得真切”
華明通臉笑肉不笑“此人是誰?”
陸開揚聲道“司尉,你說下官是不是聽錯了?”
戚英沉着一張臉從正廳出來,步緻陸開面前施禮“見過節使”
戚英也沒答複是不是陸開聽錯,嚴聲道“來人,将高建押下,掌嘴二十”
圍觀守衛出來二人将高建拉下去,高建驚呼道“司尉,我知道錯了,饒我一回,饒我一回。。”
戚英對于高建求饒聲充耳未聞,厲聲對周圍守衛道“今後誰敢在口無遮攔,高建就是例子!散了!”
守衛這才系數散去,高建讓人拖走張中平氣息這才平緩,張中平向陸開施禮“多謝賢弟”
張中平轉身面對戚英,施禮道“也多謝司。。”
張中平話沒說完,陸開眼盯戚英,手按住張中平的手,阻止他施禮道謝“這個人你就不必謝,他要害你謝他作甚?”
張中平一呆看一眼戚英“他要害我?”
戚英也是顯得詫異看向陸開“這話就聽不明白了,我爲中平兄弟出頭,害他這話從何說起?”
戚英心思陸開豈能看不出來,陸開面無表情,一字字道“這裏吵這麽大聲,你人就在廳内怎會聽不見,難道你是聾子?”
戚英幹笑并不做答複。
陸開在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你是想最好張大哥讓人打個頭破血流才好,這樣你就能重罰高建,同時也能讓城防司裏的人知道你和楊公天不同,楊公天待人寬松,而你是雷厲手段,讓人對你畏懼,如此一來以後使喚起人也方便一些”
戚英強笑道“想多了,我的确是沒有聽見,這個可以發誓,中平兄弟和我都在節使船上,他如出事我怎會不顧”
陸開以洞悉一切眼勁看着戚英道“顧?你爲何要顧忌張大哥或者是我?你是在爲你留條後路,你想着如果我謀劃失敗,那麽到時候就可以抽身而退繼續當你的城防司尉,魏王如果得知你穩坐司尉一職,那麽日後定會受到重用,如此一來我們無論成敗,你都能坐享其成”
張中平吃驚看着戚英斥責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他怎麽想的不到最後關頭,肯定是不能承認,戚英晦澀一笑“節使想多了”
陸開忽而歎息一聲“我上你的當,這條路你利用我爲你鋪,從讓我對付楊公天開始,你就算準有今日局面”
戚英臉色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靜靜看着陸開“就從我不幫中平兄弟,你就能想出這麽多?”
對于戚英心思張中平不寒而栗,現在想想爲戚永惹惱高建這個舉止簡直太蠢。
陸開淡淡在道“有些事當時看不出來,時間一長就什麽都清楚”
戚英沉默片刻,最終選擇承認道“這麽做也是爲南魏,不管你來北安是幹什麽,成那是好事,如敗了我還是司尉,還不至于全軍覆沒不是?”
陸開咧嘴一笑,顯得十分友好拍拍戚英肩膀,似乎是在鼓勵“真心祝願司尉日後能心想事成”
戚英亦是一笑反拍陸開肩膀“借節使吉言”
陸開掉頭就走,張中平跟上,戚英一雙眼睛冷冷目視二人遠去。
對于陸開舉止程清婉實在是想不通,想不通就要寫下來,有時候寫在紙上或許可以讓思路清晰一些,要寫就需要紙張,程清婉吩咐丫鬟磨墨備紙,紙是蔡侯紙,蔡侯紙從樹皮到成品,工序幾十道,一家紙坊一年成品不過千餘張,當然紙坊也不是光做一種紙,比如灞橋紙,蒲紙也是有做。
程清婉喜歡蔡侯紙是因爲紙張薄如蟬翼,想要在紙上提筆落字極其考究落筆輕重,如能在蔡侯紙上寫一手好字那是令人生羨的事。
紙是蔡倫紙,墨要配松煙,桐煙漆煙墨都不行,松煙墨較淡是以不透紙面,桐煙漆煙墨較稠,一落如薄翼蔡倫紙就透紙哪裏還能寫字。
紙好墨也不俗,程清婉在屋内起筆在紙張右邊豎寫正廳二字,寫的不光正廳,落筆在寫典客署,藥園,馬廄。
好紙好墨不拿來拓帖落賦,卻是寫上這些無關緊要字體實在有些令人可惜,對于别人來說的确可惜,程清婉不是,這是她的疑問,對她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這些地點都和陸開有關不得不寫。
字落紙面張眸一瞧,程清婉顯得更加糊塗,因爲這些地方好像都沒有什麽聯系。
丫鬟也認字是以輕問“小姐,你寫這些是做什麽?”
程清婉什麽都沒想明白,又如何能夠和丫鬟說清楚“不做什麽,随便寫寫”
程明湖從外而入,丫鬟上前欠身“老爺”
程明湖看也不看丫鬟,在程清婉書桌對面笑問“寫什麽呢?”
程清婉起身欠身“爹怎麽來了”
程明湖來茶桌坐下“路過,進來看看你”
丫鬟上茶,程清婉道“下去吧,我和爹爹說會話”
“是小姐”丫鬟退下。
程明湖看一眼字迹有些好奇問“藥園馬廄你寫這些做什麽?”
父女之間并不需要保密什麽,如親爹還不信還能信誰,程清婉并未隐瞞道“其實這些地方都和節使有關”
“和節使有關?”程明湖将紙張拿來坐下細看道“正廳,典客署,藥園,馬廄?”
程清婉解釋道“正廳是右院正廳,在那裏招待過節使,那日節使有些奇怪,他好像離開過正廳,不過也不确定,些許是想多了”
“想多?”程清婉既然起疑,那麽肯定是有不對地方,程明湖問“爲什麽會有這個想法?”
程清婉想着那日情況答複“那天見節使時,陳小姐剛好上門離開過一小會,回來時在廳内沒看見節使,當要找人時節使就在身後,他滿額大汗當真奇怪”
聽程清婉這麽一說,程明湖也是覺得奇怪“既是廳内何來的大汗?”
程清婉時至今日也是想不通這個“是呀,女兒也是覺得奇怪來着,可如他離開過會去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