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承對于陶宗元私設公堂感到氣憤,當下質問“打人犯事爲什麽不讓監法寺處理!”
陶宗元自然是有圓滑解釋,解釋不是狡辯,壓低背脊不安解釋“太子殿下,監法寺刑事雜多,這等民怨處理起來也是頗費時日,那牛三不光療傷費用急,還有一家老小吃喝用度,權急之下私下處置,望太子見諒”
陶宗元這麽的确是不對,刑律怎麽能夠兒戲,理是理,如要拿這事鬧事也奈何不了人,聽得來龍去脈,沈建承急着想去看望葛舒蘭,沒空在此駐留,當下道“是你做惡事在先,還敢心存報複!實屬可惡!來人呀,押人移交監法寺!”
這人讓人押下嘴中直呼道“我雖有錯,陶宗元就無辜了!還有沒有王法了,有沒有王法了”
葛玉泉剛到府上沒一會,沈建承領着岱遷匆匆就到,葛舒蘭躺得一夜未見轉醒,沈建承就在榻前守着,天微微亮時秦重和陸開過來,入内見得沈建承雙眼充滿血絲,葛玉泉苗湘媛也是一樣,見到如此還有什麽好說的。
秦重道“葛公葛夫人你們也是一夜未歇,下去歇着吧”
葛玉泉搖搖頭,如此情況怎麽能睡得下去,隻是沈建承畢竟和他們不一樣,張口道“太子殿下也是一夜未歇,我們在這守着,人若醒了會第一時間入宮禀告”
沈建承聽而未聞并不說話,整顆心都在葛舒蘭身上。
不動不答那是不願走,誰都不願走,秦重也強求不來,擡眼一看陸開,陸開接收秦重目光,起聲道“太子殿下,來前特意去過監法寺,問過詳細經過,但是這事有些奇怪”
苗湘媛擡着熬夜通紅有些血絲眼睛看向陸開“奇怪?這事不是意外嗎?”
陸開似乎有另外不同看法,當下說出心中疑惑,陸開道“葛小姐這事看是意外,但覺得有些不對,陶府我去過,從正院到品香亭要過二個院落,品香亭正在辦宴來來去去會有不少人,那夜行人是如何去到品香亭?”
秦重順着陸開話題答複“這有什麽好奇怪?既有本事刺殺自然有辦法掩人耳目”
陸開并不是這個看法,去監法寺也不光是找高遠詢問經過,有些該見的人自然要見,陸開道“在監法寺經得高大人通融,見過那人,那人習過一些武藝,但是武功底子淺得很,想要避人耳目前去品香亭,最好是伏屋而去,在我來看他沒有如此能耐”
秦重聽明白陸開意思,既然輕功不行,那是沒有辦法躍屋過去,當下皺眉問“你在懷疑什麽?”
陸開有自己推測說出見解“依我看這人是随着雜耍班子進的陶府”
“随班子進的?”葛玉泉眉目一沉詢問“爲什麽這麽說?”
陸開盡量詳細說明“按照高大人說法,那人是讓潘大人一招制服,如果有躍牆蹿屋避人耳目本事,又怎麽會隻是一招就讓人制服? 另外那條黑蛇一丈餘長身子也粗,那是重得很,那人身子骨我也看見,按他那力氣扛着都費勁,如不是跟着班子進去,怎麽能不引人注意将蛇藏好”
沈建承細聽陸開說的兩點非常有理點頭贊同“這個人很是精瘦,一丈餘寬的蛇不比米袋輕,肯定是事先藏在缸裏,不過無論是如何混進去,他的目的是陶公,和葛小姐有何關系?”
陸開隻是覺得事情不對,如非要說出個道道來卻是沒有頭緒“太子殿下,隻是奇怪爲什麽傷的人隻有葛小姐”
沈建承對此沒有他想,隻能就事分析道“别說是葛小姐,如果當時本王在,碰上這樣的事也會吓一跳,葛小姐是女兒家受到驚吓也是可以理解”
陸開突然想起一個人在問“那曹小姐呢?她也是女兒家,怎麽就不被吓着?”
這話沈建承無法答複。
秦重專注凝視陸開一眼詢問心中疑惑“你說這事是不是大司徒所爲?是爲谕令一事在做報複?”
葛玉泉想起當時情景,他是在場的人,最有發言權道“我看不像,陶公當時在對大司徒置氣,從大司徒反應來看是有些意外,看他面色也是沒有準備爲難我們的樣子”
陸開這邊一夥人覺得這事奇怪,潘齊也是覺得奇怪,沈章在喝早茶,潘齊愁不解道“大司徒,昨夜那事沒這麽簡單”
沈章喝得清茶将杯子落桌,擡眼納罕看人問“不簡單?有什麽不簡單?派人問過是那夜行人爲舍弟報斷腿之仇才行刺陶公”
潘齊知道一般人都會這麽想,但他有不同意見“大司徒,表面上看順理成章,可是那人是如何混入雜耍班子的?”
“混入雜耍班子?你怎麽知道他不是一個人來?”潘齊這個說法有些意外,沈章添嘴反問一句。
潘齊和那人動過手,對于對方有幾斤幾兩當然能夠估算出來,潘齊道“預期說相信,不如說肯定,他肯定是混雜耍班子進去,那個人身手尋常如不是跟着班子進府,是沒有辦法避人耳目到品香亭鬧事”
沈章想着潘齊這麽笃定認爲,多半是看出些他沒看出東西,當下問“那你是如何認爲?”
潘齊侃侃而道“雜耍班子人嘛的确是來來去去,不管是走是留班主肯定是要過問來人身份”
沈章擺擺手道“不說那人了,怎麽混進去那不重要”擡眼笑看潘齊贊賞道“當時滿廳的人亂做一團,隻有你鎮定自若穩住大局,如不是有你在場,那人多半已經得手”
潘齊忽而沉下臉道“陶公當時爲難大司徒,真後悔攔下那人”
沈章當時的确挂懷,現下卻是笑道“當時是生氣,現在想想陶公如此也是情有可原,我們的确是怠慢他,說正事,太子三番二次向我們擺明姿态,不能在縱容他這麽做,你明白我的意思?”
潘齊肅容道“是”
陸開在太尉府坐在屋外石桌,張中平過來坐下詢問“葛小姐醒了?”
陸開點頭深深松口氣道“醒了,人如果沒醒,我和太尉也不會回來”
張中平聽對方沒事也是松得口氣道“醒了就好”
見得陸開眉宇間有些愁色,張中平坐下詢問“怎麽?你這幅表情,是不是有什麽不對?”
陸開懷疑隻在葛府說過,回來之後沒和任何人提起,是以笑問張中平“不對?什麽不對?”
跟得陸開這麽久,想事情是哪副面容張中平怎麽會陌生“你這副表情在北安見多了,你心裏有疑慮”
對于張中平,陸開沒有任何隐瞞必要“是有疑慮,這事看上去所有事情都和陶公有關,這事如果換成是我,如果我要爲舍弟報斷腿之仇應該更加謹慎才是,和雜耍班混入陶府事前并沒有一人知道,報仇在急怎麽會在宴會中動手?而且還武功不擠,難道就不怕前功盡棄?”
“要我就會在夜深人靜時在下手,起碼機會大很多”
張中平有着自己看法“人是跟班子進去,班子表演完肯定是要走,班子都走了人還能留下?”
陸開簡單一笑也是簡單答複“一個人想藏在偌大陶府有什麽難的”
這話倒也在情理之中,張中平琢磨在道“你意思是有人指使,故意拿這事做文章傷害葛小姐?”
陸開也不敢肯定“不知道,直覺上就是不對”
“對不對,舒不舒服這位置?”這話是沈建承在說,人在幫葛舒蘭在床頭墊着褥被試圖讓她靠得舒服一些,葛舒蘭靠着凝視細心照顧她的沈建承。
葛舒蘭持着蒼白面容看人“怎敢勞煩太子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