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陸開喊話,許明山陷入沉思,陸開對身後黑衣人十分好奇“能不能問問,你是怎麽知道方溫候下落?”
黑衣人劍是在手,先前陸開抛箭斃敵手段也是看在眼裏,一直不敢對陸開放松警惕“這你管不着”
陸開在道“那你總能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殺我們的?不會是方溫候?”
黑衣人并不打算和陸開開誠布公說話“沒功夫回答你問題,告訴我願不願意用你的命,換方溫候下落?”
如果從大局來看,這個交換那是十分合算,陸開畢竟隻是一人一命,如讓方溫候動手下毒,那就不是一屍一命的事情。
反正死不死都在身後黑衣人一念之間,陸開顧全大局道“如你真的知道方溫候下落,可以殺我”
黑衣人在道“那就把我意思告訴城牆上那大人,還有,殺了你之後要讓我走,隻有這樣我才會知無不言”
陸開苦笑道“殺我之後還能從容身退,這樣你就能回去交差,也能留住性命,這辦法我就想不出來”
黑衣人語氣硬冷道“這是一舉兩得你們也不虧,我知道抓住方溫候對你們意味什麽”
陸開深深籲口氣,比起抓住方溫候他這一條命,根本就不值一提,陸開揚聲道“許校尉,他殺了我後,會告訴你方溫候下落,另外你要放他走”
段英光燕儀一聽頓時一驚,二人目光紛紛投向許明山,許明山一臉凝重道“你休想!”
黑衣人冷冷高聲道“那麽我隻能和他同歸于盡!”說話時,劍鋒離陸開脖勁更近一寸,許明山是萬分不願讓陸開送死,情急揚聲道“慢着!我們可以商量!”
黑衣人态度十分堅決道“沒有什麽好商量的!就兩條路,一條是我和他同歸于盡,另外一條就是答應我要求!”
許明山緘默不在出聲,他的思慮還有沒有别的辦法救陸開,陸開已經想得所有可能,這是一個無退路之局。
陸開高聲道“許校尉大局爲重!”
這話一入耳,許明山眼睛就紅了,陸開這是想拿命換方溫候下落,許明山壓低聲音詢問張承業“有沒有想到辦法救人?”
張承業見得許明山詢問自己意見,那就代表許明山對這個情況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張承業也是想爲許明山解憂,但是他實在沒有這個能力。
張承業顯得羞愧道“末将,末将,沒有辦法”
許明山閉起眼睛,長長歎口氣。
段英光絕不能看陸開白白送死,這樣就喪失岱遷信任,段英光道“我偷偷出城,想辦法救人!”聲落,人已轉身。
“站住!”許明山道“隻要那人聽見有什麽異動,會立馬殺人,你這一下去不是救人,隻會讓他死得更快!”
燕儀花容慘變,身子已經開始發抖,同時也恨自己愚笨想不出辦法救人。
段英光知道許明山說的是事實,隻得打消這個念頭,許明山緊緊握着拳頭對黑衣人揚聲道“你先告訴我方溫候位置!等我們抓到人,自會應允你的要求”
陸開聽得這句話,心中沒有一絲對許明山怨恨,怨恨他不多想想辦法救他,相反的長長松口氣,慶幸許明山沒有拒絕,同時也沒有讓人暗中救他。
黑衣人張眼凝視城牆上黑壓壓人頭揚聲道“大人,這麽多人都聽見你說的話,相信你不會食言,如你出爾反爾相信你手下的人也會看不起你!”
黑衣人爲什麽說這話許明山怎麽會不明白,許明山道“不用你提醒,我許明山說話自是一言九鼎,說吧,方溫候在何處!”
黑衣人也不猶豫直接揚聲道“人在萬化,離此地不足五裏,能否抓到人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許明山在問“他手下精兵都在那裏?”
黑衣人道“不知道他大軍在何處,萬化上次見到隻有三百騎”
許明山看一眼張承業道“去吧”
張承業肅然道“是,末将定不辱使命!”
許明山目光大是沉重看向陸開“陸護衛,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陸開臉上展現微笑“許校尉一定要想辦法确保黃堡主安全,另外好好照看燕儀姑娘,事後,将他們遠遠送走,我也就能安心”
燕儀這時已是忍不住,滿目披淚凝望陸開。
許明山痛心已非言語所能表達,隻能悲切道“我應了!”
“還有一件事!”
“你說!”
陸開道“還有張中平,如果可以讓太子酌情處理”
陸開說這些話沒有一句是想着自己,都在關心别人,許明山一雙眼睛濡濕起來“好,這個我也應了”
陸開在城下遠遠含笑道“多謝”
黑衣人雖在陸開身後,但能感覺到陸開情緒,黑衣人道“你好像不害怕”
陸開語聲顯得十分幹澀苦笑道“爲什麽不怕,這世上沒人比我更怕死了”
“但是我沒有感覺到你有多害怕”黑衣人凝視陸開後背,說出自己看法。
陸開勉力一笑“我是裝做不怕死,難道你看不出來?”
黑衣人相信陸開這句話“不用想太多,我下手會很利落,不會讓你受苦,五裏距離不遠,很快就會消息過來”
陸開也相信很快會有消息過來“希望你不會食言,下手一定要快”
黑衣人道“這你不要擔心”
二人沉默一陣,黑衣人忽道“有一點你要明白,我殺你不是因爲我們有過節,也不是針對你”
陸開完全能理解黑衣人處境,雖然不知道他誰,陸開沒有對要殺他的人惡言相向道“我明白,這是你的差事,接了差事就要辦好,換了是我也會這麽做”
黑衣人對陸開這個人顯得非常好奇,黑衣人道“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犯我手下的人命不少,很多人不是對我謾罵詛咒說我日後不得好死,就是跪地讨饒要我别殺他,你就隻是站着,就好像很想我殺你”
陸開依舊背對黑衣人道“你要這麽說也不能說你不對,其實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該什麽處理,想着也許死了就不會心煩”
黑衣人顯得很有閑趣道“現在還有一些時間,想不想說說?”
陸開笑道“說了你也幫不上忙,但是話是這樣說,事情總該是要處理的”
黑衣人道“你認爲你還有時間去處理”
陸開微微側頭看一眼擱在脖勁長劍道“有,因爲你怕死”
黑衣人凄厲笑道“你說我怕死?”
陸開凜然笑道“是,現在這情況看上去是同歸于盡局面,但如你敢冒險一些,一劍解決我之後,還是有機會走”
黑衣人沉下臉凝視周遭環境道“我沒有機會,城牆上那麽多箭矢,我根本躲不開”
陸開繼續道“這就是我所說的冒險,我以爲我是世上最怕死的人,沒想到你比我還怕,我要是你就不會和别人多費唇。”
最後一個舌字沒出口,陸開身勢蓦然一動,他沒有往前去,因爲如果身勢往前,黑衣人就可以順勢往前出劍,用劍的人總是知道用劍之人的短處,如果能有辦法将劍粘着,那麽這把劍就不能在殺人。
陸開肩膀粘着劍面,就算不用劍的人也知道,劍面是殺不了人,能殺人的隻有劍尖和兩邊刃口,黑衣人是橫着劍搭在陸開肩上,陸開微微側頭将脖勁遠離刃口數寸,在以最快的速度往後退,一退即刻沖撞到黑衣人。
黑衣人先前見陸開肩黏劍面往他退來,一急之下想着抽劍殺人,隻是要抽劍伸縮之間也是需要時間,陸開賭的就是伸縮之間的空擋,一退在黑衣人有所反應之間就撞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