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派馬車接人,馬車緩緩朝宏偉宮城過去,城門有禁軍駐守例問過後放行入内。
宮城殿宇巍峨壯麗,格局設計氣象肅穆,宴設在“祈天閣”,陸開看出蜀王在設私宴,既是私宴官員必定不多。
馬車在祈天閣階下停住,陸開下車看見常嶽,常嶽在此不知道是有意等他還是蜀王派來恭候,不管是哪個原因自要上前客套。
步上長階,常嶽低聲道“既要出城就不要妄生事端,王上問你就答,應付得當自可安全出城”
常嶽好心叮囑并不是忘記陸開做過什麽,畢竟人馬上就要出城,總要留個好印象,有什麽疑慮之事自是不提。
陸開知道常嶽叮囑至少有一半是真心,想起終有一天要與他翻臉,心中無奈感歎。
陸開笑道“謹記太師叮囑”話音剛落,一聲長笑撲耳而至,陸開回頭一看是程明湖來了。
程明湖灼灼眸光落在陸開身上雅笑“節使送和書有功,此次回朝定能得到魏王重用,平步青雲指日可待,相處時日雖是不多,能看出節使是個大人才”
見到陸開要走程明湖自是開心,是以随口誇贊幾句,陸開當然知道這誇贊是由衷還是假客套,無論是哪個雙方是心知肚明,場面話陸開也會說謙笑道“借丞相吉言”
程明湖做個請字,三人入内,閣内設有首席,首席自是屬于蜀王,首席台下左右各有四席,每席旁立兩名宮女,四席自是四人,陸開舒口氣,不用應付那麽多人自然輕松一些。
三人剛入席方溫侯随後而到,陸開常嶽位于左邊二席,程明湖方溫侯位于右邊二席,常嶽不和方溫侯一邊是爲得避嫌。
程明湖自是看出常嶽此舉是什麽意思,對方溫侯笑道“方将軍回來就好,北安城防安全無慮”
方溫侯對程明湖客禮道“王上信任,自會盡心辦事”
程明湖看一眼常嶽在向方溫侯故意道“北蜀骠騎屢立戰功在邊疆令敵人聞風喪膽,大大震我國威,有将軍如此良将,實是北蜀之幸,有機會倒想和将軍多加親近”
方溫侯暗叫厲害,在常嶽面前如此明目張膽籠絡,既直接又吓人,方溫侯偷偷瞧常嶽一眼,常嶽充耳未聞,隻是常嶽不是聾子怎麽會聽不見。
方溫侯微微一笑也不答複。
陸開看一眼還未到來蜀王坐席,想着“是否是蜀王故意安排,讓程明湖分化方溫侯常嶽?”陸開沒有答案,隻聽閣外傳來内侍聲音“王上駕到!”
四人扣身恭迎,趙宗語氣渾厚入内笑道“起吧”
三人齊聲道“謝,王上”
陸開則道“謝,蜀王”
陸開随常嶽餘人起來擡頭一看,剛好與趙宗打量他眼光直接交觸。
蜀王趙宗四十有餘,身材高瘦膚色白皙,滿眼文秀雅色,陸開沒見過趙宗,現下給予的感覺,趙宗更像是文秀書生,不像是一位雙目神光充足氣概不凡國君。
趙宗如此書生之貌,也不怪從最小王子直接登位,陸開想着“如我有這麽一個文氣彬彬弟弟,也不會防他”
趙宗看到陸開遠勝一般人氣度神采,眼珠不禁發亮起來,唇角露出一絲溫文爾雅笑意道“節使能成非常之事,必須是非常之人,送達和書沒有令魏王失望,同時也沒有讓孤失望”
趙宗語氣十分親切,聲音入耳陸開顯得十分舒服扣拜謝贊。
常嶽和程明湖交換眼色,不知趙宗幾句誇贊陸開心中是個什麽想法。
趙宗目光掃過衆人淡淡道“入席!”
衆人紛紛來到席旁立定,待趙宗坐下侍衛卓立其後,常嶽和程明湖就席落座後,方溫侯才敢坐下。
最後落座的是陸開,此舉大是得體,表示泾渭分明不逾越身份。
宮女穿插席間,爲各人添酒和奉上美點,趙宗道“談和在即魏王月餘就到,談和如成孤再無憾事,敬節使一杯!”
衆人舉酒飲了。
趙宗視線落在方溫侯身上語聲微責道“方将軍”
“臣在”方溫侯起身禮聽。
趙宗道“孤讓将軍看護節使,節使卻是屢次遭險,還不敬節使一杯賠罪”
趙宗發話方溫侯不敢不聽“是”
方溫侯将杯舉起并不過席,陸開長身而起,恭敬俯身也向方溫侯舉杯,方溫侯歉聲道“護衛不利請節使務必責罰”
方溫侯這歉道得好笑,陸開面色恭敬,心中卻道“責罰?在蜀王面子能打你屁股?”
陸開爲方溫侯辯護道“賊人心思刁鑽,令人防不勝防,好在将軍護衛得當這才保得下官周全,将軍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感激都來不急豈能責罰”
陸開這話說得漂亮,常嶽目光對其十分贊許,程明湖點頭挂着笑容那眼神卻是冷得很,趙宗聽陸開說得如此得體心中也是滿意。
方溫侯道“節使請”
陸開道“将軍請”
兩人一飲而盡。
趙宗在問“刺客之事查得如何?”
趙宗此話一提,陸開心頭不由咯噔一下。
方溫侯如實道“刺客之事未有頭緒”
常嶽怕趙宗責罰方溫侯,是以接話道“南魏北蜀談和,此事不是荊越就是西隋所爲”
程明湖尋着話茬,當下出言道“不會是荊越,太子在北蜀爲客,他們怎麽敢如此”
趙宗雙目一亮詢問程明湖一句“丞相之意,刺客是來自西隋?”
趙宗問話像是在追問刺客之事,在程明湖耳中這話有更深層意思。
節使就要出城這話根本就沒有提起必要,有沒有追查到刺客難道不能私下問方溫侯?擺上明面來提,如無結果不是代表北蜀無能?趙宗爲什麽要說出這樣有損國威之事?
程明湖盤算片刻猜出趙宗心意忙道“這事多半和西隋有幹系,不妨多派人注意動向”
程明湖如此答複大合趙宗心意,趙宗滿意看一眼程明湖,趙宗提起刺客是“引”有些話要程明湖答複才好繼續,陸開也對張中平用過這招,當初在典客署也是引出程尉連話題,引導話題這種事,不光陸開會幹,趙宗更是其中行家。
趙宗成功引出話題,頓然間大顯不快道“不錯,此事定和西隋脫不了幹系,西隋此舉真是狼子野心,好在上蒼眷顧安保節使入城,刺殺節使是其一,曆年來西隋頻頻對北蜀圖謀不軌,不可在放任妄爲”
趙宗眼光落到陸開身上問一句“節使依你看若要攻下西隋,須多少人馬?”
方溫侯常嶽眼睛同時亮起來,現在他們才明白,趙宗提起刺客是假,想對西隋動兵才是真。
方溫侯和程明湖對陸開露出注意神色,看他有什麽話說。
陸開現下比程明湖三人多想一層,如南魏北蜀談和,下一步不是動西隋就是荊越,無論動哪一個剩下那個勢如危卵。
陸開盤思不答,趙宗這話題轉得也是生硬,想必陸開也是聽出,常嶽哈哈一笑圓場道“節使直說無妨,這裏并無外人”
并無外人這四字很有意思,陸開微微一笑知道常嶽暗喻是什麽,談和之後二朝之間當然就不在是外人,甚至還能相互合作。
趙宗故意提起此事是想讓陸開回去和魏王露口風,想知道魏王有沒有這個意思,同時也是告訴魏王,現下還是利益爲先,父輩的事能不提的最好忘記。
陸開現下是節使,隻能依照身份而論,陸開說出自己見解“攻陷西隋,北蜀南魏各出四十萬大軍拿下不難,但要想完全控制就算舉二國全國之力,也未必能夠辦到”
八十萬大軍還拿不下西隋?衆人齊感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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