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土雞瓦狗



蠻龍山脈東北起于暗海,一路斜插聖星帝國,蜿蜒向西南延伸而去,綿延不知多少萬裏。

其山嶺或高或低,或寬或窄,或是蔥郁或是荒蕪,不一而同。逢至高處,山嶺直插雲端,足有萬仞,山腰以上終年冰雪不消,飛鳥不渡。低矮之處,隻如丘陵土包一般,毫不起眼。寬闊處,東西足有數百裏,一望無邊際。最窄之處東西卻隻有數裏之遙。

蠻龍山脈占地極廣,其間既有無邊無盡、古木參天的原始森林,亦有寸草不生,毫無生機的荒山秃嶺,乃是聖星帝國境内重要的山林地貌。

相傳此山乃是上古一條蠻龍神獸,戰死後墜落此地化形而成,故以蠻龍命名。而斷龍關正是在蠻龍山脈一處險要的山口處,依勢修建而成。

斷龍關原本并非一座關卡,而是一道寬約十數裏的峽谷。峽谷兩側均是光滑如鏡的懸崖峭壁。

這道大峽谷,将整條蠻龍山脈當腰斬斷,一分爲二。好似一條神龍被人一劍斬斷,分爲兩節,而此谷便是劍鋒所斬之處,故爾人稱斷龍口。

聖星帝國建國以後,星耀大帝考察軍情,見此地山勢險要,當即下令就地取石,借助此處有利地形,修建了這座斷龍關。此關建成後進可攻、退可守,漸漸成爲了聖星帝國極爲重要的軍事要塞。

此次赤陽國大舉進攻,聖星帝國能以弱于對方數倍的軍力堅守至今,則完全是依仗了這斷龍關的險要地勢。

斷龍關外道路狹窄,不利于大軍施展。赤陽帝國空有大軍七十萬人,但卻一時也是無計可施,隻得不計損耗的日日派兵輪流強攻,意圖以絕對兵力優勢拖垮聖星帝國的守軍。

楊宇遣散衆将,獨自一人在帳中思索對敵之策,不知不覺天色已然放亮。

擡頭看了一眼天色,楊宇傳令擊鼓聚将。戰鼓響過三通,待得衆将齊至,楊宇便親率衆人趕赴城頭察看敵情。

一行上百人将楊宇擁在正中,浩浩蕩蕩的穿過營帳,直奔前方城頭。

一路行來楊宇偷眼四顧,隻見滿營将士雖然一個個面黃肌瘦、疲憊不堪,但卻沒有一絲懈怠。人人枕戈待旦,殺氣騰騰,滔天的殺氣彌漫整個軍營。

但饒是如此,憑借着多年的帶兵經驗和敏銳的直覺,楊宇還是發現了一絲異常。

楊宇敏銳地發現,在這滔天的殺氣之中,隐隐夾雜着一絲淡淡的悲涼與沒落的情緒。

這一絲悲涼與沒落來自于聖星帝國将士們的心底最深處。因爲不必細想也可猜到,絕大多數将士對此一戰并不看好,而能夠令他們堅持至今,更多的隻是憑借着軍人的天職與驕傲和一股男兒不屈的意志罷了。

楊宇将這一切看在心裏,卻是并未做聲,隻是一路默默的前行,直至來到斷龍關城頭方才止住了腳步。

登臨城頭,楊宇攏目向城外望去。隻見斷龍關十裏開外黑壓壓的盡是軍營,不見邊際,将斷龍關外圍得風雨不透,水洩不通。

無邊無際的軍帳,遠遠望去好似一片無邊的汪洋,散發着一股悚人的恐怖氣息。仿佛正在醞釀着一場驚天的海嘯一樣,而斷龍關則正好是處于了這海嘯的風口浪尖之上。

“轟~轟~轟……”

三聲如悶雷般的炮聲,自赤陽大營中突然響起。

楊宇正在城頭觀看敵人營帳的駐紮情況,忽聞炮響先是一怔,旋即循聲望去,隻見前方一座營塞之内人喊馬嘶,如狂風卷地般殺出了一支兵馬。

這支人馬騎步兵馬參半,大約有三萬人左右。爲首的騎兵清一色銅盔鐵甲,手持長戈,威武不凡。如一陣旋風般率先殺出營塞直奔斷龍關而來。

在騎兵之後,一萬多步兵簇擁着數十餘架大型攻城設備緊随其後。兵馬前進速度極快,一路拖着土龍般的沙塵不消多時便來到斷龍關前。

楊宇回頭望向羽化成。羽化成見楊宇向他看來,忙上前解釋道:“赤陽大軍圍困斷龍關以來,每日此時必派兵馬前來叫陣。我軍如不應戰,敵軍便會強行攻城!”

楊宇聞言目中精光一閃,輕哼一聲道:“圖朗老兒欺人太甚,今日本帥便讓他見識一下我斬龍軍的威勢!”

旋即高聲傳令道:“楊剛、郭勇何在!”

“末将在!”在楊宇身後兩名玄甲将軍大步出列,齊聲應道。

“點斬龍軍一萬,随本帥出城迎敵!”

“末将尊令!”

楊剛、郭勇領了帥今就欲下城點兵。

“慢!”

羽化成見狀大吃一驚,忙上前一步來到楊宇身邊,出言阻止道:“大帥不可!敵軍勢大,不可力敵,我軍憑險而守才是上上之策!大帥久經沙場,豈可如此莽撞行事啊!”

“羽帥多慮了!”楊宇目中寒芒閃動,微微一笑對着一臉焦急的羽化成安撫道,“區區三萬軍馬,揮手可滅之,羽帥不必擔憂!”

“這,”餘化成被楊宇說的先是一愣,随後又一臉急切地勸說道:“大帥率領斬龍軍星夜兼程,昨晚方才入城,乃是疲勞之師。此時出戰,即便斬龍軍骁勇,也必會損失慘重,于我軍不利,還望大帥三思啊!”

此時滿營衆将也是反應了過來,紛紛上去出言勸阻,贊同羽化成的看法。

“唉!”楊宇歎了口氣,看了看面現急色的衆将,最後将目光落在羽化成身上,輕聲道:“羽帥,楊某焉能不知憑險而守乃是上策,但連日以來赤陽大軍一路過關斬将,氣焰嚣張至極。而反觀我軍卻是屢戰屢敗,氣勢萎靡。此時急需一場勝利來鼓舞我方氣勢,打擊敵方嚣張氣焰,若非如此我軍休矣!”

楊宇一席話說的衆人無言以對,紛紛垂首歎息。楊宇見衆人認同了自己的看法,不再遲疑,便欲出城而去。卻突然被一隻大手抓住手腕。

楊宇回頭一看,抓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副元帥羽化成。

“羽帥,還有何事??”楊宇面現不愉之色,沉聲道。他已然和對方講清了看法,但若此人還是執意阻攔,爲了大局他不惜動用軍法。

然而,廣之羽化成之後的行動卻是大出他的意外。隻見此人緊行二步,擋在楊宇面前,單膝跪地急切道:“大帥之言不無道理,但即便出城迎敵,大帥也萬萬不可親自出城。大帥乃國之柱石,三軍統帥,豈可以身犯險!如若大帥有什麽三長兩短,企不陷我三軍于群龍無首之境!如若非要出城迎敵,羽某不才,願代大帥血戰沙場!”

“羽帥所言極是!”

“末将願代二位元帥出戰殺敵!”

“殺雞焉用宰牛刀,有事未将代其勞,末将蔣濤願出城斬殺敵軍!”

……

衆将見羽化成請戰,紛紛動容,竟也齊齊跪倒身軀請命出戰。

“羽帥請起!”楊宇見衆人如此,也是不禁動容。雙手攙起面前的羽化成,随後提高聲音道,“衆位将軍快快請起!”

衆将領命,紛紛站起身形。

楊宇待衆将站起身形,虎目含悲的掃視衆人,而後慷慨激昂的道:“當今之勢,赤陽百萬大軍犯我邊境,我聖星帝國形勢危如累卵。值此國難之際,正是我等帝國軍人效命之時!隻要你我将帥一心,同仇敵忾,何愁赤陽大軍不破!”

楊宇一番話,說的滿營衆将無不義憤填膺,怒滿胸膛。楊宇見衆人情緒已然高漲,繼續道:“區區三萬赤陽軍馬,在楊某眼中,與土雞瓦狗無異,揮手可破,衆将無需擔心,隻需在城頭爲本帥觀敵掠陣即可!”

楊宇言罷扭頭大步走下城頭,隻留下一幹将士,呆呆的立在城頭,望着那道漸行漸遠,但卻越來越是高大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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