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範潇的修爲與定力,已經很少有事情能夠令他産生畏懼的感覺了。但就在這一刻,他的心卻是陡然的提了起來,一股足以威脅到他的性命的危險氣息令得他渾身泛寒。
沒有片刻的猶豫,他身子急劇的後仰,徑直的撞破了身後的殿門,整個人便是如在冰面上滑行一般沖到了大殿之外。
不得不說範潇的反應足夠的敏捷,倒退的速度更是快到了極點。但饒是如此,他卻依舊是慢了一絲,一柄白森森的骨力已然以比他還要更快上三分的速度直接逼近到了他的胸膛要害,令他無比的駭然!
而除了那柄白森森的的骨刀之外,一道衣着褴褛、渾身漆黑中泛着血痕的楊宇已然是将自身全部的力量都施展到了極至,如附骨之蛆般緊随其後,好似不将範潇捅個透明空隆而誓不罷休一般。
範潇見狀不由心中大罵不止,他與人争鬥何止百千場,卻是從未見過這般不要命的主兒。爲了搏得一絲先機竟然完全不顧自身的安危,甯願主動承受萬雷噬體的痛苦,也要創造一個必殺的機會。
可正是因爲他事先沒有料到這一點,才會給了對方這個大好的機會,将他逼到了這般危險的局面,而難以自救!
如此這二人一退一追,全都将速度展開到了極緻,隻是眨眼之間便是退出了近千丈的距離,眼看便是欲要撞到下一座大殿的殿門之上。
範潇雖然是倒退而行,但神識卻是清晰的預見到了這一切,因此不由心中叫苦不疊。
以他的肉身之強、法力之深,撞破後方的殿門幾乎是沒有什麽難度。但“幾乎”畢竟不等于是“沒有”,在破門而入之時且不說他會不會遭受到殿内的攻擊,單隻是那一點點的時間耽擱便是會要了他的命!
如今,那把骨刀的刀尖就頂在他的胸膛之上,幾乎就要割破衣物刺到他的血肉之上,饒是他将自身的速度展開到了極緻卻依舊是無法拉開兩者間的距離。
因此,他有着充足的理由相信,隻要他有哪怕僅僅隻是一絲一毫的遲疑,那把要命的家夥便是會毫不留情的刺穿他的胸膛!
可是如今的局面已然惡劣到了極點,後方的大殿完全的擋住了他的去路,根本就沒有避讓的可能。如此一來也便将他逼入了死角,形成了必死的局面!
然而範潇就是範潇,雷靈宗第一年輕高手的名頭絕非浪得,既便是面對如此危險的局面也是并未慌亂,隻是一瞬之間便是做出了最爲正确的選擇。
二人的速度足以稱得上是電光火石,隻是眨眼之間便是臨近了殿門,眼看慘烈的一幕便是要發生在眼前。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範潇筆直後退的身子竟然好似受到了莫大外力的拉扯一般,居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形式改變的方向,整個人就如一張薄薄的紙片一樣側着滑走了!
這種高速運動中突然轉向的詭異變化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哪怕就算是以楊宇的見識,在目睹了這一變化之時亦是有些瞠目結舌、無法置信。
通過之前與第一具銀甲幹屍搏鬥的驚險遭遇,他處心積慮的設計了這番孤注一擲的刺殺。原以爲在這必殺的一擊之下,對方即便是不死也會受到不小的傷害,從而大大降低戰鬥力。
但令他難以置信的是,對方竟然在最後關頭以這種詭異的身法躲開了他的必殺一擊,實在是讓他在吃驚的同時大呼遺憾。
隻是如今雙方的位置已然發生了改變,再戰下去他雖然并不至于大敗,但勝算也同樣不大,隻不過是白白浪費時間而已。
因此在範潇避開了他的追殺之後,楊宇也是并未再施展其他的手段,而是毫不減速的撞向了面前的大門。
範潇利用詭異的身法成功的避開了楊宇的必殺一擊,在側身滑出十餘丈後卻又是猛的一個轉折,如一陣風般繞了回來,同樣沖入了已然被後者撞得支離破碎的殿門之中。
隻不過令他爲之愕然的是,僅僅隻是這片刻的耽擱先他一步進入大殿之中的楊宇便已然是徹底的消失了蹤迹,甚至于就連其身上所攜帶的氣息也是随之消失的幹幹淨淨。
“混蛋!”如此一來,範潇的臉色是徹底的難看了起來。
他之前曾見識過楊宇無聲無息的避過他的耳目盜取寶物的手段,所以對此也是相當的忌憚。
所以他才會在脫身後的第一時間不顧安危的立刻追入大殿之中,怕的就是對方會再次施展那種手段不戰而逃。
隻旦令的他無比郁悶的是,他都已經竭盡全力的縮短反殺時間了,卻還是被對方在眼皮子底下溜掉,這實在是讓他有些無法容忍!
而就在此刻,他的胸膛之上卻是隐隐傳來了絲絲的疼痛,令的他不由眉頭微微的一皺。
緩緩的低頭看向胸口的位置,隻見那裏的金色長袍已然被劃出了一道細長的口子,露出了其那健碩的胸膛。隻是與往昔有所不同的是,如今這健碩的胸膛之上卻是多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痕!
“很好,能夠将我擊傷,你也算是一個人物了。隻是做爲此事的代價,你卻是注定要拿命來償!”範潇目中殺機大起,顯然今日之事已然徹底的激怒了這位雷靈宗第一年輕強者。
身形一轉範潇已經換上了另外一件金色長袍,随後也爲等待仍然處于五行殿中的那位使用镔鐵大棍的漢子,便是如一陣風般向着大殿深處追了下去。
而在範潇離去之後,一道渾身漆黑的身影卻是突兀的顯出身來,赫然竟是前者遍尋不着的楊宇。
輕輕的看了一眼範潇離去的方向,楊宇不由輕輕的一笑,繼而再次隐匿了身形後離開了這座大殿。
他雖然不願招惹麻煩,但卻也并不會因此而縮手縮腳、畏懼什麽。所以即便是現在招惹了這雷靈宗第一年輕強者,也是并沒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離開了這座大殿之後,隻是幾個閃掠他便是再次進入了一座看起來比較雄偉的大殿之中,開始了他的尋寶之旅。
但不知是運氣不好,還是另有原因,在此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之内他雖然穿行了數座看起來頗爲雄偉大殿,但收獲卻是較爲的尋常,并沒有發現如透明寶劍、羊皮卷子這等令他心動的好寶貝。
不過對此楊宇雖然心中稍有遺憾,但卻也并未太過的放在心上。因爲他也是清楚的知道,在外圍的這些大殿之中雖然也存放着不少的寶貝,但真正的好寶貝卻一定會是在中央的神雷宮中。
所以他們現在的争奪無非隻是一些開胃菜而已,真正的大餐還是要等待到達中央的神雷宮後才會正式開啓。
如此在接連地穿過了數座大殿之後,楊宇也是真正的來到五行神雷宮的核心區域——一座占地足有數十裏的龐大宮殿面前!
“這就在曾經令得上古億萬強者都隻能仰望的高階靈寶神雷宮麽,還真是讓人有些無法置信呀!”擡頭仰望着這座單隻是氣息便壓得他有些制息的雄偉宮殿,楊宇也是由衷的産生了無限的敬仰。
在唏噓了片刻之後,楊宇身形閃動便是向着已然打開了的宮殿大門處行了過去。隻是就在他的一隻腳才剛剛踏入大門之内時,一股極緻的危險氣息卻是令他不由停下了腳步。
探頭向着大殿内遙遙的望了一眼,隻見其内雖然深邃無比但卻沒有半絲的異常,好似并沒有什麽能夠令他心悸的事物。
然而對于自己多年遊走在生死邊緣鍛煉出來的這種對于末知危險有着敏銳感應的奇異能力,他也是有着相當的自信,所以一時之間他也是躊躇不決起來。
不過正在他遲疑之際,後方卻是隐約傳來了衣袂擺動的聲音,令得他不由心中一喜。旋即悄無聲息的抽回了已經邁入殿門中的那隻腳後,閃身退到了一處隐蔽的位置。
他雖然全力運轉着匿靈訣,但若是在陰陽境以上強者的留心之下亦是難免暴露。因此,爲了安全起見,他還裏小心的隐藏了起來。
而就在他剛剛隐藏起來之後,一隊鬼氣森森的強者便是自遠處的一座大殿中走了出來,赫然正是鬼王谷中的一隊人馬。
這支鬼王谷中的小隊一共有着九人,其中真正的鬼王谷弟子其實隻有四人,而另外五個面貌猙獰可怕的家夥則是他們所豢養的鬼寵。
通過梁仌等人的介紹,他對于這鬼王谷的門人也是有着一些了解,知曉這些另類的家夥們不僅自身修有詭異未測的鬼功,更是擅長豢養厲鬼之術,雙方彼此配合之下整體戰力遠遠高于一般的同階強者。
若是碰到他們之中的佼佼者,就算是越階誅殺比自身高出一兩個等級的強者,亦是大有可能,一向都是其他宗門弟子們最爲忌憚的對象。
而之所以造成他們如此變态的戰力,歸根究底還是在于他們所豢養的鬼寵之上。
因爲一個優秀的鬼王谷弟子不僅可以豢養比自身階位還要高上一些的鬼寵,更是可以同時豢養多個。如此一來,在與人對敵之時他們便可群起而攻之,達到碾壓對手的效果。
不過鬼王谷弟子雖然個個實力強悍,但卻被一些客觀條件嚴重的限制了鬼王谷整體實力的發展,使得他們無法成爲大陸上的頂尖修真勢力,隻能一直窩在雷淵城附近充當一個二流的角色。
陰厲迪作爲鬼王谷最爲傑出的年輕弟子,在谷内的威望那是一時無兩、無與争鋒。即便是如葬天生那般的谷内長者,在見到他時也是和顔悅色、萬分地倚重。
而長此以往也便養成了他孤傲、狠厲的個性,從不将天下豪傑放在眼中,但有敢于對他違逆之人,無論是外宗之人還是本谷弟子一向是格殺勿論、從不輕饒。從而闖出了赫赫的兇名,江湖人稱鬼煞陰厲迪!
這一次他随同葬天生一同來到這上古雷王寶藏,一方面是爲了獲得寶物與傳承,另一方面則是想要借助這一次的機會會一會天下的年輕豪傑。
隻是令得他有些郁悶的是,他這一路走來不知是運氣太差,還是旁人故意避讓,除了那些脆弱的魔氣幹屍之外他竟是隻碰到了小貓兩三隻,壓根就沒有碰到真正的高手,以至于他幾乎都沒有什麽出手的機會。
如此一路走來,陰厲迪也是頗感乏味,大呼天下沒有英雄,一副所向無敵、遍尋天下沒有對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