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逃亡的路上


趙大雕看着陷入昏迷的黃豆,他摸了摸她的頭和手腳,還好,好像沒傷到哪裏。可是爲什麽會有這麽多血,這是哪裏來的?

小時候他挨打沒哭,在船上受了傷,大腿一塊肉生生被拉帆的繩絞爛一塊他沒哭。現在,他突然覺得無能爲力,心生絕望。

如果他不帶她逃出來,也許她不會有事,三哥會找到她,他們又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三嫂。”趙大雕把自己的臉輕輕貼在黃豆冰涼的臉上,眼淚一滴一滴流了下來:“三嫂,我們出不去了。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這裏。”

他很想親親黃豆冰冷的臉,可是他不敢,那是他嫂子。如果有來生,他一定努力做好,争取有機會換他來保護黃豆。

可是現在他不能,他是人,不是畜牲。

黃豆醒來,是在一間簡陋的木屋裏,外面是呼呼風吹山林的聲音。耳邊傳來“噼裏啪啦”火燒木柴的響聲。

艱難地轉過頭去,趙大雕赤果着上身,坐在火堆旁專心地烤着衣服。聽見動靜,連忙轉過頭來:“三嫂,你醒了,怎麽樣,肚子還疼嗎?”

“疼,這是哪裏?”黃豆聽見自己的聲音像鋸子鋸在幹燥的木頭上,發出難聽刺耳的幹澀聲音。

“不知道,應該是獵人臨時搭建的。我把火引好,衣服烤幹了你換上吧”說着,趙大雕把手裏衣服遞了過來:“你先換了,都換了下來,别穿濕的。”

黃豆看着趙大雕拿在手裏的外衣長褲,都是她那天送他的,現在他已經烤的大半幹準備讓她換。

趙大雕把衣服放在床上,又把一旁烤幹的白色裏衣遞過來,滿面通紅,眼睛看向别處:“找不到别的,你就拿這個撕了暫時用一下,幹淨的,我找了皂角洗過了。”說着轉身往外走。

“你的腿?”黃豆看着一瘸一拐的趙大雕,連忙爬起身。

“沒事,沒事,就是摔了一下,你換衣服也順便看看身上有沒有摔傷。我出去了。”說着趙大雕走了出去,關好破敗的門,靠在牆壁上。

雨已經停了,樹葉上的水滴從枝葉間滑落,滴到趙大雕的身上,異常冰涼。他把頭輕輕抵在潮濕的牆上,心裏湧起淡淡的歡喜。他們都沒死,他一定能帶着她走出去,把她安全地交到三哥手裏。

屋裏的黃豆拿着趙大雕的衣服,爲難地看着,她已經聞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氣。應該是來了月信,現在在這裏,連塊布都找不到,别說月信帶了。

她要是穿了趙大雕的衣服,弄髒了怎麽辦。不穿,就穿着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肯定不行。黃豆糾結地看看手邊的衣服,又感受了一下身下一股熱流淌下來的感覺。

不管了,他是小叔子也是弟弟,趙大雕不介意,她矯情個什麽勁。

費力地脫下身上的衣服,把趙大雕的衣褲換上。果然來了月信,内衣外褲上都是血。她很少痛經,可能這兩天吃了苦,所以才會痛吧。

換下來的衣服卷在一起,放在床裏面,人挪到外邊躺着,就這麽一會,她就覺得眩暈的很厲害,虛脫了一樣,趕緊喊趙大雕:“八弟,進來吧。”

趙大雕推開門,就看見穿着他衣服的黃豆躺在床上,散開了頭發垂在床邊。

衣服很大,穿在她身上,顯得人更單薄。一旁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臉,給蒼白的臉上染出淡淡的紅暈。

他還是覺得她漂亮,即使這麽狼狽。

“你換下來的衣服呢?”趙大雕定了定神,看向四周。

“髒了。”黃豆側着頭看向面前的火堆。

“沒事,我知道,那邊有一條溪流,我拿去洗洗,我找了點野皂角。”趙大雕走過去,把手伸向黃豆。

“髒了。”黃豆目光轉向趙大雕,提高了聲音。

“我知道,沒事,你現在不能出去,這裏破舊好歹能避避風。等你衣服烤幹,我們就要離開這裏了。”趙大雕看了一圈,從床裏邊找到了黃豆換下來的衣服,連亵褲一起抱了出去。

黃豆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窘迫過,她連趙大山要給她洗貼身衣褲都不讓,何況還是來月信弄髒的亵褲。

趙大雕已經走了出去,她隻能無力地在床上躺着,不敢動,一動就有一種洶湧的感覺。肚子已經疼到麻木了。

過了很久趙大雕才走了進來,他身上還滴落着水珠:“外面雨停了,就是樹葉上有水滴。我們今天一定要出去,不然餓都要餓死了。”

說着,趙大雕把衣服小心地放在床邊,出去找了幾根棍子搭了一個簡易的衣架,把衣服晾在了火堆旁邊。

黃豆就躺在旁邊,感受着身體裏的血液一部分慢慢向下流淌出來,一部分直沖上頭,滿臉通紅。

趙大雕就好像已經習慣做這些事情一樣,衣服晾好,走過來看着黃豆:“你餓了吧,我去找點吃的,不會走遠,一會就回來。”

“好。”

“我去看能不能抓兩條魚。”說着趙大雕又拖着腿走了出去,他能感覺到腿越來越麻木,而他現在看東西偶爾會出現幻影。

走到溪流邊,趙大雕解開腿上綁着的布條,看看已經烏青發紫的小腿。這樣不行啊,這樣不等他們走出去,他就先堅持不住了。

得想想辦法,不然肯定出不去了。

四周望了望,趙大雕看見剛剛自己撿皂角的地方。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他采了大把的皂角葉,用尖石砸爛,把腳踝蛇咬處用随身帶的刀劃開。咬牙看着黑色帶着腥味的血流了出來。

這已經是趙大雕第三次放血了,這次明顯效果不大,反而因爲失血,有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趙大雕把布條往大腿系了系,緊緊紮緊。放下褲腳,找了根棍子削尖。小時候常在河裏紮魚,多少年沒有紮過魚了,手都生疏了。

費了半天力氣,才紮了二條筷子長的魚。就着溪水,把刀洗了又洗,又用剛才包紮傷口的皂角葉擦了擦。趙大雕才敢用刀去清理兩條小魚。

确實不大,不過聊勝于無。他出來的有點久了,嫂子該擔心了。

想到這裏,趙大雕趕緊找了幾片大葉子把魚包好,往回走。

“我抓了兩條魚,吃了我們就走。”趙大雕說着,起身把晾在樹枝上的衣服拿了過來:“你換了,我去烤魚。”

趙大雕把火堆上的柴火挪開,把用葉子包好的魚埋在了火堆下面。又把燃燒着的柴火挪回來,壓在上面。

走到屋角翻出一堆劈好的柴火,扔到了火堆上,轉身又往外走:“我出去,你把衣服換了。”

黃豆忍着疼痛把衣服換好,還好,有内衣墊着,趙大雕的褲子沒有弄髒。黃豆把換下來的趙大雕的都的衣褲放在床頭,喊了一聲,趙大雕又推門走了進來。

“你冷不冷,要不要靠着火堆。”趙大雕拿起床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也不介意剛剛被黃豆穿過。

“好。”黃豆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快挂了,可她還不想死。

趙大雕仔細把屋角堆着的荒草在火堆邊鋪好,把黃豆抱了下來。一隻手托着黃豆,一隻手把床上已經破敗的草席抽了下來,鋪在荒草上。才又抱着黃豆,小心翼翼地把黃豆放在了草席上。

這樣靠着火堆人果然暖和了許多。

“隻有兩條,還沒有鹽,隻能這樣将就吃了。”趙大雕把火堆上的柴火又撥到了一邊,不敢伸手去拿已經發黑發焦的樹葉裹着的魚,隻能用兩根棍子夾住,好不容易夾了出來。

“等出去啊,我請你去神仙醉吃魚火鍋,他們家的魚火鍋也不錯。一個人六十個錢,随便吃。”趙大雕又拿了幾片幹淨的葉子,放在一邊,開始剝已經焦糊的樹葉。

黃豆覺得自己又開始迷糊了,似睡非睡。

“吃點東西。”趙大雕碰了碰黃豆的胳膊。

看見黃豆睜開眼,趙大雕伸手給黃豆抱了坐起來,靠在他大腿外側:“吃完了我們就走。”

黃豆看着手裏有點烤焦的魚肉,硬着頭皮咬了一口,一股魚腥氣直沖腦門。她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一口吐了出來。

“吃不下也要吃,總不能餓死。”趙大雕看着吐的隻有清水的黃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魚,低頭啃了起來。再難吃他也要吃,他還要把三嫂帶出去呢。

啃完了一條魚,趙大雕把骨頭清理到一邊:“看,你想着我在吃神仙醉的火鍋,我在吃香噴噴的肉,它就沒那麽難吃了。”

黃豆看着趙大雕捧到面前,已經剔除了骨頭的幾塊魚肉。伸手撚了一塊放到嘴裏,嚼也不嚼,一口咽了下去。

也是趙大雕仔細,把魚骨魚刺都給她剔除了,幾塊魚肉,她就這麽直接吞了下去,竟然沒吐也沒被卡住。

“嘗嘗這個。”趙大雕遞給她幾片背面有刺的葉子:“我小時候經常吃,酸酸的,味道很好。”

黃豆接過來,塞進嘴裏嚼了起來,果然有點酸,卻又不是特别酸,讓人口齒生津,一下沖淡了嘴裏的魚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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