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爾鎮郊外,數道身影飛快的奔跑着,直到他們來到了稍顯破舊的皮卡前,才堪堪停穩身形。
巨大的獵食者一隻手托着莉莉,在伊森的示意之下,穩穩停住腳步。
伊森的家鄉哈維鎮徹底被摧毀,變成了那巨大花樹的地盤,伊森等人也沒有代步工具,索性跑回了薩爾鎮郊外。
哦,不,還是有一個“交通工具”的,衆人在哈維鎮郊外的一個廢棄牧場中找到了一雙輪滑鞋,天草作爲身體素質最弱的那個,成爲了“幸運兒”。
幸虧兩個鎮子距離不遠,也才30公裏左右,衆人算是跑了大半個馬拉松的距離。
這一路上衆人沒有受到任何威脅,公路上本就鮮少看到喪屍,大多數可能遇到的都是成群結隊的野犬,但是,有了巨大獵食者的保駕護航,别說異種惡犬了,伊森等人連隻狗腿的沒看到......
眼看着那輛皮卡還在,衆人欣喜不已,急忙上車。
區别于來時的情況,現在是帕吉開車,天草坐在副駕駛,而伊森從獵食者手中接過了莉莉,和米蘭達一起坐在了後座。
莉莉依舊在昏睡中,這小家夥爲了解救巨大獵食者,變幻了身體形态,不知道耗費了多大的精力。
伊森抱着懷中熟睡的小天使,她身上穿的是米蘭達的迷彩軍服,大大的衣服将小家夥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有些滑稽。
伊森伸手輕輕柔順了一下女孩淩亂的長黑發,手指輕輕的蹭了蹭莉莉的小臉蛋,卻被睡夢中的小女孩伸手抓住了手指,那慘白的小手将伊森的手指握得緊緊的,這樣的一幕讓伊森更加心疼了。
莉莉的出生月份很大,是3月3号。
而現在,馬上就要過聖誕節了,也就是說,再有三個多月的時間,莉莉就要8歲了。
但是,此時莉莉的身體幾乎和5歲時候的她差不多,她的身高還不到一米一,有些瘦弱。孩子本就是在長身體的時候,需要營養,更需要關懷,伊森不知道她這幾年都吃了什麽,或許,她根本就沒吃過任何東西,都是那參天花樹給她提供的營養補給。
天草不是說過麽,莉莉體内的花莖就如同人類的血管一樣,将她和那參天花樹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
“這不是你的錯。”米蘭達突然開口說道,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的蹭了蹭伊森的臉蛋,與伊森對莉莉的動作如出一轍。
“嗯?”伊森回過神來,抱緊了莉莉的小身體。
“别太自責,我注意到了你的眼神,我知道,未來的日子裏,你不會讓她再經受半點傷害。”米蘭達開口安慰着,可惜,那清冷的聲線将這安慰話語的效果大打折扣。
伊森點了點頭,道:“嗯。”
伊森沒有再說更多的話語,他是一個行動派,他的決心和想法都會體現在他的行動之中。
衆人一路上默默無言,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裏,畢竟剛剛經曆了一場極爲危險的旅程,每個人都需要時間去緩解。
相對于這些成年人來說,伊森更擔心莉莉的心理狀況,伊森無法想象莉莉這幾年都經曆了什麽,但是伊森可以确定,她不會是那個曾經開朗愛笑的小天使了,她需要專業的醫生診治和引導,更需要伊森的家庭加倍照料呵護。
有了巨大獵食者的保駕護航,這一路上安靜的可怕,起碼在公路上的情況是這樣的,即便是車輛駛入了某個小鎮,獵食者也會在車輛抵達之前将那群沒頭沒腦的喪屍清理幹淨。
也許它不該叫獵食者,而應該叫清道夫。
随着那深綠色的海洋映入衆人眼簾,副駕駛上的天草終于有了一絲反應,到家了!
車輛一路駛入了深林邊緣才穩穩停住,而巨大獵食者卻罕見的四肢着地,繃緊身體,微微歪着腦袋,似乎在感知着什麽。
深林中,一道又一道猩紅色的光芒亮了起來,它們潛行着,試探着,慢慢形成了合圍之勢。
“我的天,可别打起來,别把我們的守護獸都給撕碎了。”天草急忙跑下車,招呼着變異獵豹撤退,他太知道巨大獵食者的能耐了,這群看似兇悍的變異獵豹在巨型獵食者面前,怕是要變成軟弱無力的小貓咪。
伊森也急忙上前拍了拍獵食者的大腿,這獵食者身材巨大,手長腳長,即便是四肢着地呈進攻姿态,伊森的身高也才到它的大腿中部,嗯,就很尴尬。
“哥哥?”稚嫩的聲音喚醒了伊森,也喚醒了獵食者。
“醒了?再睡會兒吧。”伊森抱着莉莉,輕輕的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唔。”莉莉閉上眼睛,舒服的磨蹭着伊森的手掌,小聲說道,“我喜歡這裏,我喜歡這裏的味道。”
這裏的味道?
伊森環視四周,這裏除了樹木就是樹木,她喜歡樹林?又或者是喜歡植物?
“爸爸媽媽呢?”莉莉環着伊森的脖頸,好奇的望着深林深處。
“他們不在這裏。”伊森急忙解釋道,“那邊的那個哥哥幫助我們很多,他的家在這裏,我們先把他送回來,一會兒就回家。”
“唔,好吧。”莉莉嘟着小嘴說道。
“哈哈,朋友,一會兒可不行,我可是準備好了酒水,要和你大醉一場。”一個騎着巨大獵豹的黑人男子出現在深林深處,人未到,聲先至,那爽朗的大笑聲很有特色。
天草聽到首領的笑聲,邁步就跑了過去,大聲叫道:“首領!首領!”
“啊,怎麽了?冷靜點,毛毛躁躁像什麽樣子?”黑人首領翻身下了黑豹,怒聲呵斥道。
“嗚嗚嗚。”天草直接哭了出來,跪地一個滑行,一把抱住了黑人首領的大腿,也不知道天草是怎麽在如此松軟的土地上做出這種滑行動作的......隻聽到天草大聲喊道,“老大,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就回不來了,嗚嗚嗚!”
黑人首領頓時目瞪口呆,天草平日裏性格搞怪了一些,但也就是屬于那種愛開玩笑的類型,像這種行爲已經超出了黑人首領的認知範圍。
這是什麽情況?這天草是怎麽了?精神失常了?
“發生了什麽?我的朋友?”黑人首領轉頭看向伊森,沉聲問道。
伊森卻是一臉歉意,道:“呃,剛才的任務的确有些兇險。”
“何止兇險!”天草大聲吼道,似乎是終于有人做主了,他翻身農奴把歌唱了,指着伊森大聲數落着他的罪惡行徑,“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啊!”
伊森:“......”
天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往黑人首領褲腿上抹,哭喊着:
“他把我綁了,把我騙了那麽遠!”
“那個女人也超兇的,話都不讓我說!”
“還有那個壯漢,把車門封死了,按着我的身體不讓我下車。”
“你知道我面對的都是什麽嗎?都是那種家夥!”
天草大聲哭訴着,一手指向遠處潛伏的獵食者。
黑人首領順眼望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他媽是個什麽怪物?造物主怎麽會制造出如此獵奇的生物?這絕對不是地球維度的生物。
“你們去了異維度!?”黑人首領驚愕的詢問道。
伊森有些尴尬的點了點頭,對方的确欠自己一個人情,但是這任務對天草來說的确有些出格,換句話說,這題對天草有點超綱了。
“它?”黑人首領目光直視着巨大獵食者,戒備的詢問道。
“放心,它是我們的夥伴。”伊森回應道,抱着莉莉微微晃了晃,“是她的寵物。”
說出來大家可能不信,伊森年底剛滿18周歲,但是話說出口之後,竟然有種誇自己兒女的自豪感。
嗯,
這感覺,
有點奇怪。
“這孩子一直被困在異維度?”黑人首領傻傻的看向了莉莉,一副震驚的模樣。
“她是個堅強的孩子呢。”伊森那永遠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溫柔的笑容,輕輕的刮了刮莉莉的鼻尖。
莉莉皺了皺小鼻子,不滿的握住了伊森的手指,轉頭看向了黑人首領。
下一刻,黑人首領腳下的土地微微有些顫抖,一根淡綠色的根莖破土而出,不斷成長,直至黑人首領的面前,花莖頂端突然綻放出一朵淡銀色的花朵,散發着縷縷清香,随風搖曳。
“咕嘟。”黑人首領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所措。
“謝謝你的幫助。”莉莉歪着小腦袋,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頓時有些羞赧,她害羞的轉身抱住了伊森的脖頸,埋下了臉蛋。
“哈哈,哈哈哈,好!真是個堅強的孩子,你們果然是一家人。”黑人首領哈哈大笑着,一手摘下了花朵,“走,你們需要清洗一翻,然後再好好的給我講述這段旅程,我真是太好奇了。”
天草裝模作樣的哭喊聲戛然而止,人在風中淩亂,被嫌棄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無視。
“天草,打起精神,你現在是征服過異維度的男人了,你的經曆會被歌頌,會在這片深林中被傳唱!”黑人首領一手狠狠的拍了拍天草的背脊。
天草委屈的低着頭,我他媽不想被傳唱!我想好好活着!
莉莉悄悄打量着天草,輕輕的揮動小手。
下一刻,松軟的土地裏竄出了一條條淡綠色的花徑,短短不足五秒鍾的時間,天草的身影被淹沒在一片花海之中。
“哥哥不傷心,也送你花花。”莉莉開口說道,用幼稚的行爲做着真心的感激。
美麗迷人的花海之中,天草錯愕的看向莉莉,他的确承受了巨大的風險,也受了很大委屈,但是,當他看到女孩那認真的小模樣時,天草真的是氣不起來了。